10、10 情不知所起 工作上每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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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作上每接一个方案，都会更忙一些，容不得得任何一名成员消极怠慢。虽然避免和余星河的接触，背后仍旧得细心留意进展，现在时刻容不得一丝一毫的放松。刘艾格一早就来找她，将一叠会议资料扔在她桌上，依然高傲：“睿诚那边很不满，要求你必须参加这周的洽谈会议。”
这个角度只能看到刘艾格红色真丝长裙的腰部，光滑泛着性感的光泽。她听到眉头一皱，连忙翻开那叠资料，仔细去看。全天下主管的脸都被她丢尽了，被一个手下员工如此不礼貌地对待，她也能忍下去，当做视而不见。
她只是一页页温习着会议进展，签了合同下来就不出现，也确实说不过去，她自知理亏，只能就范。一整个上午和创作部的人跟睿诚开电话会议，过两天又见面商谈，蓄势待发，双方都对这次合作充满期待。一鼓作气，同仇敌忾，因为有余星河在，这劲头反而有点像高考时那段共同拼搏的日子。
夹着汗水泪水的铅色六月，仿佛高考过后才得以见到蔚蓝的天空。她数学不好，有不懂的地方就问他，他总是不厌其烦，左手伏案，右手握着铅笔，在洁白的草稿纸上沙沙而过，便留下漂亮的铅色解答。他的手背宽阔，泛着古铜色的健康光泽，手背上毛孔粗，汗毛亦有些厚重，一根根清晰分明，又像被人提着毛梢一样抖擞笔直，裹着一层细密的汗珠，从窗外溜进来的阳光照射在上面，像是立刻穿上一层薄薄的泛着光的金黄色的外衣。她从没有这样近距离和男生接触过，每一次都盯着他的手背走了神，直到他收了尾问她：“懂了吗？”
她懊恼地拍拍额头，低下头不敢看他，声音低如蚊呐：“我走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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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mily推她：“时嫤，时嫤，余经理问你话呢……”
她猛然醒过来，一大票人盯着她，只等她的反应，余星河手拿在铅笔的一头，另一头指着他们近日新做出来的策划书，提醒其中的一个小错误。她看过去，还好不是数学题，连忙点头：“知道了，我们会改正的。”
会议在晚饭时间左右结束，她实在不想再一起进餐，却一时找不到借口，手机响起来，她像得到解救一般赶紧去摸，心想筱玉就是她的贵人，每次都能解救她于水火——没想到竟然是孟劭予，她依然按了接听。
孟劭予约她一起吃晚饭。
她没有时间去研究孟劭予怎么还会约她，可是此刻她宁愿在与他再见一次面，也不想耗费心思去面对余星河，白天的工作已经够累了，她很难提起精神来全神戒备。便答应得大声而干脆：“正好下班，我在睿诚大厦，你来接我？”
她余光瞥见余星河收拾资料的手明显停顿了一下，挂了电话同事们也纷纷好奇，Emily打趣道：“时嫤，交男朋友了？怎么没听你说过，嘴够紧的啊。看来不会跟我们一起吃晚饭了，不过我想看看你男朋友究竟是何方神圣！”
那些同事也全都一阵哗然附和，她只是笑笑。
孟劭予来得比她想象中要快，他这次是开车来，奥迪Q7，她并不诧异，以他的打扮，谈吐和素质，实实在在看上去就知身家不菲。
上车之前，同事们还在讶然起哄。回头透过后车窗，看了人群中那人一眼，她才不得不承认，有些事情她想，却不代表她能够。她很想祝福余星河和黄珊，可每一次在面对他的时候，却无法抑制住脑海里那些自主活泼跳动的往事片段。其实爱与不爱，她早已经分不清楚了，只是知道什么情况让她不自在。
给她的感觉跟上次有些不一样，第一次见面，即使孟劭予始终温文尔雅，绅士礼貌，她依然看见他自我感觉良好下的傲慢。
这一次，他变得有亲和力了许多，笑的时候不像上次那样含蓄地撇嘴，而是咧开嘴来，露出两排洁白的牙齿，眼睛弯成两道新月。她这才发现他是那种眼睛就会笑的人。
孟劭予忍不住看了她好几眼，笔挺的白色西装，黑色的西裤，配一双黑色的漆皮高跟鞋——上一次她只是穿着随意，今天这身打扮却实实在在像个在职场打拼的白领丽人，他仿佛从她稳健的步子和笔挺的背部看出她的事业心和不服输的性格。傲娇如他，从没受过她那样漫不经心的打击。上一次分手后，他一直等待着她主动联系自己，即使那希望渺茫得如同炭火熄灭之前的那一点薪火，果然她没让他失望——她完全忘记了他。总是自己轻浮了，好在上一次他即使那般傲慢，却有着充足的理由约她出来让她改观。便笑着说：“上次忘带钱包实在是抱歉，今天你想吃什么？”
在美食方面，她实在包容万物，微笑说：“随便吧。”
他笑了一下，仿佛早就知道她会这样回答，也不再问她，便发动引擎，自作主张带她到一家越南菜馆。
很正宗的越南菜馆，连装潢亦带着浓厚的民族风格，浓墨重彩，撞色亦大胆，光看着雕饰墙壁便觉得胃口大开，她第一次来，觉得十分新鲜。
菜肴上桌，一个名字都叫不出来。工作一天，肚子早就空了，光看着那些佳肴照片，就默默吞口水。孟劭予依旧是笑着，问她：“以前吃过越南菜吗？”她诚实摇摇头。
其实，在陌生人面前，她很想淑女一点的，可是美食对她的诱惑向来跟被窝有得一拼，她和筱玉革命般的友情纽带之一就是美食。无数个两人一起消磨的周末，她们相约去逛街、去爬山、去健身，最后总要找一个从未光顾过的餐厅胡吃海喝一顿，哪有名她们就直奔哪儿去。两年来席卷的餐厅也不少了，却没有来过这里。美食在畔，她从来不客气，混迹职场两年，平时脑子都要高速运转，只有吃东西的时候，她才觉得自己快乐得像一只单细胞动物。
孟劭予丝毫不介意她的随意，忙不迭给介绍：“越南檬、蔗虾、越南春卷是越南的特色菜。越南檬，配上薄荷叶和酸辣酱是最好的了。蔗虾包上生菜蘸着酸辣酱吃，既香口又不腻，”孟劭予一边解说一边手里包好了一个，递给她，“来，你尝尝。”
她有些发愣，他的手从对面伸过来，停在自己眼前，捏着那一方越南檬，像是捧着自己的纯纯真心。弯笑着的两只眼，眼神礼貌而绅士。他的手指白皙修长，时嫤盯了看了一会儿，终于接过来咬了一口，酸中带甜，甜中夹酸，合她的口味。
正餐以后是越南咖啡，配上炼奶，香滑和美味都需要从容的人细细品尝，她喜欢极了那种口感，她从不喜欢喝黑咖啡，太苦，明明可以放糖不那么苦的，她就必然要加一些糖。谁说的要抓住男人的心要先抓住男人的胃？女人或许也是这样。至少这样一顿美味的大餐，她对他莫名生了一番好感。吃人嘴软，也免不了夸他几句：“这里的饭菜很合我口味。我有个朋友跟我口味一样，我要是带她来，她会爱死的。”
“那下次带她出来，我再请你们吃一顿，”顿一顿，他又说，“其实上次带你吃自助，看出你的口味偏酸辣，所以猜你会喜欢越南菜。”
她愣了一下，端起面前的咖啡喝了一口，只说：“谢谢你。”
孟劭予却不回答，拿了餐布擦了擦嘴，她以为他要说话，便竖起耳朵聆听，他却望着自己只是笑，那样子反而有几分孩子般的害羞，她正纳闷着，他脸色又瞬间认真起来，这才郑重其事开口：“上一次跟你说这些我怕太唐突，现在我想是时候了，因为我们本来就是奔着交往的目的而见面。我，姓名你已经知道了，今年二十九，是个外交官，薪资够养一家老小应该没问题，偶尔喝点酒，不抽烟，闲时喜欢看看新闻，打打高尔夫球。”他说完这些，去观察她的反应。
她没想到他是要说这样严肃的话题，忙拿起酒红色的餐布擦了嘴，正襟危坐。心上好奇，嘴上也坦诚：“你的条件很好，比我好很多。按道理来说，你能找到比我条件好得多的人。”
他笑了：“你觉得什么是条件？婚姻对我来说，就是找一个共同生活的伙伴，三观相同，专情不二，其他的都可以磨合，至于别的，我对女方没有要求。”
孟劭予这一番坦白的话，跟第一次见面时傲慢的礼貌很不一样，她是切实感受到他的真诚，反而有一丝心慌。其实对他印象不错，很完美的一个男人。财务部有个女同事今年三十多，号称相亲杀手，自己外在条件并不好，却总是对别人挑三拣四，撇开经济条件工作背景这些不谈，连男方发型不好，领带没有特色，笑得不够梦幻等等都能成为她挑剔的理由，还说要找就要找她们部门Jack那样的，后来David来了公司，她又说要找David那型的。时嫤想，饶是让她来，恐怕也挑剔不出来了。
只是依旧不解，他何以看上她。她典型的中等长相，早过了卖萌可爱的年龄，又和风情万种更是没有关系。可是她曾经犯下类似的错误，后来便谨记这一条：感情的事情无须问为什么，因为它来了就来了，没有那么多所有然。
天下的女人，蠢到非要打破沙锅问到底的，恐怕也只有当初的她自己了。对面的人抛出橄榄枝，只等自己点头，这段关系就要名正言顺发展下去。她知道早晚有这么一天，和另一个男人开始一段恋情，奔着结婚生子、相守到老的目的去。只是没有想到一切会这么突然，余星河的出现就是这道催化剂。可是既然这一天提前到来了，她也应该大方接受，何况上天如此偏爱她，面前的他到目前为止都太好了——她原以为自己负过他人真心，必然要经历几段痛彻心扉的惩罚，才能觅得真爱。
她沉默许久，才说：“我在广告公司上班，薪水跟你没法比，脾气也不大好，可能你需要了解才知道。你说的三观相似，专情不二，我都无比赞同，只是三观是个很模糊的概念，也需要平时多相处才能看出来，你说对我第一印象不错，可也许——我跟你想象得不太一样。我不想你吃亏，只能在你面前尽量真实的表现我自己，你可以自己判断。你说呢？”
他闪烁的眼神弥漫出笑意，举起面前的酒杯。
第二天就有大捧的玫瑰送到公司，她本来有些讶异，玫瑰代表爱情，可是他们却还没到那一步。酒红色的玫瑰一朵挤着一朵，分外娇艳欲滴，小小的信笺随意插在花丛中，露出一角来，她抽出来一看，是手写的句子：
纪念一个全新的开始——孟劭予
她这才觉得这束玫瑰也是很有意义，送得恰到好处的，心中有些愉悦，像是换了新鲜血液一样。只是盯着那个名字看，心中默默念了好几遍，从陌生到熟悉，又陌生。玫瑰送上来的时候，很多同事都瞧见了，有男同事起哄：“重大新闻重大新闻，咱们公司二十七岁的剩女时嫤，恋情终于曝光！你们几个也要抓紧点，不然别人都要说咱们部门风水不好，尽是剩女！”
被指的那几个女同事纷纷抱不平：“谁是剩女呢，二十八一朵花，你懂个屁！”
筱玉又打了好几个电话追问她和‘钟汉良’进展如何，他条件又如何云云。她干脆实话实话将名字和职业告之，筱玉却突然一嚷：“孟劭予，外交部的孟劭予，原来是他啊！”
她好奇问：“怎么，你认识？”
“不会是去年南滨十大杰出青年那个孟劭予吧？不可能吧——你确定你没有被骗吗——对了，我在新闻上看到他照片，”她忽然激动起来，“对了，长得很像你们家钟汉良啊——看来是真的了！”筱玉后面说了什么她完全不知道，喏，原来是这样优秀的人，她要在公司评个杰出都难呢。
过了两天筱玉又打电话来，八卦劲儿十足：“他们家在清河有一套别墅，在南滨有一套房子，一套是他父母的，一套是他自己住，小嫤，这人条件不错，以后不用跟公婆一起住……”她一阵头疼，当涉及到孟劭予的身家背景，她才觉得以结婚为目的的恋爱，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也远比她想象中的严肃神圣得多。她不知道自己是否做好了准备。
无心工作下去，她干脆端了杯子去茶水间，没想到David正坐在靠窗的沙发上，她接了水坐到他旁边，笑着跟他打招呼。
David朝她点点头，问：“时嫤，我正要找你，你最近是恋爱了吗？”
她没想到他会问这种问题，便说：“算是在接触中吧。”
“本来身为你的上司，不应该过问你的私事的。只是睿诚的余星河是你的前男友，你们最近合作又很密切。一直以来我都觉得你是一个很稳的人，很欣赏你，想给你提一个朋友角度的忠告，不要为了气谁而去做任何事情，幸不幸福是自己的事情……”
David说得严肃而大声，听得出来忠告发自肺腑。时嫤正想解释，刘艾格恰好在此时进来，见到他们二人并肩而坐，或许也听到David说得那番话，她脸上写满惊讶，接了水泡咖啡，也不着急离开，拿着勺子慢悠悠搅拌着，拿眼朝他们这边看。David不知道怎么了，似乎很不自在，忙接着说完，“要是因为生活而影响工作，就不划算了。”便匆匆忙走了。
刘艾格踮着猫步过来，下巴一抬：“哎，你不是有男朋友了？还有心思搭上总监啊？啧啧，你也不怕他是钙啊，你是不是想看看能不能把他掰直啊？”
她一时愣住，平时刘艾格与她较量，也没有这样难听，她瞪大眼睛，半天才冲着她的背影挤出来一句：“你早上没刷牙吧！”
刘艾格却没有回头，只是咯咯笑着婀娜走远。
她一时委屈，尽管让刘艾格产生误会，却不能怪David。上司对自己有这样善意的提醒，已经难得。她没有觉得自己是在气谁，而是到了什么年纪要做什么样的事，圈子里没有顺其自然发展的人，那她也不排斥相亲。只是这番心思她自己知道就好，David的提醒也没有错。
孟劭予又来接她下班，在大门外边等，用他的话说“今天是个全新的开端，值得认真庆祝”。时嫤找了个又帅又有钱的男朋友的消息，一天之内已经传遍了资美。同事们这下子终于见到了真人，都纷纷围观，捧声议论，目光一道一道剜过来，扫视着孟劭予的车和人，想必准成为她们待会儿晚餐的谈资。
她上了车，孟劭予便说：“我怎么感觉她们看我的眼神跟在菜市场挑猪肉似的？”他朝头顶的镜子里看看，一本正经问时嫤，“我长得像吗？”
她扑哧一笑，说：“抱歉，因为我是资美太有名的剩女了。他们在看稀奇。”
他说：“亏得是鼎鼎有名的4A广告公司，男人们都这么没眼光的。”
她笑：“他们爱工作甚于爱女人。”
她是有一点点虚荣心的，昨天临走之前，余星河特地走到她身边，说了句“你品味还行啊，比我只差那么一点点”，她有很复杂的情绪，但也清楚感觉到一丝暗爽。
这些天她也算是渐渐了解孟劭予，第二次见面时的自我介绍尚算中肯。两人也很有共同话题，这最为难得，聊到激动处，便渐渐没了刚开始的端着，反而像是朋友，她发现他在绅士有礼之外，亦不乏幽默诙谐。而他也有幸于她刚开始的文静背后，见识到她面对朋友的调皮活泼、原则和执着。
只是她仍旧不解，优秀如他何以看上自己，她不敢直接问孟劭予，辗转让筱玉猜测。
筱玉向来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一惊一乍：“他别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吧？！商界出身，投身政界，身边哪会缺女人，可能的原因只有两条：一是他阳痿早泄，二是他是个钙！”
她忽然自信心爆棚，挺起胸脯：“我就那么差劲？”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10 情不知所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