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17 如果有，就让你自由 ...
-
17 如果有，就让你自由
「阿信，请问你可以跟我交往吗？」听着坐在对面的人说这番话，阿信吓得把嘴里的咖啡「噗」一声喷出来。
今天早上，阿信接到一通以前玩地下乐团时认识的乐团主唱的电话。阿信只记得对方是个叫「蛋蛋」这种奇怪名字的娇小女孩。以为对方有什么急事需要他帮忙于是答应了约会。
没想到蛋蛋是向他告白。
「那个……」阿信左顾右盼，眼神飘忽不定。「我已经有了喜欢的人了……」
「我知道。」蛋蛋硬生生打断他的话。「是他对不对？前几天登上八卦杂志的那个人。」
她知道是怪兽。
阿信一愣，「那你既然知道，为什么还……」
「因为我想赌一把。」蛋蛋说明她的真正目的。
原本她已经有了男友，但对方由上星期开始就有古怪之处。常常日出晚归，有时候隔天早上才回家。蛋蛋到他打工的地方问他的同事，谁料他男友早就辞职不干。
而且她还发现常常跟男友联络的阿健，很有可能是女孩子。
「所以你想我帮你挽回男朋友？」阿信不可置信。
「正确来说，是利用我跟你的绯闻，第一打击我男朋友，第二刺激温尚翊。」蛋蛋微笑。
「……他不会有任何反应的。」阿信垂头丧气。
「你有点低估了怪兽。」蛋蛋露出神秘的笑容。
最后阿信同意她的提议。由这一刻开始，蛋蛋就是阿信的女朋友。
今晚，蛋蛋约了他一起吃饭。阿信知道有记者尾随，也没有多阻止，反而除下口罩，让记者能清楚拍到他的照片。
蛋蛋准时来了，她没有特意打扮，只穿普通上衣和牛仔裤。
「如果是拍拖多年的情侣就不用特意为约会打扮了吧。」蛋蛋解释，阿信点点头，率先走在前面，蛋蛋紧紧跟随。
两人一起逛夜市。沿途阿信帮蛋蛋拿饮料、递纸巾，有时太热还帮蛋蛋用手搧风。
「让我来吧。」阿信接过蛋蛋在游戏摊赢得的毛毛熊公仔。
「谢谢。你真的很绅士。」她微笑。
如阿信所料，他跟蛋蛋一起约会去夜市的事情登上新闻。
「超级乐团主唱爱上丑小鸭」、「主唱的温柔」什么奇怪的标题都出来。还有记者把他们写成可歌可泣的爱情故事，说什么蛋蛋一直默默守候自己之类的。
阿信回到录音室，一进门就看到神色有异的怪兽。
「早、早啊。」怪兽有点不自然。
「干嘛啦？便秘喔？」阿信开玩笑。
难得怪兽没有立即反驳，转移话题：「阿信你有女朋友喔？」
阿信放下背包的动作停顿一下。「是、是喔，干嘛啦？」
「为什么我不知道？」
不行，不可以去看阿翊的样子。
阿信避开怪兽，装作忙着翻出歌词。「你有女朋友的事，我也是看了报纸才知道啊。我们算扯平了吧。」
什么啊？
怪兽听到他的解释肚子一团火。但他不知道自己生气什么。
怪兽看他忙碌着，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于是他走了出去。
怪兽走了不久，马莎来了电话。
「……你在干什么陈信宏？」对方很冷静。
「你也看到新闻了？」阿信苦笑。「如果我说，这是一场戏，你相信我吗？」
「我相信你。」马莎叹气。「你跟蛋蛋……？」
「不是那种关系。」阿信马上回答。
陈信宏这个白痴。
马莎挂了电话后心中暗骂他。
不过以报导上阿信体贴的表现，为他王子般的形象更加分了吧？这倒是没有损害五月天的形象。
「因为蛋蛋说这样可能会刺激到怪兽，所以我才答应。」
马莎想起阿信说的理由。对啊，一定会刺激到怪兽，不过有可能是另外一种刺激也说不定。
他叫怪兽一直把你当好兄弟，在他的认知当中，兄弟隐瞒了自己的事情，就是把自己当一般朋友。
阿信啊，希望不会真的像我预料中一样，怪兽会受太大打击吧。
事情发展越来越诡异。本来依蛋蛋的计划，怪兽应该会吃醋才是，但现在看来对方除了上次质问自己为什么没有告诉他外，没有任何奇怪的表现。
他们的相处模式有如回到附中的时候。
怪兽不再担心阿信有没有吃饭、不再特意绕远道帮他买宵夜；蛋蛋来录音室的次数越来越多，怪兽回家的时间越来越早。
「那我先走了。」怪兽牵着阿凤的手，走出录音室。阿凤回头想看看阿信沮丧的表情，却看到一个娇小女孩拍拍他的肩膀。
「咦？那家永和豆浆还没关门啊。」怪兽有点讶异。
「现在才九点多，没那么早关门啦。」阿凤甜滋滋的靠着怪兽的手臂。终于感受到怪兽是自己的男友了。
「是喔？」怪兽惊讶这个时间点。「平常这个时候阿信总是嚷着要吃宵夜……」
他突然住口不说。
对啊，现在他已经有了会帮他买宵夜的蛋蛋了。
「我们来吃宵夜吧。」怪兽忽然提议，并拉着阿凤到店里坐下。
阿凤本身因为女星的缘故，没有吃宵夜的习惯，只是坐着看怪兽吃豆花。
怪兽抬头见到蛋蛋往这边跑来。
「麻烦两份豆花外带。」
阿信果然要吃宵夜。怪兽苦笑。
「我刚刚踫到怪兽。」蛋蛋放下手中的塑料袋，抓起自己的背包。「那我先走了。」
「我送你到车站吧。」阿信考虑到安全的问题，蛋蛋摇摇头，自嘲：「我这个样子还有谁会来偷袭？放心吧。」
阿信送她到门口后又折返录音室，专心写歌词。
既然她说在豆浆店遍到怪兽，就是说他不会回来吃宵夜了吧。
阿信目无表情地把多出来的豆花放进冰箱里，自己开了一碗来吃。
隔天，马莎是第一个来到录音室。
他看到阿信捧着一盒便当，开口就问他「要不要吃豆花」。
「干嘛？那有人一大早就吃甜点的？」马莎一脸奇怪。
「我昨天买多一碗，你到底要不要吃啊？」阿信含糊地带过原因。
「好吧。不要浪费食物。下次你吃不了两碗就不要买嘛。」马莎嘀咕。
阿信听到，他的身子僵硬了一会。
怪兽来到乐风时就看到阿信吃自己的便当，而马莎竟然没有喝咖啡，吃着豆花。
「马莎你一大早就吃豆花喔。」怪兽原本只是贪嘴说他几句，谁料马莎回答「某人吃不到两碗豆花，我只好帮忙啦」
豆花，不是昨天阿信的宵夜吗？
怪兽往阿信方向看去，对方给了他一个背影。
而他没发现的是，在马莎回答怪兽的玩笑时，他的身体一震。
「昨天蛋蛋没有陪你吃宵夜吗？」怪兽在调音的时候问坐在计算机前的阿信。
「没有，她要早点回家。」阿信如实回答。
「那她为什么买了两碗豆花？」怪兽继续追问。
阿信沉默一会，然后站起来走进录音室之前匆匆在他耳边说：「昨晚我以为你会回来，所以叫她多买一碗。」
怪兽愕然。
心里浮现一阵烦躁，早前对阿信的埋怨化为一摊汪水，转移感到愧疚。一时太多情绪，而怪兽不知道这是什么感觉。
但他清楚知道，自己要向阿信道歉。
于是，怪兽和阿信的关系又回到了阿信交女朋友的以前。这倒是让阿凤感到不满。
在充当蛋蛋的男朋友两个月后，蛋蛋再一次叫阿信出来。
在同一家咖啡店，喝着同样的咖啡，今次蛋蛋却提出了分手。
「阿信，我们还是分手好了。」蛋蛋垂下头。
「你跟男朋友和好了？」阿信只想到这个理由。
「不是。」蛋蛋咬嘴唇，「我们的确分开好久了。但我们一开始就没有复合的余地。」
「那你当初……」为什么要找我来演这一场戏呢？
「可能你不知道吧。我从以前开始就很喜欢你。」蛋蛋笑得尴尬。「就算交了男朋友后，我还是无法投入恋情。前男朋友察觉到，才跟我分手的。」
阿信无言。
他是知道蛋蛋暗恋他，但从不知道她到现在还在喜欢自己。
「我是抱着决心来找你的。很抱歉，我撒谎了。我以为只要我跟你接触多了，你很有可能因为怪□□了女朋友而接纳我。」蛋蛋露出释怀的微笑。「但是，现在我知道了；无论如何站在你身边的人，从来不会是我。」
「阿信，你是真的很爱他，对吗？」
阿信低下头，指腹沿着咖啡杯的杯缘打圈。好久，他说：
「没错，我很爱他。」
那语气是多么的珍而重之，就像双手小心翼翼捧着极易碎的琉璃。
「我送你去车站吧。」离开咖啡店，阿信提出了建议。
蛋蛋摇头，苦涩地说：「你不要再对任何女生这么温柔了。很多女孩会因为你的体贴而爱上你的。」
对不起，是我的错。你一定会找到更好的人。
阿信心中这样祝福她。
有一次记者会上有记者问为什么他会跟蛋蛋这样相貌不出众的女孩交往。阿信想到要保护对方，毕竟是女孩，对自己的外貌很注意，于是回答一句：「我不会太着重外貌，毕竟自己也不是很帅气的男生。蛋蛋她很好，不要这样写人家女孩子啦。」
于是，这一番言论被称赞媒体为「最佳情人」。
跟蛋蛋分手后，生活没有太大改变。马莎注意到蛋蛋消失在阿信生活范围随便问一句「你们怎么啦」，阿信平平淡淡地响应「分开了」，其他团员才知道阿信回复单身。
怪兽原本想安慰他，但看他一脸精神，没有任何伤心的痕迹，又想到自己是有女朋友的身分，于是拍拍他的肩膀。
「干嘛啦？」阿信好笑地看他这个举动。
「阿信，会有个更好的人的。」怪兽诚恳地说。
更好的人，会是你吗？
阿信没有问出口，只是盯着他不放。怪兽被他看得心里毛毛的。「干、干嘛啦？」
「今天的怪兽哥很感性欵。」阿信眼珠一翻，「这么难得，帮我去买绵花冰好不好？」
出门的怪兽走到半路才发现自己又重新担当阿信的流动贩卖机。
但他一路上笑得很畅快。
校园演唱会差不多到了尽头。在最后一场的时候，已经安可了两次了，但观众还是不肯散去。没有办法之下，阿信又拿起麦克风。原本是想开口叫他们回家的，但当他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在缓缓地清唱着《温柔》。
「走在风中，今天阳光突然好温柔……」石头介绍过来当五月天的键盘手小周很快地加入演奏。
这是没有经过任何编曲和彩排的。大家都是凭感觉和默契来弹奏。
「如果有一天，你对我说，你要离开我；
我不会强求，也不会再挽留。
因为我所你能给你最美、最好、最多，也是最后的温柔─────
我希望你安静的听我对你说，这最后一句……
我给你自由我给你自由我给你全部全部全部自由」
阿信突然在马莎加入的同时加入独白，谚明的鼓点配合阿信的节奏打。
怪兽讶异地看着不知在想什么的阿信，然后他再也无暇管他了；自己开始在脑中编好一段独奏，石头看舞台右侧的怪兽一眼，知道对方要开全火力，便想办法配合他的编曲。
这首新编曲造成极大回响。
原本的《温柔》是以轻快的节奏，压抑失望、对爱人渴望的心情。新的版本以吟唱的姿态，诉说自己的爱。
尤其是中间的独白，温柔的阔别自己爱人，而语气中带有竭斯底里，像是想挽回爱人，却不得己让对方自由。
新的编曲惹来媒体的猜测。有人在网上问是不是阿信失恋了。
看到这样的留言，阿信心中苦笑。
一早就已经在失恋了啦。
这个晚上，阿信难得自己外出买便当。
在回去的路上阿信一直抬头望向黑幕高挂的天空。
月光洒在柏油路上，四周安静得像处身神圣的教堂里一样。
「我怎么感觉整个黑夜在震动？」阿信脱口而出。
最近灵感女神常常来找他玩。
他不管这里是住宅区，充满感激地朝天空大叫：「女神我爱你！」
「卖叫啦(不要叫啦)！女神个屁啦！回家洗洗睡吧！」听到邻居这样喊，阿信心想着「拍赛啦」(对不起)，小跑步回录音室。
很快地把便当解决掉，阿信就拿起手提电脑敲敲打打，一边哼着简单的旋律，在歌词旁边标记吉他和弦。阿信看着自己新鲜热腾腾的作品出来的时候，心里有一种满满感动，不知所以。
他拿起吉他，冲进录音间里，开始录DEMO。
「你已经有他就不应该再有我……」阿信抚上屏幕，喃喃自语。
我想我应该轻轻放开你的手，我却没有力气这么做。
如果不是你，我还会一直在等你吗？
阿信不禁问自己。头深深埋入双臂之间。
凌晨两点。
分针一直转移，而时针停止不动，直至分针划好一个圈，它才往右移一格；就像他跟怪兽的关系，永远都找不到共步率。
「这首歌叫什么名字？」马莎指着没有写标题的曲谱，阿信想了想。
「纯真。」
我对你的感情很纯真，而你对我的感情是很纯真。这份纯真，真让人又爱又恨。
大家听完一遍《纯真》就一致否决用平常吉他加上贝斯和鼓的编曲形式，这种柔和温馨的歌应该用弦乐和钢琴表现会比较好。后来怪兽试一下用民谣吉他配合，效果很好。
阿信问了朋友，让他们帮忙召集音乐系上的小提琴手。
当那些小提琴手来试录的时候，阿信想到用贝多芬的快乐颂插在第二段跟副歌的过渡。经过改编的快乐颂，加在歌曲里面，就像小孩误把钢琴声录在爸妈的卡带里，在大人复杂的世界中找到小孩的纯真一样。
「这故事哪里纯真了？」马莎拿着歌词喃喃自语。
被路过的阿信听到，他随便捡起茶几上的不良杂志，往马莎头上一挥。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17 如果有，就让你自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