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16 如果你能听到心碎的声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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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 如果你能听到心碎的声音
「我们下一张专辑就以『人生海海』为主题。」回到乐风的阿信宣布。
「……我们才刚搞定了第二张专辑，现在来准备第三张会不会太快了点？」马莎语气带有疲惫。
「差不多啦。一年发一张，你不觉得很刺激吗？」怪兽想到阿信担忧的事情，国民兵役。
大家不见一年多，到时候要组团玩音乐一辈子的志愿可能就会改变了。
五月天才刚起步，滚石算是有良心的经纪公司，就算抽起的佣金不多，但他们把赚的钱平分六份后，所剩不多。
而且没有人能保证他们退役后仍然受欢迎。
阿信的担心，怪兽很了解。
马莎撇嘴，虽然不能像怪兽看阿信的眼神就能明白对方所想的事情，但隐约感觉到。「放心，我们还有演唱会要办，也有一些录像节目。」
「我们先担心一下月底开始的校园巡回演唱吧。」
滚石旗下的歌手有来自不同地区。不过这是阿信头一遭见过来自香港的阿凤。
「五月天团长秘恋香港歌手阿凤」、「深夜密会，五月天团长秘密恋爱？！」
阿信把鼠标的浮标往右上角移动，迅速关掉所有有关那个人的新闻。
当他看到黑底白字的PTT版面时，大脑「轰」地空白一片，耳朵里传来如遇上气流的嗡嗡声。
他找到女朋友了？
不到半小时，马莎冲进录音室，他一开门就看到蹲在角落的阿信。对方听到开门声就抬起眼眸，看是马莎就没有再多理会他，把头埋在双脚之中，身体屈曲到最小面积。
「陈信宏，你怎么了？」马莎小心翼翼地问，放下背包。
「……没什么。」阿信闷闷地回应。
「你没事？你没事干嘛装出一副被遗弃的样子？起来啦，我带你去吃冰。天气这么热，去吃红豆冰好不好？」马莎伸手要拉他起来，可阿信没有理他，避开他的手。
「阿信，乖，我们去吃冰好不好？趁石头他们不在，我带你去一家有超好吃的冰。」马莎很聪明地避开怪兽的名字。
阿信迟疑了一下，他不想怪兽看到他现在的模样。「我们去哪里吃？」
「都已经五点了，人呢？」怪兽烦躁地问。「阿信就算了，连马莎都不来。」
「可能他们有事情要办？」石头设想。「可能高层把他们叫去开会？」
「不可能，刚刚艾姐说今天公司的人没有见过他们。」怪兽马上否定。
「他们到哪里去了？」
「马莎，如果我说，我喜欢上一个不能喜欢的人该怎么办？」明明吃的是冰，但阿信喝了酒似的，坦诚地直接问马莎。
「……阿信，爱情没有分对错，只要爱上了，就尽力去让人家知道你的心意。」不知为何，马莎的眼神有点闪躲。
「可是，如果我表达心意后，连朋友的身份都失去了，那怎么办？」
「不要想太多，可能怪兽跟你的心情是一样呢？」
阿信的脸瞬间涨红。「谁、谁说是他啦？」
「唉。阿信你真的没有自觉欵。」因为我整整六年都在注视着你。
马莎看着眼前喜欢的人为自己的团长而烦恼，心里有一种感觉。
我永远都不能胜过那个人。我在他心中的地位，永远都在那个人的后面。
在高一的夏天，作为新生的马莎只是坐在不为人注意的角落，看着吉他社的介绍。他忘了那时候阿信讲了什么场面话，只记得他白皙而纤幼的手指和微笑的脸庞。
但马莎那时候还不敢接触阿信，他希望把吉他学得像副社长一样强，才能有资格站在他旁边。
升上高二，意外发现这人竟然留级，与他成为同学。他表面上鄙视他，但心里很高兴。因为温尚翊快要联考的缘故，他跟阿信相处的时间多了，更了解对方跟他一样喜欢看文艺电影、看文学性的书籍。一切都让他很开心，他甚至期待每天上学的日子。
那时候的他，只要看着走在左边的阿信，已经感到很幸福。然而，他知道阿信的视线总是追逐着他左边的怪兽。
「你不是喜欢怪兽吗？喜欢人家就跟他讲啊。」
而现在他只想眼前的人追求他的幸福，即便他从没喜欢过自己也无所谓。
「不要留下遗憾。」
话虽如此。
「没有勇气啊。」阿信与马莎分别后，直接回到北投的家里。他承认自己有点太胆小，如果自己看到怪兽，他会说什么？
可能是质问对方交了女友也不告诉他、可能是强颜欢笑恭喜对方、更可能是挥出拳头，劈头就骂对方是混账。
怪兽不是没有交过女朋友，但高中生的恋爱可能玩玩而已；现在的怪兽是成年人了，而且他的性格就是很负责任。一不小心，可能以后就得叫那个女人「大嫂」了。
「真是糟糕。」阿信把自己抛到床上去，脸埋进枕头，呜呜作声。
倏地，裤袋里的手机响起。自从出道后，为了能与常常迟到的阿信联络上，公司替他买了一支手机。
映幕上闪烁着熟悉的号码。
他想了几秒，希望对方早在他接电话之前挂掉，但铃声很有骨气地一直在响。
「……喂？」
「陈信宏你不舒服哦？」专有的□□语，大概全台湾只有他一人有这样的口音。
「啊？哦。对，身体有点不舒服。」料想是马莎替他撒了谎。
「你还好吗？要看中医吗？我早就叫你不要每天都熬夜，你看，熬出病来了！」对方一开口就停不下来，阿信想插口说句话都没有空间。
「你在哪里？在北投吗？等一下我来看你好了。」怪兽说完一大串后提议道。
「不要！」阿信心慌。「你不要来！」
「……怎么了？」怪兽被他的强烈反应吓一跳。「陈信宏你到底怎么了？」他直觉阿信并不是真的病倒了。
以前阿信生病的时候老爱缠住自己，要自己帮他买这买那的。现在怎么倒乖巧起来了？
「就普通头疼而已，你不用特地跑来。就这样了，我睡一下。」阿信急忙挂了电话，拉被子盖过自己的头。
如果醒过来发现这是一场梦，那该有多好。
阿凤跟温尚翊真的走在一起。
阿信接到马莎的电话，知道两人正在交往。「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回来？」最后他问。
「……明天吧。」考虑到没有去录音室的日子积下来的工作，阿信决定重新回到录音室。
隔了三天，五月天的主唱大人终于回到大安区的乐风录音室。
不过怎么才三天，乐风的门口就站了这么多背着乐器的年轻人？
阿信压下帽缘，穿过人群，幸好他长得高大，其他人看他进去便自动迥避。
是不是该时候考虑换一间大一点的录音室？
走下45角度的楼梯，来到五月天专用的录音室，第一眼看到的是最爱的微驼背影，他身边站着一个女生。她娇小的身影跟称不上高大的怪兽意外地很相衬。
某人的168身高和自己179左右的身高相比起来，真的没有很般配。
马莎往怪兽身后看过去，恰巧看到阿信迟疑的神色，想着他肯定又走神了，想要开口提醒对方的时候─────「踫！」
阿信蹲下去双手捂着额头。众人听见一记闷声后往门口看去，看到主唱正痛苦地抱着头就知道他忘了要弯下腰进来、撞到头上的墙。
「果然是主唱，出场的方式都是轰轰烈烈的。」马莎待在原地，看着怪兽一脸紧张地观察阿信。
「没事吧？」自从一星期前跟狗狗交往后，石头变得温驯起来。怪兽问了好几次，确定阿信没有撞出什么事来才狠狠地教训他：「这就是惩罚了三天没来录音室的报应！看你以后还敢不敢玩消失！」
「怪兽，你别再说阿信了。他好像很痛的样子。」此时阿凤开口了。她笑盈盈地看着阿信。「你好，我是阿凤……」
「是怪兽的女朋友。」
听完她的自我介绍，阿信左顾右盼，问：「士杰呢？」
阿凤微微一怔，很讶异对方无视了她的话。
「他在楼上帮忙登记租录音室的人的数据。」马莎帮忙解围。
「哦。」阿信应一声后，又问新来的助理小花在哪里。
「在过来的路上。」谚明回答。
「可以叫他帮忙买零食和汽水，还有啤酒吗？」阿信微笑。「我们来帮阿翊办一个告别单身趴吧。」
阿翊。阿凤留意到阿信叫的名字，而身旁的怪兽似乎一副习惯了的模样，让她心底浮现一丝烦躁。但对方无辜的眼神跟纯真的笑容，使她无法怀疑对方是故意这样叫的。
「阿翊，帮我拿一下吉他导线。」
「阿翊，帮我找一下那张唱片。」
「阿翊，帮我抓住菜头粿。」
「阿翊……」
阿凤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男友被这金毛男生指使，一时蹲下来收拾东西，一时跑来跑去抓那只白色的小猫。奇怪的是，被指使的人脸上没有恼怒的神情，只是老老实实地完成那人的吩咐。
马莎瞄到阿信眼底的顽皮，再看看人家女友一副不情愿的样子。「真的是魔王大人。」
石头好像知道马莎形容的是谁，点头不住。
谚明托一下眼镜。
「阿信大人，来，你的可乐。」士杰递给他一罐没有酒精成分的可乐，阿信撇嘴接下。
「大嫂。」看到士杰向阿凤递去的饮料也是可乐的时候，「好奇地」问对方。
「你不喜欢喝啤酒？」
「不是，我不会喝酒。」
原来她不会喝酒呀？阿信暗地里勾起一个坏坏的笑容。
「可是怪兽很会喝酒，也很爱喝酒。那家伙的血液恐怕是用酒精做的，一天不喝酒就会浑身不自在。」他停顿一下。「我也不会喝酒，不过……」他把手中的可乐换了放在角落的啤酒。「为了祝福你们，干杯。」
「啪」一声开了瓶盖，在石头出声阻止自己之前迅速地灌了一大口。啤酒苦涩带甘的味道呛得他眼底泛起泪水。
怪兽在楼上接过披萨外卖，刚下楼的时候，原本想着叫嚷着要吃披萨的阿信来，却一下楼看到阿信仰头喝酒。士杰一脸煞白，坐在阿信旁边的阿凤还跟他干杯。
「士杰。」怪兽只是静静地叫他一声，士杰马上跑到怪兽面前，解释自己已经把酒藏得好好的，不知道阿信什么时候自己跑去拿一罐。
「阿凤。」她抬起头来，逆光的方向让她看不清怪兽现在的样子，只是高兴地跟怪兽说刚才发生的事。
「阿信说，要为我们而干杯。他说自己不会喝酒，可是他喝了很多，你们常常一起喝酒的吗？他的酒量很好耶。」
酒量好？喝了很多？
怪兽这才发现桌上立着三个空罐。
「阿凤你不是听到阿信说他不会喝酒吗！」怪兽不自觉地提高声线。
「可是他说是为了祝福我们，所以才喝上几口的啊。」阿凤被这样子的怪兽吓到，她从来没听过对方这样跟她说话。在她的面前，怪兽就像彬彬有礼的君子，她曾经戏谑他「这么温柔的人，怎么对得起怪兽的绰号？」
而现在他在为阿信喝酒而发脾气。
「没有啦，是我自己要喝的。」阿信半醉半醒，抓住怪兽的衣角，为她「解围」。
马莎始终在角落里冷眼旁观。那些肥皂剧里的正房应该跟阿信学几招防小三，看，魔王大人的功力真的是无人能及。
明明是自己故意灌醉自己，却委屈得像是对方要求他喝酒祝福的。
不过，阿信有自己的分寸，不会让怪兽感到难堪。
这才是高明的地方。
「好啦，我去洗把脸。要怪就怪自己的酒量不太好啦，连敬酒祝福也做不到。」阿信在怪兽的帮助下，站起来脚步不稳地往厕所的方向走。
「酒量不好就不要硬撑嘛，你这麻烦鬼。」面对怪兽的苦口婆心，阿信笑嘻嘻地，怪兽「唉」一声扶着他的身子，好让他洗脸。
留在大厅的阿凤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
明明都是男生，当阿信靠着怪兽的模样，却没有任何别扭的感觉。
就像两人有这样的互动是自然的。
天造地设。
当时她只有联想到这个形容词。
「快送女孩子回家啦。」晚上，阿信站在乐风门口挥别阿凤和怪兽。
「怪兽哥不要兽性大发哦。」他嗤嗤地笑。
「你以为我是你喔？万佛朝宗的陈信宏？」怪兽毫不客气地回应。突然想起自己的手机放在控制室便急忙下去拿回。
于是阿信靠在门边，阿凤站在外面等。
「麻烦你照顾阿翊了。这人粗心大意的，可能要多多细心。」阿信继喝醉后第一次跟阿凤讲话。
「我会的。」阿凤想到了什么，语气转硬。「请你不要叫他阿翊了。你只是他的朋友不是吗？」
阿信勾起嘴角。「阿翊不会介意的。不过你知道吗？上次石头交了女友，我没有敬酒，因为我不会喝酒。」
阿凤一脸困惑，不知道他想表达什么。
「也就是说，我只有今天在阿翊面前敬酒。」
她懂了。
「你在算计？你为什么要这样做？」她不敢置信，眼前的人纯真得像小孩，开口却如此狡滑。
「因为……」他隐约听到了身后越来越近的脚步声。「你说呢？」
他最终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扬起暧昧的笑容。
他转身，打量着怪兽。「阿翊，你这么笨，要怎么照顾女友啊？」
怪兽习惯性地回一句「你管我」。在阿凤看来，两人越默契越合拍，只会让她更不安、慌张。
一慌张就出错。
「怪兽，我们走了啦。时间很晚了。」她叫住他。怪兽只「哦」一声，又跟阿信说些什么。
阿凤再等不下去，转身往前走。阿信指着她的背影，暗示怪兽去追人家。怪兽伸手搔他的头，说声「我走了」。
阿信仍然靠着墙面交叉双手抱臂。
因为……
「我喜欢他。」他轻声地说，回荡在空气，轻盈得快要消失。
月光依然照在地面上。
阿信和马莎负责收拾残局。
把披萨纸盒丢进垃圾袋之前，瞥见盒底有吃剩的洋葱。
「盘底的洋葱……」
如果你能听到我心碎的声音。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16 如果你能听到心碎的声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