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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15 Do You Ever Shine? ...

  •   三月,除了阳明山上开了吉野樱和绯寒樱的季节,更是台湾最有指针性的音乐颁奖礼,第十一届金曲奖颁奖典礼发表得奖者的日子。五月天入围最佳演唱团体奖的消息就在阿信打着呵欠走出录音室的和式房间时,被行政院新闻局公布出来。
      「哇,由行政院公布耶,算是光宗耀祖了吧?」阿信又压下一个呵欠。
      怪兽瞄他一眼,「昨天写歌写到很晚喔?」
      「对啦。」他已经写好几首旋律了。那时候的阿信产歌速度比较快,晚上看电影或看书提供了很多想法给他。
      「快去刷牙洗脸,我去弄早餐了。」怪兽放下手上的报纸,关上电视,取而代之的,他开了音响机、放入一张U2的唱片。
      「听说四分卫、脱拉库和乱弹都一样入围了最佳演唱团体耶。」怪兽热好了煎镬,打了一颗蛋。
      「是喔?那窝民一顶淫步鸟(那我们一定赢不了)。」阿信含着牙刷努力地说着。
      但听出别的意思的怪兽故意「嘿嘿」地曲解他的意思:「淫步鸟是新片吗?」
      阿信吐出牙膏后,对他投以鄙视的眼神。「……你好黄喔。」
      「没有,你能接受的尺度比我更大。」
      「哼,我当然比你大。」叉起腰来一副骄傲的主唱大人。
      「我很好奇,如果被歌迷知道你是这样的人会不会哭哭?」怪兽认真地说。
      「来,你哭哭给我看看。」

      他们从没试过在国父纪念馆里录像过节目,更没走过红地毯。那时候的五月天只是出道不到一年的新人,虽然唱片卖破三十万是很惊人的记录,但媒体只是拍几张照片,主持人就让他们进去了;后面还有更大咖的张国荣呢!
      「欵,是哥哥张国荣呢!」阿信原地跳几下,一脸兴奋。五月天在后台复习等一下四团的表演的流程和作最后一次的器材检查。阿信从后台的控制面板电视看到一身黑西装的张国荣意气风发地走在红地毯上。「好帅哦。」
      「你是少女哦?看你兴奋的。」马莎白他一眼,和他一起看着电视。「不过他本人真的很帅气、优雅。」
      「你说,我可不可以问他拿签名?」阿信傻笑。
      首先有歌手表演,然后才到颁奖礼。
      由主持人陶子姐和小燕姐的歌舞作开场,然后有香港的舞王郭富城、苏永康,还有顺子,最后是入围最佳演唱团体的四个乐团表演。
      乐团的表演依次为脱拉库、四分卫、乱弹,压轴的是五月天。阿信不知道这样的安排是金曲奖的监制看重他们的意思,只道由脱拉库、四分卫这些前辈先唱是应该的。
      五月天演唱的歌就是让他们声名大噪的《志明与春娇》。
      表演很快地结束。穿着白衬衫的阿信打量着同样装扮的怪兽,调侃道:「哎嗤,我们的怪兽哥穿起西装,有没有白马王子的感觉?」
      「我就觉得白色的很透明,好像会被人家透视身体一样。」怪兽笑得痞痞的。

      表演完毕后,五月天跟其他歌手一样,坐回观众席。这次的金曲奖是在国父纪念馆里进行的,所以观众席的椅子是那种高级的天鹅绒表面,让阿信高兴了一阵子。

      轮到颁发最佳演唱团体奖的时候,结果是乱弹得奖。主唱阿翔在发表得奖感言时,宣布「今年入围的都是乐团。乐团的时代终、于、来、临了!」五月天在台下听到热血沸腾,阿信他们高举右手,作了个「love and peace」的手势,跟身边的乐团一起大喊:「哦────!」如狼嚎般的叫嚣。

      没错,乐团的时代来临了。

      这次金曲奖推动了台湾音乐的文化,下次再举办金曲奖的时候,评审的组别作出更动;大会增设了「最佳乐团奖」一项,正式宣告台湾的乐团时代来临了。

      金曲奖结束后,五月天依旧每个周末到街头演唱、录音,生活依然没有太大改变。
      间中公司会安排一些轻松的通告,像是艺人医声馆。
      上到摄影棚,对着摄影机嘲弄(?)、评论一下由制作单位找来的人们的歌声就可以了。没有特别的剧本,由五月天来决定说什么,不过制作人交代过要说些搞笑的话,才能吸引观众。
      最初怪兽一看到通告的内容就直喊「要做口业了。」
      「为什么要搞这个项目出来呢?」唱歌不是特别好的阿信也皱眉头。「明明别人很认真地唱,却要我们嘲笑他们。我会良心不安哪。」
      「对啊。尤其是我们家主唱的唱功又不是很好。」马莎翻白眼。「这是五十步笑百步吧。」
      「节目效果啊。还真麻烦。」石头搔头。
      「……」咬嚼着洋芋片的谚明没有开口。
      这次是由五个男生来演唱《志明与春娇》,谚明因生病而旷工,只有四人撑场面。
      「5,4,3,2,1!」导播的手势一下,通知五月天开始录像。
      「欵大家好,我们是……」阿信拿着麦克风,首先开头。「五月天!」怪兽、马莎、石头接着讲。
      「这群号称也是五月天的五个年轻的小伙子。」阿信开始介绍那五个将要被嘲笑的倒霉鬼。
      「五月天只有一个吧?」石头开始吐槽。「叫五月花之类的。」马莎接梗。
      「他们要挑战的是,在KTV已经50几周冠军的《志明与春娇》。我们现在来看看他们挑战得如何。」阿信向导播点头。于是在电视上,五月天的背景出现了五个男生,围着KTV的屏幕,努力地:「呜─────」
      完全是乱魔唱歌。
      阿信第一个受不了,出来喊「卡!」怪兽也很大声地阻止工作人员继续播下去。
      「一开始就不对。」阿信笑着说。其他三人也附和着。
      「我们还没开始听呢。」阿信表示,他只是贪好玩所以乱喊的。怪兽听出他的意思。「你还没开始听,你喊什么卡?」他摇着阿信的手臂。
      「首先呢,第一要注意是那个……」阿信拉远了麦克风,唱:「呜─────的时候,不要学我。我是技安级的音准。不要学我!记着。」其他人都知道他在开玩笑,怪兽微笑接着说:「阿信,向人家道歉。」
      「对不起。」阿信依怪兽的话。「不要学我。」
      「如果你是技安级的音准,我觉得他们学的不错啊。」马莎认真地回应。
      「就是不要学啊。」怪兽心里暗道,学得不像就不要硬要学嘛,阿信的唱腔不是每个人都可以唱得来。
      之后的五分钟,阿信可以感受到所谓的走音地狱。他从来不知道原来他们的歌可以被唱成这个样子。
      而且这五人明显对歌词不熟,顾着音准又忘了歌词,记得歌词又忘了节奏。
      怪兽他们的吐槽越来越没力是因为不知道挑哪个缺点来讲,又怕讲出真话会被人骂大牌。
      「记得要背熟歌词,不要盯着屏幕看,对着你喜欢的女孩唱。」阿信突然搭上怪兽的肩膀,「走到淡水海岸……」「我不是女生!」怪兽大喊。马莎和石头笑得很开怀。
      「你这个男中国王哈哈哈哈……」阿信边笑边退出镜头。怪兽起脚作势要踢他。

      情歌要对着自己喜欢的人唱,才能唱出感情。就如他唱《爱情的模样》总是搭着怪兽的肩膀唱。

      好不容易熬到录完节目的众人回到他们的第二个家,乐风。
      「赶快编好这首吧。」阿信递给一张和弦草稿给怪兽。「好啦,我知道了。」怪兽叼着烟,接过乐谱。
      地下布满不同粗幼的导线,连接不同型号的吉他。虽然录音的时候会尝试不同品牌的吉他,但最常用的都是怪兽的爱将Gibson和石头的最爱Fender。吉他箱子从没阖上过,于是成为菜头粿的窝和游乐场所。
      「啊!糟糕!」阿信不小心用脚踫到箱子,箱子的盖板往后一退就合上了。
      「菜头粿!你没事吧?」他慌忙地打开箱子,只见肥大的白猫仰起头来以鄙视的眼光望着他,像是责怪他打扰自己的好眠。
      「喂!小子,你这是什么意思!」被鄙视的阿信抓狂了。
      「省省吧。那可是任性的猫。就别跟牠计较了。」有时会抱几只街猫回家的怪兽劝他。
      「马莎莎!你怎么把牠放在这里啦!」知道向不懂说话的猫发脾气是很蠢的事,于是把怒火迁到原主人身上。
      「家里不许养宠物啊,就放牠在这里。反正不是我抱牠进箱子里的。」马莎拿着贝斯在编自己的部分,耸肩一副拿它没辄的样子。
      石头一边安抚被惹毛的阿信,然后抱起菜头粿,把它放在楼上的厨房里。
      谚明从头到尾都在嗑洋芋片。

      连续一星期睡四个小时的折磨下,阿信终于写好了第十二首歌,憨人。
      在很多很多年后,他仍觉得,这是在冥冥之中有人执着他的手写下的歌。
      也可能是,因为一星期只有很少睡眠的关系,身体和精神都进入极限状态。在这种状态下,人类的潜能都会被激发出来。
      简单的G大调,台语写的歌词,唱出来却让五月天都哭了。
      「心上一字敢/面对我的梦/甘愿来做憨人……陈信宏,你很不错嘛!」马莎念着歌词,对他的文字功力感到佩服。
      「一定是神明大人听到了我的祈祷……!」阿信仰起头,十指交扣。
      「你祈了什么祷?」怪兽好奇。
      「明天可以睡上八小时。」怪兽可以看着阿信眼里发光。
      「……」

      一共十二首歌,包括憨人在内,阿信只写好了八首歌词。但歌词可以慢慢修改,最重要是曲子。有了曲子,五月天就可以开始录音的工作。
      「欵,我说我们去日本录音好不好?」阿信突然在吃午饭的时候提出。
      「为什么?」马莎被吓到筷子掉了。
      「你想想,我们一日在台湾,就要上通告、街唱,根本不能一心一意录音。」他解释。「其实我一早就在想这个事情了。相对英国,日本的机票和录音室租金便宜些。当地也有很多著名的混音师,我们可以学到不少录音技巧,对将来也有好处。」
      怪兽思索了一下,提出疑问:「你不打算找上次帮我们录音的田中先生吗?」
      「我想尝试一下不同类型的混音师。」阿信站起来,在计算机前敲敲打打,「你们过来看一下。」
      四人放下便当,围在计算机前探头。
      「这次我想找他试试看。」屏幕上显示笑容可掬的圆脸大叔。「椎名林檎的录音师,北城浩志。」
      「那个北城浩志?!」马莎小小的惊呼一下。
      「没错。如果你们同意的话,我马上联络他。」阿信笑得很自信。「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喔。」
      阿信摊开王牌后,四人毫无悬念一致通过。

      在马莎和怪兽与公司高层据理力争下,五月天成功争取到一笔不少的经费。滚石的老板是做音乐出身的,高层也是音乐人,他们都同意为了音乐的质量投放时间和资金。对追求高质量音乐的五月天而言,这是一家很好的经纪公司。
      「真是任性的高层和任性的乐团。」艾姐叹一口气。

      「那我们先编好基本的曲子吧。」距离去日本不到两个星期,怪兽敦促团员要赶日程交功课。
      马莎和谚明以最基本的方式为曲子迭上鼓和贝斯,轮到怪兽和石头的吉他编曲,再来是谚明的鼓和马莎的贝斯重新编曲。可能会加上一点弦乐。
      身为主唱,阿信只要想剩下的歌词和给一点意见。现在他脑里只想着:「我们要去日本玩了!」

      到五月天出发去日本的日子。士杰奉阿信的口谕,留在乐风待命,有什么乐器或物资要临时寄去日本都有熟人帮忙。
      阿信吃力地拖着行李箱到指定的航空公司服务台前。一早就到达的怪兽,背着一个小背包,身旁一个小型行李箱,看上去轻松多了。
      他疑惑地问阿信塞了什么东西进去行李箱。
      阿信笑得很灿烂。
      「海绵宝宝啊。我不放心丢他在家里。然后就是衣服、鞋子啊。笔电在背包里。」
      怪兽沉默了一下。这人连去日本工作都要带那黄色发糕来。
      「把你的海绵宝宝拿出来。」为免行李超重的怪兽决定帮他一下。
      当然,他不会承认是看不过那件黄色发糕。

      「他不会很重啊。」虽然嘴上满是不同意,但还是乖乖地掏出来。「海绵宝宝,我们今晚见。」阿信不舍地看着怪兽的行李箱被输送带传到飞机里。
      「走啦。」怪兽拉着他进入出境区。

      进入四月尾声的日本,日夜温差还是很大。阿信把衣服都塞进行李箱,只好搓着双臂,坐在吉他盒上等待接驳巴士。石头平日有锻炼身体,只怕热不怕冷,身上只穿T SHIRT也是一副舒适的模样。马莎也是个大汗的人,基本上不怕冷。怪兽很聪明地留一件外套。
      他瞄一眼不停颤抖的阿信,叹一口气后坐在他身边,脱下薄棉衣,递给脸上写着问号的他。
      「穿上啦,主唱不可以感冒啊。」
      被灰色外套阻挡了怪兽的视线,没看到正偷笑的阿信。
      「团长大人好贴心哦。」马莎怪里怪气地说。
      最后,他们等不到巴士,叫了几台出租车回饭店。

      这是他们第一次出国录音,公司开出的经费扣除了录音室的租金和聘请混音师的薪酬,所剩无几。为了省开支,他们订了民宿旅馆。
      难得像高中一般的旅行,作为血气方刚的大男孩,又因经费五人同睡一间榻榻米房间,五月天连工作人员彻夜不眠开小派对。
      阿信不喝怪兽他们刚买回来的日本啤酒,跟马莎在吃日本特色杯面;谚明和几个工作人员去泡汤;怪兽和石头一边拚酒,一边和工作人员玩扑克牌。
      「这些人真是的,也不懂得节制一下。」一个束着短发女生拿着几张被单进门。
      「谢谢你。请问你是?」阿信接过被单,盖在躺在地下的怪兽身上。
      「我是路渟瀛,因为我很喜欢狗,所以叫我狗狗吧。」她把被单盖在睡在怪兽身旁的石头身上。
      好奇怪的名字。如果我很喜欢怪兽,那不就叫……
      阿信感觉到自己的脸庞发热,以手背贴在双颊。

      录音的过程很难熬。今次难得请了这么厉害的混音师,五月天决定用同步录音来达到band sound的效果。同步录音不能中间休息重来,一录到底;有人出错就要全部人一起重来。
      怪兽、马莎、石头都已经贴了舒缓肌肉酸痛的药膏布。此时,阿信只好带着怜悯同情的眼神目送他们进录音室。
      「……靠北。」马莎高举不文明手势。

      在录《为什么》的时候,北城大师特发奇想,把所有录音器材搬到户外的草皮上,让他们在户外演奏出街头演唱的效果。
      录音室的位置在富士山脚下,外面只有零下四度。吉他的弦也冻断好几根。
      「我也好想问为什么。」怪兽索一下鼻子,他全身在颤抖。阿信则在玻璃窗的另一面跟他挥手。
      幸好阿信不用出来。
      不知道为什么,一看到阿信就出现这个想法。

      一开头阿信就为这次的专辑订下主题,爱情。其中一首《爱情万岁》深得北城大师的喜爱,甚至还跑来问阿信是谁编的弦乐。
      「是我们五人一起编的。」阿信讲给翻译,北城听到翻译的话瞬间瞪大眼睛,直说「厉害」。
      阿信羞涩地微笑。

      经过一连串赶制专辑的日子,六月底五月天又回到台北。
      「这次的发布会你们只要大概介绍一下专辑的主题和方向,然后随随便便解答一下记者的提问就结束了。」在车内艾姐提醒刚睡醒不久的年轻人。
      超级新人五月天的第二张专辑发布会吸引很多媒体采访,出道不足十个月的新人竟然能与乱弹这些顶级乐团竞争最佳演唱组合肯定不是小角色。距离上次发片只有一年,这么快就有新的作品,媒体对新的专辑抱有好大的好奇。

      记者很想对阿信提问,毕竟主唱比较受人注目;但底下的记者们发现这位乐团主唱明显处于放空状态。
      比起认真回答的马莎和团长怪兽,有时候阿信会眺望远方,有时候他会提起笔来起劲地趴在桌上写写画画;要不然就是光明正大地盯着怪兽看。
      坐在他旁边的怪兽看他在纸上画的东西,一个不小心差点笑出来。
      没错,他在画海绵宝宝。
      一副正经的模样,手下却画了卡通人物出来。
      透过怪兽,马莎也知道主唱在做什么,他「啧」了一下,然后继续担当起宣传的工作。

      艾姐看得出阿信在做什么,当五月天起来回后台的时候,她迅速地在媒体记者看到之前把阿信的纸张收起来。
      她可不想明天的头条是「新人乐团主唱超大牌,记者会公然画画」。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15 Do You Ever Shin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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