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扬之水·契约》小友人

41、第三十九章 反目成仇 分明是黑色

　　第三十九章反目成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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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泽瑛看着时候差不多了反身回去的时候就看到楚洛涵正在给那白衣女子喂水。动作温柔，还拿着手帕给那人擦了擦嘴角。而她，竟然能从那冷然的女子眼里看见了遮掩不住的柔和。他右眼皮一跳，有些惊讶。在他的记忆里可未曾见过自己的妹妹这般对待过一个人。
　　“三皇兄，你回来了。”楚洛涵看见了他，朝他笑着打了招呼。
　　楚泽瑛点点头，走近她们，盯着钟离暮颜看了许久，后者只是轻蹙眉头，显出不悦的样子。楚洛涵拉了拉他，楚泽瑛方才回过神来，轻声问道：“不知这位姑娘是？”
　　“是……”楚洛涵抿了抿嘴，一时尴尬竟然找不出合适的称谓，“是我的友人。”她有些小声的回答显得很没有底气，也看见钟离暮颜朝她瞥来的眼神满是诡异。
　　楚泽瑛看了看两人，心里升起些复杂的味道，他又问道：“这位姑娘可是有亲人？比如哥哥之类？”
　　“没有。”钟离暮颜淡淡回应，颇为冷冽的感觉让楚泽瑛说不出的熟悉和陌生感。
　　“那不知姑娘姓什么？”
　　“三皇——”
　　“钟离。”钟离暮颜打断她，睨了一眼显得慌乱的楚洛涵，继续说道：“钟离九。”
　　“钟离……”楚泽瑛皱了皱眉，心里陡然升起的不祥预感似乎越来越澎湃了，像是烧开的水要顶破锅盖一般。
　　钟离这个复姓可不算多见。他这一生还只就认识一个钟离沐言！这般相似的长相，除若性别，简直……大抵不同的便是这女子比那钟离沐言倒是冷然了些许，而那个人则是被众人称赞的温雅儒士。他偏头看向楚洛涵，自己那个一向淡定的妹妹，此刻眼里的慌乱可丝毫隐藏不住啊。
　　楚洛涵侧过头，平复了下心情，她不懂钟离暮颜想干什么，竟然这般暴露自己的身份。楚泽瑛本就聪明，这般点露，她真怕他会知道。
　　“三皇兄，时候不早了，我们先回去歇息吧。我还有些事情需要跟你商量。”
　　楚泽瑛点头，看见钟离暮颜大半个肩头都被血液染红，脱下了自己的外袍，方才说道：“钟离姑娘先请用上吧。进城若是这般模样怕是惹人注目了些。”
　　钟离暮颜看了他一眼，弯起笑容跟楚洛涵总是有几分相似，一脸讨好的模样竟让她想起在宫里教授他才识的时候，楚泽瑛总会这般央她少抄上几本书。
　　最终她接过了那外袍。

　　鸦青色的衣服并不让她喜欢。

　　分明是黑色，非要掺上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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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人回到别院的时候已经临近夜里了。暗蓝的帷幕慢慢遮盖朗朗蓝天。
　　院子里的花兮正躺在躺椅上乘凉。旁边的绿衣剥着瓜子递给她。那一派享受的大爷模样让钟离暮颜都看不过去了。
　　“花兮。”
　　花兮应而起身，就看到门口的三人，笑着招呼：“你们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不是说要几日么？”
　　楚洛涵微笑回应，“正好今天就遇上了。”
　　钟离暮颜走近她们，问道：“孙婆婆呢？”
　　“早睡了。”花兮拍拍双手，将瓜皮碎子拍落掌心。
　　绿衣放下手里的瓜子，走近钟离暮颜，借着院子里的灯光也看到钟离暮颜显得苍白的脸，她问道：“阿九，你不舒服么？”
　　“受了点伤。”
　　“哪里？！”绿衣一惊，作势就要查看。
　　钟离暮颜摆了摆手，道：“你随我进屋帮我重新包扎吧。”
　　“哦……好。”绿衣看了看楚洛涵和她身后的男子，歉意地点了点头示意，便扶着钟离暮颜进屋去了。
　　花兮瞅着她进去，指着楚洛涵嗔道：“怎么她跟你在一块儿就没安稳过？”
　　楚洛涵听得心里也不舒服，一时没有回话。
　　“喂，这男子是谁？”花兮又问，眉眼里满是不悦。
　　“在下楚泽瑛。”楚泽瑛抱拳作礼，扬起柔和的笑容。他的脸与楚洛涵七分相似，这般笑容更是让花兮直接问出，“你哥哥？”
　　“是。”
　　花兮耸了耸肩，虽然是个俊逸的男子，但果然因为是楚洛涵的哥哥，刚刚见面就觉得相性不足。她抓了桌子上那盘绿衣给她剥好的瓜子起身进屋去了。

　　而院子里就剩下了楚洛涵和楚泽瑛。
　　“九妹夫呢？”
　　“什么？”楚洛涵被他突然的发问愣住，一时没有回答。
　　“我问你，钟离沐言呢？”楚泽瑛眉头微蹙，嗓子也压低了些，这个样子显得有些凝重。
　　楚洛涵抚了抚头发，一脸平静道：“前些日子驸马受伤了，至今下落不明。”
　　楚泽瑛的表情没有半分变化，睨着楚洛涵，“当真？”
　　“是……”
　　“那么，刚刚那个白衣女子又是谁？”
　　“是我的……友人。”
　　楚泽瑛一把抓住楚洛涵的双肩，他的表情显得有些哀伤，只听他幽幽说道：“如今，只剩下我们两兄妹了……我们是最亲的人啊。”
　　“三皇兄……”
　　“九儿，莫要骗我。你与我一母同胞，你什么心思我岂会不知？那女子与钟离沐言那般相似，你当我真是看不出来么？”
　　楚洛涵垂下头，良久，方才决定坦白诉说：“她就是钟离暮颜……”
　　楚泽瑛紧抿下唇，松开了楚洛涵。这个答案并不出所料。他背过身去，捂住额头，低声轻喃，“原本以为你终究是可以拥有幸福……”
　　他哀伤惋惜的语气让楚洛涵生出一丝愧疚。她想起在皇宫的那夜她与楚泽瑛在人生中第一次的口角之争。那个时候被讽刺的自己还觉得无辜。那个时候钟离暮颜对她而言不过是个协助者。而变成这样的关系，好像真的开始走到了幸福的路上。她上前握住楚泽瑛的手，还是决定实话相对，她轻声道：“现在我很满足了……”
　　楚泽瑛愣了一下，转过头看她，表情变得有些古怪。
　　“你……你们莫不是……”
　　“假凤虚凰又如何？我确实与她真心喜欢。”
　　楚泽瑛愣了一会儿，一脸的不可置信，他抓住楚洛涵的双肩，声音不自觉变大，“你知道你在说什么？！”
　　被楚泽瑛抓疼的肩膀迫使楚洛涵感觉疼痛而皱眉。她仰起头，说：“三皇兄……她便是我此生唯一的幸福了。”
　　“荒唐……荒唐！她一个女子，你、成何体统！？”楚泽瑛一甩衣袖，扬起的手差点就打向了楚洛涵，可在看到楚洛涵坚定的眼神是他居然是愣住了。
　　“三皇兄，你与我一母同胞，已经是我最亲近的家人了……我只希望你能知道，对我来说，钟离暮颜也是我的家人了。”
　　“楚洛涵！”楚泽瑛直呼了她的名讳，连声音都有些颤抖，他指着楚洛涵一脸的难以接受。他的眼里有不满与怒火，咬紧下唇的表情让那张俊逸的脸显得有些狰狞。他沉默了许久，一声长叹，方才慢慢说道：“你可知她的身份？”
　　“我自然是知道。”
　　“你知道她原本的名字是许暮颜么？”
　　楚洛涵愣了愣，那张莫名的表情直接告知了否定的答案。
　　“长乐门许家的九小姐。十一年前许家灭门唯一的漏网之鱼。随后她在江湖上化名钟离九，人称九姑娘。一直被人追杀，却屡次脱逃。”
　　楚洛涵惊愕的看着楚泽瑛，“你、你怎会知道这些事情？”
　　“父皇告诉我的。”
　　“父、父皇……”楚洛涵不可置信地摇了摇头。这一切的源头怎么就牵扯到了自己的父皇？
　　“你可知那许家为何被灭门？”楚泽瑛坐到了院子里的木凳上，也没待她回答，继续说：“五十年前的许孟起高中状元，文韬武略样样过人，上知天文下知地理，深受先皇重视。开国之后官拜丞相。而许孟起更是风水大家，当年探得大宇龙脉，更是为大宇建国奠定了基础。徐家门生更是遍布平阳，一时权倾朝野。可是先皇晚年对他起了疑心，而许孟起更是聪明之辈，便请辞回了老家。先皇谅其功劳便是放过了他，而长乐门便是由他建立起来。先皇病逝之后，当今天子，你我的父皇登基也是自先皇口中得知了这个事情。龙脉之事不能让外人知晓，许家的残余势力依旧攀附朝野。许孟起虽远离政治中心，可始终是个令人忧心的祸端。所以父皇便是决定将许家灭门，可却不想有了个漏网之鱼。所以数十年来便是派下暗卫追杀此人，可不想这人居然如此命大，次次都能逃脱，去年更是失去了踪影。而她，钟离暮颜竟然就是躲到你这里！”
　　原来……一直追杀钟离暮颜的人竟然就是自己的父皇。而这个与自己本该是最亲的兄长居然也知晓了这样的事情……而他又是什么时候知道的？垂下头的楚洛涵觉得眼睛酸楚，愧疚与不安像是夜间迅速滋长的植物，只是一踉跄，就是流下泪来。
　　“因此……就将许家灭门么？”
　　“作为皇家的人，你并不该对此产生疑问。”他的声音冷漠，却并不让楚洛涵觉得失理。
　　楚洛涵咬牙，问：“那你呢？你是什么时候得知这些事情？又是从几时开始骗我？”
　　楚泽瑛愣了愣，方才发现她居然哭了。他心中一疼，站起身来，想要拭去她的眼泪，楚洛涵只是侧过身，躲开了他。
　　“我其实也是最近才得知此事……你知道楚泽珉跟楚洛淇逼宫叛乱，我假意装疯，父皇为保我性命，将我发配来此，而后才告诉我这些事情。更是告诉我龙脉之中有数十万两的黄金。当年要灭许家的原因最重要的便是不能让里面的财物外流。而现在情况特殊，父皇便让我找到龙脉，善加利用里面的财物。我皇室虽知其所在之地，可里面机关重重，当年便是许孟起设计，外人根本无法入内。而许家的后人自然该是知道如何开启。原本钟离九躲到你那里很长一段时间，连父皇都失去了她的踪迹。不过也幸得当年没有将许家杀光，现在才有了机会。”
　　楚洛涵猛然抬起头，看着这个本该是最熟悉，最亲近的兄长此刻的面目竟然是那般冷漠陌生。她终于是知道了，楚泽瑛为何会突然告诉她这样的事情。
　　“你觉得我会帮你么？”楚洛涵笑着问他，语气满是嘲讽鄙夷。
　　楚泽瑛皱了皱眉，随后换上一副温柔的模样，道：“九儿。你与我谋划了这么多年，而这已经是我们最后的机会了。钟离暮颜……即便她是女子，可若是你喜欢，做哥哥的我也不会伤害她的。”
　　“呵。三皇兄啊，你莫要骗我。你与我一母同胞，你什么心思我岂会不知？若我不答应，恐怕你不会放过我们呢。”
　　“九儿！”楚泽瑛咬了咬牙，俊逸的五官都扭曲出狠狠的面目，他说道：“你与那女子干出如此有违天伦的事情我可以不追究，甚至如了你的心意！为此你还有何不满？而你，是我唯一的妹妹，我可不想让与你为敌！”
　　“那你到底要我怎么办？”
　　“从钟离暮颜那里套出开启龙脉之地的方法。否则……”
　　“否则？”楚洛涵摇了摇头，怒极反笑，“楚泽瑛。我从不曾想，你我兄妹竟然会变成如斯地步。”
　　“你当真要与我为敌？”
　　“你我一母同胞，你该是最明白我了。”
　　“好……”楚泽瑛深深看了她一眼，大吼道：“暗卫何在？！”话落，一时间四下窜入数十名黑衣人。带着铁面罩，而这些人楚洛涵也是熟悉不过了。一抹白衣身影自后方突进，暗卫将楚泽瑛护在身后，而出现的人不是钟离暮颜又是谁？
　　钟离暮颜牵住了楚洛涵的手，方才感觉到那人正在颤颤发抖。
　　楚泽瑛看着她们，咬牙道：“杀光所有人。活捉钟离暮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