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扬之水·契约》小友人

39、第三十七章 南越之旅 你能不能不

　　第三十七章南越之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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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绿衣爬上榻，紧紧捂住了被子。她还为刚刚所见的景象而惊愕不已。
　　原本也是因为睡不着的她想去药房早早开工，却不曾想看到了院中的楚洛涵和钟离暮颜二人。她没看错的话，楚洛涵吻了钟离暮颜？
　　她知道她俩关系好……可未曾料想过会有这般亲昵的举动。这在绿衣自小所见的世界里绝对可以称得上是惊悚且震撼的事情。
　　而最可怕的是……绿衣瞥眼看了看床上熟睡的花兮，在那个时候她的脑子里居然浮现了这个人的样子！她捂住鼓噪不安的胸口，好像不小心就会跳出喉咙。
　　好像生病了。
　　绿衣非常苦恼。医者不自医，她可如何是好？莫不如明日问问花兮？只是这般想想，她又下意识否决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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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过了几日，绿衣将上次楚洛涵托她带信的回信给了楚洛涵，然后准备回房沐浴。开门的时候正巧就看到花兮拉开门的动作。只见花兮微湿的头发散在紫色的薄衫之上。开得过大的领口让她胸前若隐若现。身体显得粉红柔嫩，浑身散发着和好闻的香味。绿衣一时就看痴了，愣愣站在原地。
　　花兮抬手在她面前挥了挥，见她没个反应就直接拉了她进屋。这个时候她才发现屋子里有大的木桶，花兮原来是刚刚沐浴完。
　　难怪看起来那么可口。
　　可口……绿衣回过神来，看到花兮衣衫半解的模样瞬间就脸色通红。
　　“花、花兮姑娘……你你你……怎么不好好穿衣服！”
　　或许是她害羞的模样又太过认真，花兮竟也一时没有调侃她，只回答道：“我刚刚沐浴完，有问题么？”
　　“不、不不……没问题！”
　　花兮上前捏了她的下巴，让她看着自己，笑道：“以前只知道你害羞，现在怎么都变得口吃了？”
　　绿衣根本不敢直视她，垂着眼睛，只道：“我好像病了。”
　　“病了？”花兮皱了皱眉，执起她的手腕把脉，许久，缓缓说道：“脉象不粗不细，不浮不沉，不刚不弱，节奏有序。没什么病啊？你身体还真挺好的。”
　　绿衣瘪了瘪嘴，固执的说：“可是我觉得我不舒服。”
　　“……你自己是大夫，还不确定自己有没有生病？”
　　“医者不自医！”
　　“你又不是庸医。”
　　“反正……反正就是不舒服。”她鼓了鼓嘴，一脸的执拗。
　　花兮噗嗤一笑，真是十分可爱的模样。她凑近绿衣，脸与脸的距离近得只相隔了一个拳头，绿衣果不其然的脸色绯红，竟然比那夕阳还要血色，绿衣的胸口鼓噪不安，连花兮都能听见那急促的心跳声。她问道：“是哪里不舒服？”
　　绿衣抿了抿唇，指了指胸口，“这里跳得很不寻常。”
　　“……”花兮眉头一蹙，看着她的样子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看见你更难受。”

　　是了……
　　真是不详的预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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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钟离暮颜端了碗甜汤进屋，就看到楚洛涵坐在凳子上发愣。直到她将碗放到桌子上，楚洛涵才回过神来。
　　“吃么？”
　　楚洛涵笑着点了点头。钟离暮颜便舀起一勺递给她，楚洛涵愣了愣，问：“你这是喂我？”
　　钟离暮颜便立刻将勺子丢到了自己嘴里。楚洛涵看着她的动作，抽了抽嘴角。简直跟个小孩子一样。她一把夺过钟离暮颜的勺子，自己舀了一勺喝，甜得腻人……她知道钟离暮颜喜欢甜食，可放这么多的糖让她觉得这就是一碗糖水！于是她笑着把勺子还给了钟离暮颜，柔声说道：“你快些吃吧。”
　　“你不吃了？”钟离暮颜一脸疑惑。
　　“我不吃夜食……”
　　“也是。”钟离暮颜方才想起来，以前的楚洛涵夜里也并不进食。钟离暮颜几勺子扒拉就把一碗甜汤喝光了。而且一脸意犹未尽的样子让楚洛涵有些牙疼。刚刚那一勺子糖水简直让她几天都不想吃甜东西了。
　　“暮颜……我想跟你说个事情。”
　　“嗯？”
　　“我要离开一段时间。”
　　钟离暮颜愣了愣，并没有说话。
　　“我很快就会回来。”
　　“出了何事？”
　　楚洛涵沉默了一会儿，方才说道：“三皇兄被流放了。”
　　楚泽瑛？钟离暮颜的脑子里回忆起来那个跟楚洛涵长得七分相似，也总是带着笑容的三皇子。她曾记得，皇帝非常宠爱他。
　　楚洛涵见她没有说话，便接着说道：“上次我江南之行，平阳出了许多事情。自我母后中蛊殡天开始，后来我去江南是为了查找太子买卖官品的事情，却不曾想这都是他们设的圈套。”楚洛涵咬了咬牙，“在豫州我被楚洛淇所擒，平阳也翻了天。她与镇西将军私自入京，后又传出三皇兄发疯的消息……那日又告诉过我他们是明白了要逼宫。而三皇兄此番又被流放，我怕她路上会下杀手，我必须救下三皇兄。”
　　钟离暮颜静静听着，她能感觉到楚洛涵满满的恨意。她自心底划过一丝叹息。楚洛涵终究是放不下那些事情……
　　握住了她的手给她些微安抚，轻声问道：“你是打算一个人去？”
　　楚洛涵张了张口，没说话。
　　钟离暮颜叹了口气，“你说过让我陪着你，此番我自然该陪你去。”
　　“……可是，很危险。”
　　“你知道的，我不会让你一个人去。”钟离暮颜深深地看着她。

　　在这个世界上对她而言重要的人非常的少。而楚洛涵就是其中一个，那么楚洛涵所在乎，所重视的事情她也要在乎，重视。

　　这个女人，已经是她的至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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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食完早饭，钟离暮颜开口道：“我与洛涵要出去一段时间。”
　　花兮挑眉，看着她平静的脸，心里却升起不安。绿衣放下碗筷，抿了抿唇，一脸不舍，低声问道：“你们……要离开了么？”
　　“要离开一段时间。”
　　还会回来么？绿衣很想问这样的问题。可是她却怕得到最不想听见的答案。她的一生难得有了友人……而她们若是走了自己又要一个人了吧……还有花兮呢？她还会留下么？
　　而花兮只是盯着楚洛涵，冷声道：“一定是因为你了。”
　　楚洛涵垂着头，没有说话。
　　花兮摔下筷子，“罢了。反正她不争气。既然如此，我也跟你们一起去。把该解决的事情解决完，我这辈子也才能安稳。”
　　绿衣听到这句话心口紧绷的弦瞬间就断了。莫名的酸楚感自胸口画开了圆，扩散到整个身体变得僵硬。花兮注意到她的样子，可只是皱了皱眉，没有说话。
　　钟离暮颜沉默了一会儿，道：“那一起走好了。”
　　“什么？”花兮愣了愣。
　　“绿衣若是留下又该被这村里的人欺负了。一起走吧，以后找个院子还是一起住。”钟离暮颜弯了弯嘴角，“你们是我的友人。”
　　楚洛涵适时插嘴，问道：“那么绿衣姑娘，你愿意一起走么？一起去见外面的样子。”
　　“外面的样子？”绿衣愣了愣。
　　“不错。相信不会让绿衣姑娘失望。”
　　她沉默了半晌，方才道：“……我想出去看看。”

　　便这样说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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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日几人整理了行囊，择日出发。绿衣面对这个自己生活了二十载的世界是很不舍的。而且她有很强烈的预感以后自己不会再回来了。所以她在当日去到后山上祭拜父母。坟是父亲挖的，死后也遵循他的要求与母亲合葬。她从未见过母亲，只从父亲怀念的语言里间或得知母亲是个风姿卓越的人。父亲经常夸赞母亲，可对于绿衣来说，父亲才是她唯一的记忆。

　　那么，最敬爱的父亲。请给予我们保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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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甜！”绿衣咬了手里的糖葫芦发出一声满足的惊叹，“阿九，这里的糖葫芦果然很好吃。”
　　“是吧。南越的糖是最好吃的。”钟离暮颜吃完最后一颗糖葫芦，说着又去跟商人买了一串，还回头问花兮：“你可是要吃？”她知道楚洛涵反正是不要的。
　　“我才不要！”花兮一脸嫌弃，待得钟离暮颜又拿着一串糖葫芦回来后她摆出一脸耻笑的表情，“都多大的人了？还老吃这些小孩子的东西。”
　　钟离暮颜懒得理她。楚洛涵叹了口气，道：“吃完这串可不许买了。”
　　“好。我记得这里天香楼的绿茶凉糕很是好吃。我们先去那边歇息吧。”
　　“……”楚洛涵觉得钟离暮颜没有变成丰腴之人真是奇迹。她们自杨家庄出发，行了十日方才到达南越。一路上钟离暮颜好像总能知道当地的美食。特别是各种糕点。
　　她们到了天香楼，找了二楼的一个隔间。都是长相漂亮的女子，还都没有男子相伴。一路上不免惹了许多眼光。
　　“小暮颜，反正你也当过驸马。不如穿了男装，我们与你相行还能有个‘男子’护送。我跟小大夫也可以吃亏，假装假装你的夫人。”花兮笑嘻嘻地调侃。
　　“你想得倒美，我是不会接受你的。”钟离暮颜淡淡地回应了一声。楚洛涵在一旁听得发笑，她只得端起茶杯掩住自己的笑意。
　　“钟离暮颜。你若不自己承认与我是友人，我觉得你一定是跟我有杀父之仇！说话总是这么可恶！”花兮愤恨地瞪了她一眼。抓起手边的茶杯就一饮而尽，像是要冲下心里的不满。
　　绿衣愣愣看着她，眨巴眨巴眼睛，花兮看她这样子，方才问道：“小大夫，你看我干什么？”
　　“我的茶杯……”
　　花兮看了看手里的茶杯，又看了看桌子，才发现桌子上自己面前属于自己的茶杯还在那里。她不由尴尬笑了笑。

　　一会儿小二上了满满一桌子菜上来。其中有四种糕点。根据钟离暮颜的说法，这个都是很出名的特色小吃。
　　花兮每样吃了一点点，夸赞道：“好味！小暮颜，你这点倒真是厉害。你说你怎么就知道各地的美食了？”
　　“从小东躲西藏，去的地方多了，知道的也就多了。”
　　“……你能不能不要一脸淡然地诉说你的悲惨过去？”花兮吐了吐舌头。
　　钟离暮颜弯了弯嘴角，没再说话，只是给楚洛涵夹了一块糕点。楚洛涵看着她的侧脸一瞬的失神。她曾对自己说过她躲避仇家，自小就没个安稳。以前听起来没觉得怎样，现在就会觉得心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