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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冰层下的指纹
那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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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声"滴"响之后的三秒,艾德里安已经掀开了马克的行李箱。
箱子里没有炸弹。只有衣服、洗漱用品、一把备用手枪——以及一枚拜占庭金币,静静地躺在折叠的衬衫之间,像一枚等待孵化的蛋。
"这不是我的。"马克说,声音紧绷如弦,"我从来没见过这枚金币。"
"我知道。"艾德里安说,但他没有碰那枚金币。他盯着它,像盯着一条毒蛇,"它是被放进去的。在莫斯科。或者是在飞机上。或者——"
"或者是在我们进入特拉维夫的时候。"蕾切尔说,她已经拔出了枪,目光扫视着咖啡馆周围的屋顶,"这不是炸弹。是定位器。也是邀请函。他在告诉我们:我知道你们在哪里。我知道你们拿了什么。而且——"
她看向街道尽头。两辆黑色的越野车正疾驰而来,没有鸣笛,但车速快得像是在追捕逃犯。
"而且,"蕾切尔说,"他通知了当地警方。或者国际刑警。或者——"
"俄罗斯内务部的海外联络组。"沃什科娃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她留在莫斯科处理沃尔科夫的引渡文件,但显然一直在监听,"马克·布莱克,你被列为国际通缉犯。罪名是走私拜占庭文物。通缉令十分钟前签发。签发人——"
她停顿了一下。
"签发人是俄罗斯联邦安全局的艺术品犯罪部门。负责人是伊万·沃尔科夫。费奥多尔的侄子。"
马克的脸色变得惨白:"这太荒谬了。我根本没有——"
"我知道。"艾德里安说,他合上行李箱,拉起马克的手,"但现在不是辩论的时候。走。"
他们从咖啡馆的后门冲出,钻进一条狭窄的、铺着鹅卵石的小巷。蕾切尔在前面带路,她的动作像一头熟悉领地的母豹,在墙壁的阴影间穿梭。马克和艾德里安紧随其后。
"我们得分开。"蕾切尔在巷口停下,"你们两个太显眼。金发和——"她看了一眼艾德里安,"苍白的侧写师。整个雅法老城都能在人群中认出你们。我去引开追兵。你们去港口。三号泊位。有一艘渔船。船长是我的人。"
"然后呢?"马克问。
"然后你们去贝加尔湖。"蕾切尔说,"第五具尸体的预留地点。伊万·沃尔科夫会在那里。真正的冬宫主人也会在那里。这是唯一能在四十八小时内洗清你罪名的方法——抓住真正的走私犯。抓住'冰棺'。"
"四十八小时?"艾德里安皱眉。
"四十八小时后,"蕾切尔说,"你会在莫斯科的监狱里看见马克。而那时,'冰棺'已经完成了第五件作品。你母亲留下的线索将永远冻结在贝加尔湖的冰层下。"
她转身要走,但艾德里安拉住了她。
"蕾切尔。"他说,"你姐姐。莎拉。她死前有没有留下什么东西?除了那张纸条?"
蕾切尔看着他。很久。然后从脖子上取下一个吊坠。银色的。月牙形。
"这个。"她说,"在她手里发现的。攥得很紧。法医花了三个小时才掰开她的手指。"
艾德里安盯着那个吊坠。月牙形。和他手腕上的胎记一样的形状。
"这不是摩萨德的标志。"艾德里安说。
"不是。"蕾切尔说,"这是温斯顿家族的标志。每一代'收藏家'都会佩戴它。塞拉斯有。沃尔科夫有。而现在——"
她把吊坠塞进艾德里安手心。
"而现在,它属于你。"她说,"因为你也是他们的一员。不是作为杀手。是作为终结者。去结束这一切,艾德里安·科尔。为了我母亲,为了你母亲,为了所有被冻结在时间里的人。"
她转身消失在巷子的阴影中。两秒后,枪声从远处传来——不是追击的枪声,是蕾切尔在制造混乱。
艾德里安握紧吊坠,拉着马克的手,向港口跑去。

渔船的柴油发动机发出咳嗽般的轰鸣,像一位患有肺气肿的老人在勉强呼吸。马克站在船尾,看着特拉维夫的灯火在黎明前的黑暗中逐渐缩小,像一块正在融化的焦糖。
艾德里安坐在船舱里,面前摊着那枚从马克行李箱里找到的金币。他没有用工具,只是盯着它看,像一位僧侣在冥想。
"你在干什么?"马克走进来,在他身边坐下。船身摇晃,两人的肩膀不时碰撞。
"在读它。"艾德里安说。
"金币不会说话。"
"所有的证物都会说话。"艾德里安说,"只要你听得懂它们的语言。这枚金币在告诉我:它是被故意放置的。不是为了杀死我们。不是为了追踪我们。是为了——"
"为了什么?"
"为了被找到。"艾德里安说,"你看它的位置。在衬衫的折叠处。在行李箱的中央。放置者希望它被机场安检发现。希望马克·布莱克被逮捕。希望——"
"希望拆散我们。"马克接上。
艾德里安转头看他。在船舱昏暗的灯光下,马克的金发像一团被揉皱的阳光。他的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眼睛里带着血丝,但他的目光是温暖的,像冬天的壁炉。
"对。"艾德里安说,"希望拆散我们。因为木偶师知道,我们在一起时,他的心理操纵会失效。你能在我掉进深渊之前拉住我。而他在贝加尔湖准备的东西——"
"是什么?"
"是一个让我独自面对的陷阱。"艾德里安说,"他想要我在没有你的情况下做出选择。变成他。或者毁灭。"
马克伸出手,握住艾德里安的手。船身剧烈摇晃,两人的手在颠簸中握得更紧。
"那我们就让他失望。"马克说,"我不离开。不管他们通缉我,陷害我,还是把我关进西伯利亚的监狱。我不离开。"
"如果四十八小时后,我无法证明你的清白——"
"那就让清白见鬼去。"马克笑了,那种明亮得让人想揍一拳的笑容,"我在乎的不是清白。是你。"
艾德里安的耳尖红了。在船舱的昏暗中,那一抹红色像一盏微弱的灯。
"马克——"
"别说谢谢。"马克说,"说点别的。"
艾德里安看着他。很久。久到渔船驶出领海,柴油发动机的轰鸣变得单调而催眠。
"说——"艾德里安的声音很轻,像一片雪花落在水面上,"我需要你。这不是侧写结论。这是——"
"是什么?"
"是事实。"
马克的笑容扩大了。他倾身向前,在艾德里安的额头上印下一个吻。比飞机上的那个更慢,更长,带着海盐和咖啡的味道。
"这就够了。"马克说。
艾德里安低下头,继续研究金币。但他的嘴角微微上扬,像一位在黑暗中终于找到开关的人。
然后,他的手指停在金币的边缘。
"这里有东西。"他说。
"什么?"
艾德里安从口袋里取出折叠刀,用刀尖轻轻刮开金币边缘的封装。不是破坏,是解剖。一层薄薄的金属片被揭开,露出里面的夹层。
夹层里有一张微型胶片。以及——
一枚指纹。
艾德里安用船舱里的便携扫描仪扫描了指纹,传输给贝拉。
三分钟后,贝拉的回复来了。她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带着某种不可思议的颤抖:
"艾德里安。这枚指纹属于——"
"我知道。"艾德里安说,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属于艾琳娜·科尔。"
"但不仅仅是属于她。"贝拉说,"这枚指纹的油脂成分分析显示,它是最近留下的。不超过七十二小时。艾德里安,这意味着——"
"意味着我母亲在七十二小时内接触过这枚金币。"艾德里安接上,"或者,有人用她的手指,在七十二小时内,按下了这枚指纹。"
船舱里安静得可怕。只有海浪拍打船身的声音,像某种巨大生物的心跳。
马克看着艾德里安,看着这个在摇晃的船舱里依然坐得笔直的男人。他想说些什么——某种安慰的、温暖的、能把艾德里安从悬崖边拉回来的话。但他知道,此刻的艾德里安不需要安慰。他需要真相。
"我们会查清楚的。"马克说。
"是的。"艾德里安说,他看向舷窗外,看向东方正在泛白的天空,"在贝加尔湖。一切的答案都在贝加尔湖。"
他握紧那枚月牙形吊坠,感觉到金属的冰冷刺入掌心。
"妈妈。"他轻声说,"你到底隐藏了多少秘密?"
窗外,第一缕阳光刺破云层,像一把金色的匕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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