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神天下》旁听神

86、教炼器

　　聚宝阁里，唐叶带着翔光从层层陈列的商品柜台前缓缓行走，偶尔停下来挑上一两件原料或者灵药。

　　“叶老大，你在找什么？”翔光跟在后面左顾右盼，“我什么时候可以开始修炼……”

　　“云前辈教了你功法和法术么？”唐叶拿起柜台上一个记载了炼气士修炼境界的玉片，扫了几眼对翔光道，“炼气士分十二个境界，你修到了哪一个？”

　　翔光抹了抹光头，脸上有些羞愧：“我……才到引气的阶段……还、还未到含雾境……”

　　不同于炼心士的九个境界，炼气士的修炼境界共有十二个，分为含雾境、凝气境、炼灵境、元气境、展元境、拓宇境、浩淼境、孕灵境、烟波境、灵寂境、合气境、通神境。而翔光所说的引气阶段，不过是修入炼气士门槛前的基本吐纳阶段罢了。

　　唐叶想起在郊外与重镜阁的争斗，谨显露出的修为便是“高阶孕灵境”，显然这炼气士的阶别区分也是如炼心士一般，是每三个境界为一阶，每个境界又分初期、中期和后期三个级别。

　　不同的是，炼气士分为低阶、中阶、高阶和顶阶，炼心士则是直接以修入中阶这一项为踏入炼心士门槛的证明。

　　对比区分了两种修士的阶别后，唐叶终是对这个欲界的不同类型修士有了个大概的印象。她此时的修为尚在中阶炼心士的第一个境界化心境，离第二个境界辟疆境还远得很，而离谨的高阶修为更是差了四个境界。

　　所谓差之毫厘，失之千里，唐叶几乎迫不及待想要现在就能加速晋级，她想要能成为有资格与谨并肩而行的人——是并肩而行，不仅仅只是酒桌论诗。

　　“叶、叶老大，我……我是不是资质很低……”翔光的表情极为不安，“有没有能快速提高修为的法子……”

　　“你师傅告诉过你是什么灵属的体质么？”唐叶一边问翔光，一边将那记载了炼气士境界的玉片收下，又付给卖家七块中品灵石，再转头问道：“你的修炼功法是怎样的？喜欢什么模样的本命法宝？”

　　翔光挠头：“师傅说我先得把基础炼得坚实，才能修习功法……这个……我还没见过功法是什么样的……”

　　唐叶顿了顿，抬头问这柜台的主人道：“麻烦请问店家，你可知哪里有贩卖记载修炼功法或者法术的玉简么？”她估摸这牧荇州修士众多，自然便会有各种功法和法术的交易。

　　“这聚宝阁就有！”这柜台的卖家是位身形微胖的中年修士，他指了指东面半空飘浮的鼓形小楼，“那种贵重商品都在拍卖厅里售卖，价高者得……不过最近倒没听说有功法和法术类商品出售……”

　　唐叶谢过那卖家，又沉思一番，最后抛出碧玉扁舟来招呼翔光一同上去。她驱动那扁舟往聚宝阁的半空飞遁，却不是往东面的拍卖厅，而是往南面飞去。

　　“呃……叶老大，您要去鉴宝楼？”翔光不解，“上次的寒髓出手了？”

　　“不，去炼器坊！”唐叶答话简单，因为此刻她的脑子里只想到一个消息最广的人——蓝衣小童秦川。

　　对于与秦川签订契约一事，唐叶并没有再分析太多。在她看来，有些事情既然躲不过，就得坦然接受，何况是这样祸福难料的东西。

　　当她站在炼器坊一楼的大厅中，看着秦川那张幸灾乐祸的傲娇正太脸时，唐叶突然有种想动手撕开他假面具的冲动。

　　“敢问上师可是要炼器？”秦川嘴角一挑，手中“啪”的抖出副赤玉小算盘来，一边手指如飞的拨动，一边口中念念有词，“上师与我聚宝阁订立协议已有一百五十八日，接受耀斑法宝订单三百七十二份，已炼制下品中级法器一组，下品低级法器若干，拖欠我聚宝阁工期一百余日……”

　　“等等！”唐叶眼看他有滔滔不绝的趋势，连忙大声制止，“上次明明是两百九十八件订单，怎么几日不见便又涨了？！还有，在下可不记得与贵阁约定过交货时间，拖欠工期什么根本就子虚乌有！”

　　秦川慢条斯理的整了整他蓝色的丝光袍子，那副看似天真稚嫩的小脸上，未显露一丝骗局被拆穿的羞赧：“在下不过小小试探一番……上师您果然未被仇怨冲昏头脑，真是可喜可贺。”

　　唐叶似笑非笑：“若在下一时头脑发昏，难不成秦川大人您就准备与在下签订赔款合同？！”

　　秦川将两手背在身后，眯起眼睛笑得奸诈：“岂敢岂敢……上师多虑了——”

　　唐叶歪头看了看他，嗤笑一声压低嗓音开口：“行使血誓！我要现在能拿到的所有记载炼气士功法和法术的玉简、卷宗，费用以寒髓抵扣！”

　　她的话顿时让秦川一愣，而唐叶却不再解释，只领着翔光朝三楼的静室行去。

　　“上师等等！”秦川追到静室门口才将唐叶二人截住，“上师收集功法和法术可是为了给这个光头修炼？”他上下打量翔光，突然跳起来伸手朝翔光的光头上一抽——

　　“哎哟！”翔光哀嚎一声，飞快的将头捂住：“小娃娃你下手好重！”他用力揉头，原本被秦川抽过的地方漾出五道青紫来。

　　唐叶的脸色有些难看，却还是诚恳谢过：“多谢小秦川……刚才是我疏忽了……”秦川此举是探测翔光的灵属，从他出手时唐叶就已隐约料到，只是他下手太重，令唐叶多少有些不快。

　　“金火灵属，两种属性四六开。”秦川昂头“哼”了一声，“上师若要问我为什么下手那么重，我才不会告诉你，是我看他不顺眼这样无聊的理由。”

　　他这一番话立时让唐叶无语，而翔光听了更是脸皮直抽。唐叶再一次确认，秦川这个商神神使不是有一点欠揍，而是很欠揍。

　　带着翔光进入到镜中的幻境，唐叶缓步行过浮桥。独乌从她的肩膀上跃起，率先飞至湖中的玉石台上。

　　“叶老大，这里也是芥子空间？”面对这样广阔的世外桃源，翔光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眼前所见的，“真……真是又大又漂亮啊……”他本是粗人，到了这样山灵水秀的地方竟已词穷。

　　“这里的大多是幻境——就是说，大部分你所见到的、感觉到的，都是不存在的东西。”唐叶微笑解释，看了看他又说：“想不到翔光你竟然是金火灵属的体质……”

　　“金火灵属……叶老大，这个资质是不是很差……”翔光有些惴惴不安。

　　“金者擅炼器。”唐叶指给他看玉石台上成堆的炼器材料，“翔光你可愿学炼器？”她将一块赤音金递给他，“你可以先从材料认识开始！”

　　翔光目瞪口呆的看着唐叶，过了半晌终是回过神来，他醒神后的第一件事便是扇了自己一个耳光——“啪！”只听一声脆响，翔光的脸上顿时红了一大块。“哎哟我的亲娘喂！”他大声嚷道，“原来这不是梦啊——”

　　他激动得身形颤抖，脚步蹒跚的扑到炼器材料上，拿起这个看看，又拿起那个摸摸。

　　唐叶只得摇头轻笑。

　　“这个是碧潮石，水属中品灵石，性寒，多用于镶嵌在法宝之上，能提高法宝的冰冻性能。”唐叶指着一块黑绿条纹相间的灵石道，“因其图案为条状，也称为碧条……”

　　翔光一边点头一边拿毛笔记在纸上。

　　“这个是漆角，土灵属妖兽麒音的独角，因其色泽乌黑，多称漆角，炼制入法宝中能媲美金灵属的武器，攻击力极强。”

　　翔光又飞快的记下。

　　“玄丹，以致命的玄气强行凝结而成，有灰、白两色，以白色为优，成色的高低取决于凝炼者的修为……无论什么品质，都是不可多得的宝物。”

　　翔光这次连头也不抬，只在白纸上飞快的写描。

　　唐叶讲了多久，翔光就记了多久，到了最后，唐叶反而好奇起他记的内容了：“翔光，你写的是什么可还记得？”她伸手一招，他手上的纸便飞了过来，只见上面大圈小圈的记着材料的形状、图案、特征等等，多是图形而少文字。

　　“你把我刚才讲的再说一遍。”唐叶将纸还给他，顺手吸过碧潮石来拿在手上，“从这个开始。”

　　“碧潮石，水属中品灵石……生于极深的灵山水涧之中……”翔光复述着，竟是丝毫不差。

　　唐叶满意的点头，又指着一块雀眼金道：“这个呢？”

　　“雀眼金，为有翼妖兽眼中的伴生石……数量稀少且色彩艳丽……”翔光再次回答的一字不漏。

　　“恩，”唐叶再次点头，显露的满意之色极为明显。她又点了几块材料让翔光认，他都回答得一字不差。

　　“翔光，你会读玉简么？”唐叶取出几块记载有法宝材料的玉简来——都是她在聚宝阁淘到的，“贴在额头，凝神用神念去感知……你试试！”她将玉简递给翔光，他则有些迟疑的接过。

　　“呃……老大……”翔光苦着脸，“神念是什么，我怎么用不出来啊……”

　　“那就努力去尝试。”唐叶给予他一个鼓励的笑容，“学会以神念读玉简，你就可以自己看玉简上的材料描述了！”她召唤了一声独乌，又对翔光道，“我现在要炼器，你练习累了就看我炼器，看累了再去练习，自己参悟自己研究，在会读玉简之前不可打扰我，知道吗？”

　　“知……知道了……”翔光懵懂的点头，拿着玉简开始练习。

　　唐叶则是继续进行她订单里的耀斑法宝的炼制。

　　炼器无时日，唐叶不停的炼器，不停的提纯新材料，她只记得材料由多变少又由少变多。这其间秦川进来过无数次，多数次是取走炼制好的成品或者带来新的材料，少数次则是给翔光这个尚未辟谷的修士送些干粮和水。

　　翔光果然是个人才，在唐叶炼制法宝的过程中竟真的没有打扰到她。他学会读玉简后，又自己对照玉简中的内容比对材料，直到唐叶将所有的材料都消耗空为止。

　　“老大！”翔光在唐叶停止炼器后兴奋的汇报，“这炼器还真是有趣，我已经熟悉了不少材料了，可不可以试试手？”

　　唐叶点头：“正要跟你说这个……”她抛出块方形的赤色玉简给他，“秦川上次送来的，火灵属功法炽衍决，你先修炼，什么时候能操控火焰就什么时候开始练习炼器。”

　　翔光一怔，继而又狂喜：“叶……叶老大你愿意教我修炼了？！”他的声音有些颤抖，“那，我是不是可以早点为师傅报仇？！”

　　“……是！”唐叶肯定的回答。翔光是个重情重义的汉子，这是很多修士都没有的优点——甚至连凡人也不见得都有他这样的性情。云空子不过是带了他半年，还是半哄半骗招到的徒弟，翔光却依然对他敬重，这品性的确不负唐叶对他的培养。

　　“你修行的是火灵属的功法，炼器也是用的熔炼，故而我能教给你的不多，所以一切还要靠你自己多参悟。”唐叶嘱咐到，“你若有不懂的，就多多询问这炼器坊的炼器师，他们都是火属熔炼的方式，死皮赖脸也可，打滚卖萌也可，总之要多利用资源！”

　　唐叶的嘴角挑起：“我要出去会会朋友，你在这里可要多努力些！”她想去见谨，非常非常想见到他。

　　“那……那老大你……路上可要小心点……”翔光有些不舍，“你放心，光头我定然会好好修炼的！”他咧开嘴傻笑，“老大回来了尽可检验我的修为！”

　　“好！”唐叶露齿笑开，“我……把独乌留在这里，它能监督你是否认真。”她说着便将不情不愿的独乌从肩上捧下来，立时被它轻啄了一口以示不满。

　　但唐叶的意思已经很明显，让独乌监督是假，保护翔光才是真，独乌跟随了唐叶多年，这点言外之意它怎会不知？

　　辞别独乌翔光二人，唐叶从静室出来行至炼器坊的一楼大厅。她的手中紧攥着的是一枚银白色的传信符，正是当初谨留给她的。一别数月，她终是忍不住要先去寻他，她想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可有去邀花垅郢饮酒论诗？可有如她想念他一般想她？

　　唐叶满心欢喜的往前走，可是一道若隐若现的气息让她停住了脚步——这个气息的波动极怪异……如同她那日感到的慕青书的灵气波动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