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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赐法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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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勿前辈,一个人只有一种灵属么?”唐叶有些不解。
“不是,一个人可能拥有多种灵属,但是作为主导的往往只有一个。如老夫就是水灵属为主导,电灵属为附属,两种属性三七开。……那个风小子,是风灵属为主导……而景渊子你,却是金灵属为主导的。”
说到这里,勿言休咳嗽了一声,有些尴尬的说;“……这个,景渊子,老夫给你筑基以后,才发现身上没有金灵属的功法,所以用最接近的水灵属功法帮你引导灵气运转了一遍……”勿言休说话声音越来越小,还不时抬眼看了看唐叶,眼神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配着他那张尖瘦的老脸,实在是充满戏剧性。
唐叶呆了一呆:“……勿前辈,您老是在培养小子我还是在拿我做实验啊,……这也太不让人放心了!”金灵属最接近的属性怎么看都是土灵属或者火灵属吧?怎么就变成水灵属了?!
虽然唐叶的内心并不怎么在乎功法如何——对于逃难中的她来说,每一次的求生机会都是一个额外的惊喜——但是,这莫名其妙被摆上一道,唐叶还是颇有微词的。
勿言休自知理亏,言语间的气势也弱了些,又赔笑道:“这功法虽不是金灵属的,但也是小老儿我当初修炼成神的功法,……再加上老夫以神人之能稍稍修改了一点,的确也算得上是顶级功法了!”
唐叶哼了一声,自顾自的找了块树根坐下来,勿言休屁颠屁颠的跟在后面,讨好的说道:“再还有老夫自创的法术,两者配合,天衣无缝!就算是碰到了功法和主导灵属相合的修士,也不遑多让啊!……嘎嘎!”
他这样的举动哪里像个神人,别说唐叶觉得好笑,就连尹峦衣那张冷脸都露出了笑容。
——难不成这勿言休真已进了第九衰了?唐叶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勿前辈,你跟我们一起走吧!如果真的能到达圣都,也许可以请求弩神帮帮前辈!”唐叶极为诚恳的说道。这小老头虽然脾气怪异,但性子还算不错,唐叶现在也不是没有灵力的凡人了,出现了紧急情况还不至于拖后腿。
也正是唐叶这样发自肺腑的言语,让勿言休浑浊的瞳孔闪过一丝奇异的光彩。
“……嘎嘎嘎嘎……嗬儿!”勿言休怪笑了几声,开口道:“小子,老夫阳寿将尽,也就不四处奔波了。唔……我老人家要在这虬木林下建造一个密宫,设下个千万年都无人能破的禁制!……而这里,也将是老夫的墓地!”
唐叶的眼神有些黯淡,却也再说不出什么,只是垂了头,拎了柳条背包站立在一旁。
勿言休两手一搓,又一展,掌中浮现出两件物什,虚托着往唐叶飞去,凭空浮在她面前。
唐叶定睛一看,这两样物什形状奇特,初识下并无灵气流转,再细探后,便发现其中蕴含的气息之磅礴,竟不下于尹峦衣这高阶修士所散发的灵力波动。
那俩物什中,一个是金色的圆环,环体扁平,阴刻着不知名花卉样的卷草纹,成斜S型排列,简洁大气;另一个则是黑色的三角状物品,成半弧形,非金非石,面上纵横交错的镶嵌着极细的金丝,而这弧状物内侧还有一排细小的齿,整个物件猛的一看并不出众,但是仔细观察,那金丝如同水流一般,以微不可查的速度缓缓游动,十分玄妙。
“金色的珏宁环,是一个介子臂环,能储藏小物件,你把它戴在手臂上,便知道怎么用了。”勿言休解释道:“你修习的功法名冽氿诀,连同配套的法术和老夫的修炼心得,都刻在一块玉璧之内。”
唐叶闻言拿起珏宁环就掳起袖子扣在左手臂上,金色的臂环有灵性般闪耀了几下,便附着在皮肤上,如同一条漂亮的环状纹身。唐叶闭目感知了一番,发现珏宁环的空间不小,大概有二三十平米的样子。唐叶翻弄了一番,找到了一块中间有孔的扁平状圆形玉器,巴掌大小,便是那所谓的玉璧了。
神念一动,那玉璧便出现在唐叶手心中,玉质细腻边缘华润,是为上品。透过光滑的表面,隐约可见密密麻麻的小字排列于内——那字竟是刻在玉器里面的!唐叶大喜,如同小孩子发现了新奇的玩具一般,将那玉璧收进去又取出来,如此几番后才恋恋不舍的从珏宁环上收回注意力,转而看向另一件黑色物品。
“珏宁环里还有几件你用的上的东西,不要说老夫小气,太好的法宝给你了反而引起杀身之祸,小子你自己慢慢看吧。”勿言休摆摆手,接着说道:“黑色的头饰,名夜幽,能显露水流的路线,也可以做地图标明你行走的路程……”
唐叶抬手,将夜幽在额角一抹,这弧形的奇物便牢牢的附在头皮之上,半掩在她的银发之中,只露出一角斜斜伸向眉心的黑色,遮了她小半的额头。
带上夜幽后,唐叶立时感到神识之中水灵气的游动线路清晰起来,而那最密集的地方,赫然便是记忆中水月湖的方向。
勿言休的眼神又黯淡了几分,默了半晌才叹到:“如有一日,小子你再回到这森林,此物便是你进入老夫密宫的信物……若你生命将尽,便把它传给有缘人吧……”
唐叶的身形一凝,手指竟微微的颤抖起来。
勿言休又长叹一声,顿时悲风四起,虬林呜咽。唐叶也随之神色黯然。
“……小子,你还需炼制一件金灵属的本命法宝,如此才能协调水灵属功法与金灵属体质的融合度。”勿言休看着黑袍银发的唐叶,又叮嘱道,“炼制法宝的方法和所需材料也都记载在那玉璧之中……你在珏宁环里找找,便能看到。”
见唐叶依言去翻玉璧,勿言休点了点头,瞥眼对尹峦衣说道:“风小子,老夫毁了你的本命灵器,你可怪老夫?”
尹峦衣的眼曈微眯,不动声色地躬身行礼,道:“前辈当时也是形势所迫,并不算是前辈之过,峦衣怎会怪前辈。”
勿言休斜眼瞟了尹峦衣,突兀地怪笑两声,取出个亮蓝色的梭形物来,道:“小子说话倒是中听,老夫也不占你便宜,这件天梭就送给你……虽然比不上你那本命法宝得心应手,但是好歹也是一件神器,极擅长飞遁,防御性也高,对你们保命也方便。”
将那天梭扔给尹峦衣,勿言休又丢出一块玉简,道:“这是操纵天梭的口诀,你按此法修炼一番后,便可将天梭收入体内。”
尹峦衣恭敬的接过,转身盘坐一旁研究去了。
以神器赔灵器,看起来似乎尹峦衣赚了大头,其实不然。活了几百年的尹峦衣自然是明白,这以飞遁为主的神器,也只能是像他这样接近顶阶境界的修士才能勉强操作的,纯粹是为了将景渊子的保镖兼打手这个角色演绎得更好罢了。
不需要老奸巨滑的勿言休多说,尹峦衣便能明了——即便他不明了也依然会照做,因为他别无选择。
而此时,唐叶已经在双手比划修炼手势了。对于勿言休似真似假的传授,唐叶无意多想,只专心的学习自己能领悟到的。
待唐叶的起手式由生涩转为纯熟,勿言休又开口道:“景渊子……你别嫌老夫啰嗦,出门在外难免会有争斗,老夫是经历过无数的争斗过来的,对此有些经验要告诉你。”
唐叶停下手中的动作,抬头看了勿言休,抿了抿嘴点头道:“小子谨听教诲!”
勿言休抹了抹那两撇脏兮兮的羊角胡子,道:“决定修士间强弱的条件,无非是修行境界的等级、法宝的强弱以及法术争斗的技巧罢了。老夫以法术变幻莫测著称,曾专门为研究法宝与法术,与不同灵属的宗族争斗过,深知灵属间相生相克的道理……”
他说话的速度极慢,语句清晰易懂。唐叶认真地听着,一字一句细细记下,她甚至有一种预感,此次她与勿言休的第一次见面,或许也是最后一面。
“……四极中,风善透,无处不在,无孔不入;土善防,以重、厚、固为其强;火善融,可燃尽炼化世间万物;水善缠,能减缓甚至凝固一切。……”勿言休看着唐叶,将灵属的区别细细道来:
“……四象中,金以锐为胜,以利为强;木主生,灭不完断不尽;雷主音,轰之烈,能胜于无形;电主速,以形为攻,亦以形为守……”
………………
转眼已过二十日。
又是一个夜色尽褪的清晨,天边已翻鱼肚白,晨星闪耀着淡去,昭示着丝笼森林的天空即将被白日所主宰。
如果此时有人仰望天空,便会看到一抹亮丽的蓝光疾驰而去。若见者是凡人,必然会顶礼膜拜,歌颂神灵的现世;若见者是修士,也许要目露羡慕,猜测是哪个宗派的长老用那般顶级的法宝远行。
飞遁的天梭里,两名青年盘坐于其中。
一位青衣青靴,乌发过肩,头上的几缕发丝被一根精致的青色发带简单的挽了几缕,显得潇洒飘逸,超凡脱俗。另一位则黑袍乌甲,面容清秀透着几分阴柔,令人称奇的是,这人留着一头银发,长不过耳却蓬松张扬——黑色的沉稳搭配银色的不羁更让此人显得与众不同。
这二人正是前不久辞别神人勿言休的尹峦衣和唐叶。
二十日前,尹峦衣匆忙修炼了天梭,便向勿言休辞行。那时的勿言休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老。唐叶有心相助却又无力帮忙,不免生出几分凄然,又被那小老头恼怒了几声,便只好作罢。
分别之时,勿言休强调了五个字,让唐叶好好领悟。
“万物皆有灵。”勿言休说。
而这一句话对唐叶未来的影响之大,却是当初的勿言休始料未及的——当然,这都是后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