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神天下》旁听神

13、炼心士

　　正当唐叶看着勿言休啃肉的样子出神时，他一句话便将唐叶惊醒了。

　　“喂，凡人小子！交给你个事情做！”

　　“呃？怎么，嫌小子这烤肉不好吃，要使唤我做点事才安心？”唐叶故作幽默的掩饰着刚才的怜悯之情。一个神人终究是不喜欢别人的怜悯的，即使他已是强弩之末，却依然不会舍弃神人的高傲。

　　勿言休哼了一声：“你这烤肉，比起老夫几千年前游历时吃过的，那可是差了不下五倍！”

　　唐叶顿时哭笑不得——这肉再难吃他神人阁下也吃下去了不是？何况这样一个什么饭馆也没有的地方里，能有烤肉吃已经不错了……再说了，凡人要食物填肚子，他老人家一个辟谷了的神人来凑什么热闹，看人家尹峦衣，什么也不吃地在旁边坐着，多安分。

　　“老夫跟你说正事！”勿言休脸一板，唐叶连忙端正坐好。

　　勿言休满意的抚着两撇羊角胡子，道：“你若有幸活下来，见到匡询和丘砽横那两个老不死的，跟他们带句话，就说我勿言休会在无界等着他们，多谢他们的之前的关照。”

　　“……无界？那是哪里？”这一次连尹峦衣也坐不住了，和唐叶异口同声的问道。

　　“……老夫不告诉你们是为你们好！凡人小子，你只管给老夫带话，其他的都不需要知道！”勿言休一副强词夺理的样子，“不过你要是在见他们的路上死了……可跟老子我一点关系都没有，别怪在老子头上！”

　　唐叶轻笑，大大咧咧地点了头。

　　在唐叶看来，勿言休是神人，接传信的定然也是神人。先不说唐叶能否活着到达圣都弩神的护佑范围，就算到达了，待找到那叫匡询和丘砽横的神人时，她唐叶搞不好已经寿终正寝了。对于神人漫长的生命来说，凡人百年的阳寿也不过他们一瞬，何况大部分人也只不过活了数十年罢了——凡人的身体实在是太脆弱了。

　　此去的旅途显然会是多灾多难的，知道死亡随时会发生，唐叶反而无所畏惧起来。

　　见唐叶应承了，勿言休也不再多说，只转头对尹峦衣道：“风小子，你身上有一颗新鲜的高阶妖丹吧？给老夫用用！”

　　尹峦衣一愣，又点点头，也不问那勿言休是如何得知这妖丹之事，只是把手一抬，一枚小孩拳头大小的黑褐色丹丸便出现在他手心，尹峦衣手一扬，那丹丸便被一阵清风虚托着稳稳地朝勿言休飞去。

　　勿言休单手一抄，已将那妖丹收到手心，凝神看了看，低声道：“一枚高阶妖丹，作为凡人筑基的阶别还是高了点，嘎嘎……虽说开头太猛不利于晋级，可惜老夫已经没有更低阶的灵物了……你小子就多忍忍吧……”

　　唐叶不明白勿言休的打算，倒是猜出他手中之物——那颗所谓新鲜的妖丹，分明便是属于月前遇到的那名高阶妖王所有。而此时勿言休正拿着这妖丹念念有词，也不知道在唱什么戏。

　　“景渊子，做个炼心士如何？”勿言休突然抬头一笑，对唐叶说道。

　　唐叶的背上一寒，顿时觉得勿言休的笑容……真诡异……

　　“……啊？”

　　来不及问话，唐叶还没有搞清状况就被一道吸力扯到空中！

　　勿言休一手抛出妖丹，一手隔空一抹，那妖丹便“砰”地一声闷响，化为一团黑褐色的浓雾！只见那雾气聚而不凝，浮而不散，如实质一般被勿言休一把抓在手中，直直向唐叶的后背心拍去！

　　唐叶身上的乌金护甲竟如无物般让那浓雾穿透而入，毫无阻碍！

　　“嘭——”

　　听到体内什么炸开的声音，唐叶顿时感到大脑膨胀得要爆炸一样！身体里仿佛有无数的小针向外钻着，尖锐的疼痛密密麻麻！那浑身紧绷的窒息感让唐叶一度以为，只要最外面的皮膜到达了极限，便如被锐器破开的气球一般，瞬间崩裂！

　　感官几乎要被撕碎，唐叶的五官扭曲着，颤抖着，身体想要本能的蜷缩起，却不受控制地定在半空！

　　想要尖声惊叫，却被封了口舌！想要痛苦咆哮，却发不出声响！

　　无助！迷茫！绝望！愤怒！

　　看不见、听不见、没有触觉！

　　无尽的黑暗！

　　…………

　　一粒金色的光芒突兀地闪现出来。

　　又一粒紫色的光芒出现了。

　　紧接着红色、蓝色、绿色……无数彩色的光芒如点点萤火，一粒一粒的亮了起来！

　　唐叶感到身周被绚烂的光华点亮，接着又被一阵风盘旋着包裹。那丝丝萤光在漩涡中被拉长，如丝线一般在唐叶的身体上缠绕起来，然后断裂，最后消融。

　　而那消融之处又浮现出点点萤光，再次被拉长，缠绕，断裂，消融……周而复始，循环不息。

　　无数的面孔在唐叶的眼前浮现，无数的情景重叠交错。各种喜悦的、忧伤的、温馨的、豁达的情绪从心中划过，都是唐叶曾经经历的种种。

　　呼吸声从嘴里发出来，证明着生命还在起伏尚未消逝。

　　飘在半空，唐叶感受着天地间浩瀚博大的灵气，手掌中浮现出一抹金色的光芒，吸引着空中浮游的灵气飞速聚集过来凝结成珠——珠里暴动的灵气翻涌着证明了它的力量。

　　唐叶能听见树木中蚁虫啃食木叶的声音，能看见空中飘浮的露珠和细小尘埃，能感觉到灵气在皮肤毛孔的呼吸下钻进钻出……

　　——这几乎算是重生。

　　唐叶感到自己如同一个精力充沛的孩子，对世界充满着无尽的探知与发现欲，本能地想要成长得更加强大、更加睿智。

　　“这便是炼心士的感知和力量么？”唐叶的手指攥紧成拳，口中喃喃自语。

　　七彩的光丝逐渐消逝，满天星斗闪耀在众人的头顶，丝笼森林的夜晚还是那般神秘而静逸，一如从前。

　　唯一不同的是，一个新的炼心士诞生了。

　　前后种种，让唐叶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心中顿有明悟。

　　唐叶从空中落下，环顾四周。待看到静立的尹峦衣和坐着的勿言休时，唐叶笑了笑，两手相叠拜下，叹道：“勿前辈给凡人筑基的这一手技法倒是神奇啊！要是能提前让小的做个心理准备就更好了！”

　　“嘎嘎！小子你醒得倒快！”勿言休的破锣嗓子一喊，气氛顿时活跃了许多，“高阶妖丹给凡人筑基的确是刺激了些！不过你怎么没有神智受损啊？老夫还准备了一颗纳灵子给你调养神智的，现在看来是用不上了！”

　　“在下也是奇怪景渊子的精神力怎会如此强势。”尹峦衣也上前来，上下打量唐叶，“在下也曾经给景渊子灵气灌体过，神识竟然也是丝毫未损。”

　　“哦？灵气灌体轻则神识模糊，重则灵智破坏变成白痴，……一个凡人竟然能安然无恙？！”勿言休奇道，“喂，景渊子，你服用过什么特别的东西没有啊？”

　　唐叶也疑惑起来，道：“我在遇见尹圣使前曾经吃过一种野果，跟天鳞冬的果实有点像，但是要大许多，颜色也暗许多。”

　　“应该是黑茄类的果子吧，只是普通的野果，没有保护神识的功效。……还有呢？”尹峦衣问道。

　　唐叶掰着手指头数了起来：“之前吃过大切肉，喝了清酒、果酒、花酿……”唐叶脑中灵光一闪，“……还有纳木蜜！”唐叶记起绸姻敬酒时，多图拿出来的小半碗乳白色的浆液来。

　　“纳木蜜？！”尹峦衣和勿言休异口同声的重复。

　　“……那就是了！”尹峦衣点了点头，“纳木蜜是我族培养下任神使和圣使的筑基灵液，生于纳神树根的中心，每十年凝一滴，在下当年也曾服用过数滴。”

　　十年凝一滴？唐叶突然有些不好意思，她当时喝的那小半碗纳木蜜，怕是把人家几百年的存量都用去了。

　　勿言休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道：“小子……老夫这纳灵子，可是好不容易从圣火茶凌那小气女人手上换来的，你倒是厉害，直接把这制作纳灵子的主料当茶给喝了，简直是暴殄天物啊！”他还有一句话没脸说出来，当年换纳灵子时，他可是被狠狠敲了一笔的，现在想来更是肉痛得很。

　　唐叶有些脸红，伸手抓了抓头。

　　“……哼，算小子你运气好，得的便宜还不止一两点！”勿言休正色道，“……老夫现在可是时日无多，已经耽搁三日两夜了！再听老头子我唠叨两句，小子你就赶紧走远点该干嘛干嘛去吧！ ”

　　“三日两夜？”唐叶讶道，“小子我还以为咱们刚吃完烤肉没多久呢！”

　　“作为凡人筑基，三日两夜算快的了。”勿言休以为唐叶嫌慢，言语中有几分辩解之意。但凡有点资质的凡人修神者，筑基时没个几十百把年哪能修进炼心士的门槛？这三日两夜便成炼心士已经是快速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以勿言休的神人手段，就算是把一个高阶修士硬生生拔到顶阶都不算难，自然为凡人筑基的速度也可以更快，但那却是是有害而无益的。他刻意为唐叶减缓了速度，以免灵力陡然暴增而导致身体衰亡。

　　“……景渊子，老夫问你，你可知天地四极？”勿言休一旦正经起来，便显露出神人的威严与深沉。

　　唐叶摇了摇头。

　　勿言休便说道：“水、土、火、风这四灵属便是四极，是世界构成的基础。然四极生四象——水土生木，火土生金，风火生雷，风水生电。木、金、雷、电便是四象，又称四小极。”

　　“小极？”唐叶点了点头，表示听懂了。记得尹峦衣和他同门师弟尹琛都是用的小极法术。

　　“四极中，水火相克，土风相克，四象中金木相克又相生，雷电相生又相克。这四极四象之外还有各种灵属，无非是四极四象的附属或者变异属性。……像沙灵属和石灵属，就是土灵属的变异属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