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神天下》旁听神

15、再启程

　　“做了炼心士就是好，直接就辟谷了。”唐叶叹道。其实不止是辟谷，就连睡眠这种凡人必需的事也少了许多，唐叶现在是几天休息一次也不碍事。

　　自从上路后，尹峦衣便提议两人伪装成一个败落宗门的师兄弟，师门名为元镜门，仅剩他们两位弟子和一个重伤的师伯而已，此次出现在丝笼森林，便是为了寻找师伯的解毒药而来——这样的借口，如遇到其他修士也好搪塞过去。

　　“尹师兄，金灵属体质修习水灵属功法，不会人格分裂吧？”唐叶盘坐在天梭中，一边问着尹峦衣，一边漫不经心的看着外面的风景。这天梭也真是有趣，竟然是一个小型的空间法宝，外面看不见里面，人在里面往外看去，视线却不受阻碍。

　　“景渊子，你是女子，修习偏阴柔的水灵属功法倒也问题不大，练到最后不过是对水灵气的感应高于对金灵气的感应罢了。那火灵属和土灵属功法，却是至阳至刚之人才能发挥到极致的……”尹峦衣微垂了眼睑，“你不如扬长避短，反而会出现意想不到的效果。”

　　唐叶诧异尹峦衣竟然真会解释修炼的事情，不由得多看了他一眼。心里又猜想那勿言休怕也是发觉了自己的女子身份，故意让自己修行冽氿诀这功法也说不定。

　　这二十日中，唐叶一直在翻弄珏宁环中的物品。珏宁环不小，算来有二十立方米的样子，是类似于被毁的凝芳境那种介子空间。唐叶把牵云索和逆霜刃以及那柳条背包都放了进去，加上里面原本的物件，还剩一多半的空间，对现在的唐叶来说还够用得很。

　　拿出刻着冽氿诀的玉璧，唐叶将之贴在额头，神识缓缓侵入其间，解读着里面苍劲有力的文字和数量庞大的信息。

　　玉璧中介绍到，炼心士以修炼心境为主，以心神感知天地之灵，以自身牵引身周的灵气，阶别越高者，能控制的灵气范围便越广。

　　炼心共分九个境界：化心境，辟疆境，聚灵境，混沌境，浑源境，清潆境，寂灭境，合心境，通神境。每个境界又有初期、中期、后期之分。

　　尹峦衣说，一旦进入了通神后期境界，在这欲界几乎可以算是最顶尖的存在了，但也有人一直停留在这个位置，仅差一步之遥却无法触摸到虚界的屏障，最终□□烟消云散。

　　据说炼心士的起步相当之难，唐叶若不是靠神人和高阶妖丹帮助完成筑基，现在也不会迈进化心境界的门槛，成为一个真正的炼心士。

　　摸着左胸的心脏处，唐叶几乎感觉不到心跳，那里似乎只是一片虚无，而细细感知又分明有微弱的灵力在游动，如同尚未苏醒的猛兽，等待着一个崛起的时机。

　　在这个充满着神话色彩的异世界，唐叶发现自己正在以一种令人咂舌的速度融合进去。若不是这里太过推崇战力、奉行强者为尊，唐叶也许会更喜欢一些。

　　“呐，尹师兄，你说人修行是为了什么呢？”唐叶突兀地问起。勿言休的结局令她的感触很深，一代神阶修士，到了最后，也不过回归虚无的下场，即使是神人也并非都是永恒的存在。

　　“神人有终，修行之路却是无尽的。做凡人会生老病死，做修士虽然不一定能永生，但是比起脆弱的凡人来说，总归是更好些吧。”尹峦衣低头看向森林深处。

　　“那……人修炼的初衷会是什么”

　　“有无数的理由。……有的人想要获得无尽的阳寿，有的人想要探索天地间无穷的真理，有的人为了无上强大的力量，有的人想要扭转自己的命运，……”尹峦衣突然嘲笑般的哼了一声，“……也许，有的人只是纯粹为了修炼而修炼。”

　　“……如果只是为了长寿而整日闭关修行，看不见世事变迁，斗转星移，那么长久的生命，即使活着又能享受到什么乐趣呢？”唐叶叹道。

　　“哦？你若能修炼到这世界的顶峰，却是有什么打算？”尹峦衣瞥了一眼唐叶。

　　“……我不会等到那一步才去找修炼的理由的。”唐叶低头看向森林，阳光下郁郁葱葱的绿色一直蔓延到天际，这才转头对尹峦衣笑道：“我既有这超出凡人的阳寿，自然是四处旅行，游遍这天地的大好河山，尝尽这世间的美味佳肴，感受这大陆上无数民族的人文风情！感受沧海桑田、万物更新，这样活着多有趣！”

　　“你这样……倒是适合做个游方。”尹峦衣的嘴角微挑，竟似有笑容溢出。

　　“游方？旅行家吗？”唐叶不解。

　　“游方是凡人的一种称呼，并没有明确的行业划分，可以是消息的传播者，或者是探宝人，也可以是专门记录各国历史的文书。”

　　“文书？”

　　“也是凡人行当的称呼，一般由各帝国供养，专门收集记录国内外各方情报的文官，也有一些自由身的文书到各国游历记录信息，这些统称为游方。”说到这里，尹峦衣停了一下，竟轻笑出声：

　　“哈，游方这个行当之好用，以至于有一些逃亡各国的罪犯，也自称是游方！”

　　他的笑容极浅，却如冰雪初融的河面般明亮而清洌。唐叶一时竟有些怔神，呆了半天才记得转头掩饰脸上的潮红。

　　如此又是一个月过去。

　　天梭飞遁果然极快，速度怕有普通法宝飞行的数倍。唐叶和尹峦衣偶尔能看到修士的遁光，都是与他们行程相反的方向，显然那些修士是去追寻落星轨的——他们也没有互攀攀交情，自然是让唐叶放松了几分警惕。

　　这段时间中，唐叶多次向尹峦衣询问修炼的基本知识，尹峦衣也抛开了一些间隙，对唐叶知无不答。

　　一日，唐叶又拿出那块玉璧来把玩，大脑里思考起勿言休留下来的修炼心得。

　　冽氿诀为水灵属的功法，修炼之人依此功法修行之后，能逐渐改善体质，加强对水灵气的感知。既然已经修炼了冽氿诀，唐叶也懒得担心身体的兼容性了，倒是是对施展那配套法术千影囚时所需要炼制的法宝，没有什么头绪。

　　据唐叶得到的信息，欲界流传的法宝从低等到高等分为五个等级，为法器、宝器、灵器，介于灵器与神器之间的半神器——又被称为圣器，再就是神器。前四个等级又有上品、中品、下品之分，而更高等的神器却是因为少有存世而无法区分其品级的。

　　那千影囚虽为水灵属功法冽氿决的配套法术，却是舍弃了水灵属的阴寒特性，而是强调了其变幻莫测之意——以幻为阵，凝敌之速，这样看来倒更像是幻术。

　　为平衡自身而要炼制的金灵属法宝却是强于其利——以金灵属法宝施展的千影囚会是什么样的，恐怕连勿言休自己也没有想象过吧。唐叶不由得苦笑，这勿言休也算是她的师傅了，却是个不负责任的师傅。

　　“还没有想好要炼什么样的法宝吗？”尹峦衣问道。

　　唐叶皱着眉摇了摇头。

　　本命法宝虽可以由他人代为炼制，自己再收纳入体内蕴养，但是别人炼制的怎比自己炼制时得到的感悟多？而法宝与神念再达到心神合一的境界，则更是要磨合极长的年岁，也是得不偿失。

　　所以唐叶从一开始就准备自己炼制本命法宝。

　　根据玉璧上记载，炼制这法宝需要四种水灵属材料：银蛭涎，天葵沙，乌蚕金丝，冬翅鸟的妖丹。因为唐叶体质的原因还要加的一种金灵属材料则是谜鉨金。据说谜鉨金又称神金，有一种奇怪的特性，遇炎则刚，遇寒则柔，为天下奇品。

　　——这些材料珏宁环中都有，如何炼制也有记载，只是要炼成什么样子的本命法宝，才是唐叶冥思苦想月余都没有头绪的。

　　唐叶认为，千影囚是以幻见长，可以算得上远攻的法术，那么补其短，则要炼制的法宝本身需有近战的特征。

　　而近战特征的法宝自然是以攻击性强的刀剑为上乘，且越重越有杀伤力。但那样的法宝对于唐叶来说，驱使起来又不够灵巧——在争斗中灵敏度是相当重要的，也许就那么一缓，便足以丢了性命。

　　“你既不擅长重器，不如加强其灵巧特性，只要不是硬碰硬，以奇巧至上，倒反而有几分胜算。”尹峦衣提议道。

　　“……以灵巧至上，避实就虚？”唐叶思索起来，“既然要小而轻，那数量便不能少……”突然感到脑中灵感一闪，唐叶喜道：

　　“我想到了！”

　　她的心情极为激动，几乎要跳起来。

　　“哦？你想要炼制怎样的法宝？”尹峦衣有些好奇。

　　“尹师兄，我们能下去森林么？”唐叶兴奋的问道，“我想炼器！”

　　尹峦衣点点头：“正好，飞遁了这么久，也快到森林边缘了，我们就到前面的沼泽边歇歇吧！”说完便驱使天梭向下遁去。

　　这边的两人正在商讨炼器，而丝笼森林千里之外，东南方向的某处高空，正有一队修士往丝笼森林的方向飞遁。

　　此队修士由十多人组成，排成两组，并未隐藏丝毫遁光。他们毫无顾忌的掠过凡人村庄的上空，引得正在耕种的男女老幼高呼着顶礼膜拜——从那群修士脸上的表情来看，显然是无比享受这所谓神灵的地位的。

　　“洵哥哥，那些凡人真无趣！就会喊一声神灵大人，也不会许愿什么的，除了磕头竟没什么可看的了！”一个粉红色衣衫的娇俏女修笑道。

　　“念妹妹，你又要笑他们磕头像鸡啄米了？！”

　　接话的白面男子位于这队修士的最前方，着银色暗花的袍子，驾驭一柄银色飞剑。只见他大笑道：“那些凡人见到我们都吓得浑身发抖的，哪里还敢提要求啊！”他一边说着一边学着凡人害怕的样子，引得那粉红衣衫的女修一阵咯咯的笑。

　　“凡人是所有修士的根本，那些远古的神人前辈也是由凡人一步步修炼起来的，你们欺负一群懦弱的凡人，不是对那些神阶修士大为不敬么？！”一个十多岁的少年正色道。

　　那粉红衣衫的女子哼了一声：“那些低等的凡人，怎么能和我们延续了千万年的修士家族比？”看见那少年又要开口反驳，那女子扭头对斜前方的一个老者娇嗔道：

　　“枉前辈……您看那书呆子又要罗嗦了！早跟您说不该让他也来的！”那声音又甜又嗲，让后面的数个年轻男子的眼神顿时迷乱了起来。

　　“哈哈，念丫头还是这么受人欢迎啊！”那枉姓老者笑道，“覃山这孩子说话是直了点，但也不算错嘛……再说了，有了他的探星术，我们要找到落星轨自然是要省不少力气了。”

　　那粉红衣衫的女子嘟了嘟嘴，便气呼呼的飞到旁边去不再说话。几个年轻男修马上围了上去大献殷勤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