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头血》今汐何汐

9、自食苦果

　　“嬷嬷，我不要留在这里，我想住在暮景殿里。”风吟皱着小脸，可怜兮兮地拉着李嬷嬷的衣袖不肯松手。
　　“傻孩子，这鎏清殿可是多少人想住都住不了的，偏偏只有你还不情愿。”
　　“那就让想住的人住，你带我一起走吧。”若不是南凛的手臂还紧紧地环在他的胸前，只怕风吟早就跑了出去，哪里还会一个劲地向李嬷嬷求救。
　　李嬷嬷笑着摇了摇头，“暮景殿终究太清冷了，而且，你只是住在鎏清殿里，还是可以来看嬷嬷的。”
　　“那好吧，我明天就去，那些杂草还没有拔干净呢。”风吟被迫妥协了，鎏清殿作为历代帝王的居所，便是极受宠爱的妃子也鲜有留宿于此的机会，只是这莫大的恩宠于风吟而言倒成了委曲求全。
　　一直没有开口的南凛保持着从背后环住风吟的暧昧姿势，小家伙的身子柔软得不可思议，只是这样轻轻地环住，便有种说不出的满足。
　　屏退了殿内的侍婢，偌大的鎏清殿内只剩下风吟和南凛二人。
　　“小家伙，要同我一起睡吗？”南凛微微地拢紧手臂，温热的呼吸有意无意地掠动少年耳际的发丝。
　　“不要，我睡那张床。”风吟指向帘外那张白日里小憩用的软榻，他又不是小孩子了，怎么好同别人挤一张床，虽然那张明黄色的大床看起来比外头那张小小的软榻要舒服得多，可风吟还是想自己一个人睡。
　　南凛闻言蹙了眉，风吟虽生得纤细柔弱些，可毕竟是个男孩子，那张软榻用作小憩倒也无妨，要真的用来睡觉，束手束脚的，肯定不太舒服。
　　“软榻可不是给你睡觉用的，睡在那里会不舒服的。”南凛缓缓地松开少年的身子，动作轻柔地执起他的手，一步一步地朝着大床走去。
　　或许是南凛的声音太过温柔，抑或者是那张温暖的大床有什么奇异的魔力，风吟恍过神时，已然褪去外衫，孩子一般的缩在南凛怀里，感受着对方有力的心跳。
　　“你怎么老是喜欢抱着我？”少年的声音带着些小小的羞涩，他虽然懵懂些，却也明白这样亲密的姿势不是同谁都可以有的。
　　“是啊，我怎么一见着你就想将你抱在怀里，甚至还想……”南凛突然噤了声，漆黑的眸子一瞬不瞬地同少年对视着，风吟的眼眸里是纯澈流淌的小溪水，南凛的眸中却燃起了点点的火星。
　　屋内淡淡的龙涎香似乎催动了某种莫名的情愫，南凛有些燥热的指腹缓慢地划过少年光洁的额头，微微冰凉的触感却激起更多的渴望……
　　然而，他只是深深地呼吸着，凭借着一次又一次用力的呼吸将心头的欲念一点一点地压了下去，他绝不要在这种情况下占有风吟，他的小东西值得珍宝一般小心翼翼地对待。
　　除非，是风吟自己情愿的，否则，他永远不会强迫他……
　　“早点睡吧，明天我同你一起去看嬷嬷。”
　　“嗯。”风吟的嘴角微微地上翘，好看的眉眼宛若新月一般，弯弯的。
　　这一夜，风吟的梦境里是漫山遍野的素白色花朵，他披散着一头青丝，无比惬意地躺在花丛中，吹面而来的山风将野花、青草、树木的香气糅合在一起，那是阳光的味道，无时无刻都发生着细微的变化，却永远都教人觉得温暖。
　　他喜欢这样的感觉，喜欢被温暖包裹的感觉。
　　翌日清晨，南凛是被细小绒毛拂过鼻尖的酥麻感觉惊扰了美梦，在梦里，脸颊微红的少年正踮着脚尖将一个羞涩的吻印上自己的唇，然而，却在最幸福的时刻，薄如蝉翼的美梦如同清晨的雾气一般，在晨光的照拂下消散得无影无踪。
　　他兀地睁开眼睛，瞧见风吟手里拿着根从幔帐上折下来的羽毛，鹅黄色的羽毛不过是幔帐边缘的一点小装饰，明明是再普通不过的，可到了风吟手里却成了扰人清梦的坏东西。
　　南凛掀开被子，从床上坐起身来，年少时行军打仗的经历，让他的睡眠一直很浅，哪怕是细微的一点动静都能教他从睡梦中惊醒。可今早，他全然不知风吟是何时起身，也不知他在自己床前站了多久，虽然少年手里拿的只是一根恶作剧的羽毛，可即便换成一把淬了毒的匕首，自己也没有一点防备。
　　“我……我只是想叫你起床。”风吟丢了手里的羽毛，有点心虚地摸了摸鼻子，他叫了南凛好几声，可他都没醒，自己一时贪玩才折了根羽毛，并不是故意要捉弄他的。
　　南凛面无表情地朝他招招手，见他带了点防备地摇摇头，突然就拽着少年的胳膊将他扯到自己身前，风吟发出一声小小的惊呼，下一刻就被南凛捏住了鼻子，故作凶狠地吓唬他道：“再有下次就割了你的小鼻子。”
　　风吟闻言瞪大了一双眼睛，用那只没有被钳制住的手推了南凛一把，少年用了十足的力气，可对于南凛而言，却不痛不痒，他笑着松开了少年的胳膊，却仍旧捏住他的鼻子不松手，还继续吓唬他道：“不错，这个鼻子精致又小巧，割下来还能当个小玩意收藏起来。”
　　这也太吓人了，风吟不由得打了个寒颤，含糊不清地道：“你……你快松手，我要咬你了。”他说完，还朝着南凛龇了下牙，只可惜他这话说得没什么底气，声音也软绵绵的，哪有一点儿威慑力。
　　南凛原是为自己的不设防感到惊诧，逗他也只是想吓唬吓唬这个胆大妄为的小东西，可越是逗他，越是觉得有趣，越觉得有趣，就越是忍不住要逗他，以至于风吟最后都当了真，微红了眼眶说要去暮景殿找嬷嬷。
　　找嬷嬷做什么，自然是要告状的，风吟要把南凛说的那些话都告诉嬷嬷，让她知道南凛是个喜欢割人鼻子收藏起来的坏人！
　　听说了这一场闹剧的李嬷嬷，也是哭笑不得，若不是风吟亲口告诉她，她都不相信南凛还有这样孩子气的时候，事后，若不是她一再向风吟保证这只是句玩笑话，只怕少年真要赖在暮景殿不肯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