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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宸王 ...

  •   陈太师许久没打风吟手板子,风吟也没那么怕他了。
      这一日,风吟听陈太师说起十多年前,南凛逃学,宸王代他挨了十下手板子。
      陈太师说起宸王,话都多了起来,他教过那么多听话的不听话的学生,唯独对宸王青睐有加。
      宸王是最早封了亲王的,生母是先王最宠爱的玥贵妃,他虽生在帝王家,却有一颗赤子之心。
      风吟难得在陈太师脸上瞧见点喜色,可他说着说着突然就顿住了,似是想起了什么教人难过的事,只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便不再说了。
      回去的路上,风吟想着陈太师黯淡下来的眸光,问了来接他的昙香:“你知道宸王吗?”
      昙香原是走在风吟后头,听到宸王两个字时顿住了脚步,她四下张望了一番,才压低了声音道:“公子最好还是不要在王面前提及宸王,这两个字在宫里头是忌讳。”
      “为什么?难道宸王被赐了鸠酒?”风吟只知道南凛继位之初赐了七位亲王鸠酒,却不知是哪七位亲王,想着陈太师欲言又止的样子,心里头不免有了这样的猜测。
      可昙香却摇了摇头,只说宸王在南凛继位前不明不白地死了,至今也不知道是谁害了他。
      许是错觉,风吟听昙香说起宸王时,声音似乎很冷淡,可他回过头来瞧昙香,却见她仍旧是一惯温婉柔顺的样子。
      得知宸王没被南凛赐了鸠酒,风吟莫名地松了一口气,他能瞧得出来陈太师是很喜欢宸王的,而宸王又是那么心地善良的一个人,可昙香说的话也耐人寻味,似是暗指宸王的死与南凛继位有关,像是南凛为了王位,暗害了宸王。
      风吟不喜欢猜来猜去的,若不是昙香叮嘱他不要在王面前提及宸王二字,只怕他一回到鎏清殿就要找南凛问一问。
      鎏清殿里,南凛正在批阅奏折,风吟没去打扰他,自己去了偏殿抄书,可写着写着,他又想起了宸王的事,想到了陈太师的神情和昙香说的那些话。
      “发什么愣,墨都滴下来了。”南凛不知何时进了偏殿,看见风吟提笔发呆的模样,还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瞧了他好一会。
      风吟发出一声小小的惊呼,望着写了一半的纸上多出来的几个墨点子,认命一般地叹了口气,又得重新写了。
      “在想什么呢?”南凛走到他跟前,伸手捏了捏风吟的鼻子。
      风吟摇摇头,他不能说呢,可他又想说,心里头藏了事的感觉可真不好受,明明说出口就能解了心里的困惑,却还得闭紧了嘴,胡思乱想地猜着。
      南凛知道风吟有心事,却还不愿意告诉自己,他还听说了风吟在昙香床边守了她三夜,哭得一双眼睛红红肿肿的……
      说不生气是假的,可南凛也知道风吟是个心思单纯的,自己若为了这事同他生气,只怕在他看来又是自己在乱发脾气。
      他怎么就喜欢了这么一个不开窍的,偏偏是打也打不得,骂也骂不得,小心翼翼地将人捧在手心里却还要费心思去猜他的喜怒哀乐,真是比行军打仗还累人。
      到了夜里,风吟翻来覆去地睡不着觉,南凛问他怎么了,藏不住心事的少年躲进被子里闷闷地道:“我知道自己不该问的,可我还是想问,你能保证听了以后不生气吗?”
      南凛教他这话说得心里头没底,生怕自己对他做了保证以后,风吟要说出些让他很生气的话来。
      风吟等了好一会儿,也没等来南凛的保证,可他话都到了嘴边,再忍不住了,就不管不顾地道:“宸王的死和你有关系吗?”
      什么陈王?成王?宸王!
      南凛兀的从床上坐起来,掀开被子将缩到床中间的风吟拽了出来,少年伸手捂脸,只敢透过指缝偷偷地瞧他。
      “陈太师和你说了什么?”南凛瞧着有点凶,声音也大,一副要兴师问罪的模样。
      “没……没什么,不关陈太师的事。”风吟怕南凛迁怒于陈太师,急得也顾不上捂脸了,伸了手去拉他袖子。
      南凛许久都没听人提起宸王,那张老好人的脸也记不大清了,在南凛的记忆里,宸王除了替人求情,就是代人受过,仿佛他生来就是为了别人能活得更好些,自己受苦受难都无所谓。
      “陈太师是不是说我逃学,害得宸王挨了一顿手板子?”南凛用被子将风吟包住,连人带被子一齐揽进怀里,风吟除了一颗脑袋露在外头,整个人都被包得严严实实,而唯一的这颗脑袋还紧紧地贴着南凛胸口。
      “是呀。”风吟点点头,随即就听到南凛哼了一声,“是他自己多管闲事,非让陈太师打他,就因为他挨了那几下手板子,我在石阶上跪了一整夜,抬回宫里躺了三天才能下床。”
      那时候,南凛为了偷偷地跑去母妃宫里,便隔三差五地逃学,陈太师每次都打他十下手板子,南凛觉得打十下手板子就能见母妃一面,也没什么不好的。
      可偏偏宸王知道了他逃学的原因,说什么百善孝为先,什么情有可原的,非得拦着陈太师不让他打那十下手板子,闹到最后他自个儿替南凛挨了那十下。
      不消半日,这事便传了出去,玥贵妃心疼儿子,先王也动了怒,最后倒霉的自然还是南凛,冰凉彻骨的石阶上罚跪了一整夜,险些冻坏了两条腿。
      时至今日,旁人也只记得宸王如何心地善良,宽待兄弟,而南凛不过是个忘恩负义,谋害手足的残暴君王。
      “我想过当了王以后要罚宸王跪一夜的石阶,也想过要打他一顿出气,却不曾有过谋害他性命的念头,不管你信不信,他的死和我没一点干系,我不屑做那些见不得人的事。”南凛从没有向任何人解释过这些事,他也从来不在乎别人对他的误解。
      可他愿意把这些陈年旧事都告诉风吟,只要是他想知道的事,南凛都愿意说给他听。
      “我相信你。”风吟解了心里头的困惑,终于可以安心地睡觉了,他听着南凛的心跳声,喃喃地道,“我知道你不会骗我,我知道的……”
      风吟说完眼睛渐渐地眯成了一条缝,在南凛怀里换了个舒服的姿势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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