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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污点证人 6 汤勺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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汤勺掉在地上磕破了一角的陶瓷花纹,听到许澄的话语,女人终于有了一丝动容,慢慢回过头看着丈夫。
这两人正是找了许久的杨一鸣和吴丽丽,以为警察将警力集中在外搜查,两人躲在离家最近的租屋里,待风头过后再离开,没想到短短两天时间就被发现。
随后赶到的警察将两人带回市局录口供,累了一天的许澄则托着彭砂去吃东西,刚刚在屋里闻着香浓的汤,许澄就有些忍不住流口水。
许澄吃的开心,一旁的彭砂却有些不是滋味,自己追查杨一鸣夫妇也有一段时间,可说毫无头绪,而刚来的许澄却能准确的找到线索,是自己太笨吗?
“你怎么确定他是杨一鸣的?”
放慢手上的速度,许澄将自己的推测告诉彭砂。
“一开始我也不确定,只是怀疑他的身份,今天我和闵然去过杨一鸣家,无意发现冰箱里食物的摆放的很特别,都是按照类别和颜色深浅从高到低依次排列,我借口喝冰水,再把苹果给他,就是想看看冰箱里食物的摆放形式,一样的摆放方式在同一个地区绝不是巧合,再加上他对我们的态度,还有那个不太高明的假名字,所以我确定他就是杨一鸣。不过他会回去偷拿东西倒是出乎我的意料之外,应该是他老婆吴丽丽的缘故吧,有些强迫症,不用自己熟悉的东西不舒服,逃走的匆忙,宁愿回家冒风险也不愿意去买新的用具,也要感谢她的强迫症才给了我们线索。”
彭砂也去过现场,但是从没注意过冰箱里的东西。
“你怎么知道她有强迫症,而且能肯定有强迫症的是吴丽丽而不是杨一鸣?”
“化妆品,吴丽丽梳妆台上的化妆品统一摆放,连标签的位置都一样,还有整齐到不可思议的衣柜,除了带走衣服时的凌乱,那夏天的衣服,就和商店里待售的商品一样整齐。”
暗暗记下许澄破案时观察事物细心的特点,彭砂对于眼前的人很是敬佩,自己在之前可是从来没有考虑过这些问题。
许澄和彭砂虽然疲累,但是想着案情有了进展,两人吃过东西后赶往市局。
彭砂桌子上,放着录好的口供,杨一鸣担下了所有罪名,承认和黄雅文一同亏空公款潜逃,非法禁锢以及虐待黄雅文,而妻子吴丽丽则一直保持沉默。
没想到杨一鸣认罪如此之快,让许澄总觉得哪里不对,按照黄雅文之前的口供,虐待自己的一直以来都是吴丽丽,杨一鸣却选择顶罪。丈夫维护妻子理所当然,但是犯了法就该受到制裁,许澄绝不允许吴丽丽逃脱罪名,可是证据要从和找到呢?
“杨一鸣没有承认参与杀害黄雅文,你怎么看?”彭砂的声音插入,打断了思考中的许澄。
“我相信他没说慌,杀害黄雅文罪名来的更重,本来就在通缉中,他没有必要冒风险。”
“会不会是吴丽丽买凶杀人呢?出去找钱没找到,回家又发现黄雅文打伤杨一鸣逃跑,愤怒之下找人杀了她。”
“说不通,从他们仓促逃走看来,吴丽丽更担心他们的行踪被发现,还记得我们见到她时的反应吗?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对于外界的反应很冷淡,我们带走杨一鸣时,也没有半分惊慌,她之所以会虐待黄雅文,应该是记恨她枪了自己的老公吧。”
“知人知面不知心啊,听邻居说她平时挺和善,没想到虐待黄雅文丝毫不含糊,好像变了个人,女人善变啊。”
“的确,她的一切反应都太不正常了。”回想着看到的一切,许澄总觉得自己漏掉什么。
“对了,你捡到的那个碗有没有交给鉴证科?”
“碗?”
“是啊,你怎么了?”看着许澄触眉的样子,彭砂不由奇怪,不就是一个碗吗?
是的,自己漏掉的是碗,杨一鸣家应该只有夫妻两人,用的餐具都是情侣式的,为何会多出小孩使用的碗,那只有一个可能。
“走,去看看杨一鸣。”
许澄站起来,一扫之前的低沉,拉着彭砂就往外走。
审讯室内,杨一鸣交握着双手,低着头,眼睛一直盯着桌子,彭砂坐在杨一鸣对面,不明所以的看看许澄,又看看这个狠心看着黄雅文被虐待而不施予援手的男子。
沉默了十多分钟,就在彭砂无耐中要起立的时候,许澄终于开口:“虐待黄雅文的是吴丽丽,而不是你,你是在替吴丽丽顶罪,对吧!”
交握的双手紧了紧,杨一鸣抬头瞪着许澄,言语激烈的吼道:“不,是我,是我虐待她。”
“你为什么虐待她?”
“我恨她,明明选择和我一起走,却自己把钱藏起来,整天说爱我,转过背还是维护谢阳(黄雅文的丈夫),她根本就是在骗我。”
眼中蓄满泪水,杨一鸣低声哭泣着,有愤恨也有伤心。狠狠擦去泪水,努力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她有没有骗你我不知道,我知道黄雅文身上的伤是多么惨不忍睹,几乎没有一块好的地方,我们发现她的时候,她就晕倒在垃圾桶旁边,忍受着饥寒交迫,她转做污点证人,揭发你,可是她的口供里面把亏空公款的大部份责任拉到自己头上,如果按照她的口供,你最多判一两年,你们一起出逃,你却残忍的看着她被你妻子折磨。”
许澄越说越激动,进一步紧逼杨一鸣。
“黄雅文死了,是被凶手割破颈部大动脉流血过多死亡,临死的时候她留着泪,只来得及说一句一鸣对不起。你替你妻子顶罪,不过是因为她怀孕,厨房里的小碗应该是你们最近才买的,你自私的保护着妻子,却狠心的看着黄雅文死不瞑目,你有什么资格恨黄雅文?你知道吗?黄雅文送进医院的时候被证明近期流产过,那个也许是你的孩子,吴丽丽没有把这个告诉你吧,她只和你说自己怀孕了,而你真的确定她怀孕了吗?”
震惊许澄说话的内容,不仅仅是杨一鸣,也包括彭砂。
悔恨和愤恨袭上心头,杨一鸣大叫着拼命抽打自己的脸,“你骗我,你骗我,孩子不是我的…不是我的…丽丽才是真的怀孕了,丽丽怀的才是我的孩子…啊…”
“谁是谁非,你心里应该清楚,我不想多说,你自己好好考虑吧。不要再辜负黄雅文。”
说完最后一句话,许澄闷闷走出了审讯室。
彭砂急忙追上许澄,放鞭炮似的提出了自己的疑问:“黄雅文死的时候真说那句话了?你为什么不早说?你怎么知道吴丽丽骗杨一鸣自己怀孕了?又怎么肯定吴丽丽是假怀孕?”
“没有,我诈他的,杨一鸣常年不在家,这次回来时间不长,吴丽丽那么巧又那么快就怀孕有点说不过去,再加上她的反应完全不像一个有身孕的人,如果是孕妇,应该尽早准备补充营养的东西,即使准备小孩的用品,也应该是奶瓶之类的,不是小碗。”
听许澄分析过后,彭砂越是觉得自己蠢笨,以往的聪明都跑哪去了,为什么遇到许澄,自己就总是出错呢?今晚回去得深刻检讨才行,不能再让许澄给比下去。
第二天,杨一鸣推翻了之前的口供重新做了笔录,但是在新的笔录里,杨一鸣不再一口担下自己虐待黄雅文,却也没有说明是谁虐待黄雅文,一直保持沉默。
对于杨一鸣来说,在这个事件中,最错的就是自己,如果一开始没有和黄雅文在一起,也不会有之后一系列的事情发生,面对等待自己多年的妻子,虽有深深的怨恨,但终究不忍心指证她。
而吴丽丽在得知丈夫的变化后,终于自己承认虐待黄雅文,并将详细经过对警察做了交代,问及黄雅文流产一事,吴丽丽表示事先并不知情,是看出黄雅文不正常的反应后验出黄雅文怀孕的事实,气愤之下吴丽丽非但没有停止对黄雅文的折磨,反而变本加厉。面对丈夫出轨,还和别的女人有了孩子,吴丽丽畸形的心里让曾经学过医理的她起了杀意,在给杨一鸣下了安眠药后,强行给黄雅文进行人工流产,将取出的已经成型的胎儿丢弃到大海之中。
许澄和彭砂在看了吴丽丽的口供后,不得不感叹吴丽丽的心狠及手段残忍,同时惋惜着那个幼小的生命。
随着杨一鸣和吴丽丽认罪,案情自此进入了胶着状态,对于黄雅文的死,潜逃时消失的现金及一直没有找到的账本,一切线索除了被害现场发现的手链外其余都断了,许澄和彭砂商量着如何进一步侦破,就在开会讨论时,另一个消息砸到了许澄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