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言骗语》箖筱

13、戒指4

　　照片正是一个多月前许澄在街上偶遇季苏时看到的那一幕，一名女子挽着季苏的手，两人相视而笑。这类型的还有很多，都是季苏和这名女子在一起比较暧昧的情况下拍的，任何时间，任何地点，甚至还有出入酒店的照片。

　　“老大，这些照片都是偷拍的。”

　　“嗯”许澄应了一声并没有多说话，看到这些，只觉得照片格外刺眼扎心，特别酒店那张，表情丑的要死，不过正适合季苏这种低级的人。

　　刘聪看着照片里的季苏，有些气愤道：“这小白脸真是的，怎么能一边和这种女人在一起，一边又来纠缠你，亏你还摸他腿。”

　　感觉气温低了几度，只听到许澄回答，“你应该改名叫刘笨。”

　　刘聪憋憋嘴，默默开始收拾一些有用的照片带着，再没有些眼力见不停的说下去，自己可以自觉滚蛋了。

　　许澄仍然在看照片，仔细看，就能确定叶贞的确在跟踪季苏，一开始季苏并没有发现，可是后面几次拍摄的照片中，总能感觉到季苏有意无意的看向偷拍的镜头，嘴角带着若有似无的笑，照片中的两人也更亲密些。

　　是啊，以季苏的聪明，怎么可能没发现叶贞偷拍呢！之后叶贞偷拍到的，都是季苏故意让拍的吧，可是为什么，被偷拍不制止，反而变本加厉炫耀，季苏是什么目的？而且照片中的女人自己好像在哪见过，不是上次在街上，应该更早。

　　叶贞和邹田之间出现了第三者，这点可以肯定，可这第三者不会是季苏。

　　叶贞是否认识季苏？她偷拍的目的应该是想要向男朋友证明什么，那么偷拍的对象应该是照片中的女子——两人之间的真正第三者。

　　叶贞的死难道是情杀？如果是，很可能是邹田，或者是照片中的女子。季苏虽然故意让叶贞偷拍，可是之后有没有找叶贞索要过底片，叶贞被害，季苏又是否知情？三个人都有嫌疑。

　　此时，两人听到门钥匙的声音，一名男子就这么突兀走进了叶贞家，男子看了一眼不停装照片的刘聪，又瞟了一脸凶相的许澄，第一反应是大叫：“抓贼啊！抓小偷！快来抓贼啊... ...”

　　这人正是叶贞的男朋友邹田。

　　许澄反应极快的伸手抓住邹田，一把将人带进屋子，同时向对面开门的邻居露出警官证，微笑道：“警察办案。”

　　不等对面的人有何反应，自顾说完砰的关上门，腹诽：这是第二次被误认为强盗小偷吧，离第一次还不远呢，自己浑身正气，哪里长得像贼？刚刚那家人都是什么眼神啊。

　　屋里，刘聪居高临下看着有些局促不安的男子，同样出示了自己的警官证，最看不起这些劈腿的男子，可怜自己还没对象呢！

　　“邹田，你知道叶贞出事了吗？”许澄开门见山的询问。

　　“呵，能出什么事！”邹田极不耐烦的讽刺：“还劳烦警察上门，还真是说得出做得到，有什么不能解决，自己又是跟踪又是偷拍，就不觉得恶心吗？难道... ...”

　　不等邹田说完，许澄直接说：“叶贞死了，被人谋杀，今早发现的尸体。”

　　“死了？谋杀？不可能！”邹田不信，前两天还和自己吵架的女朋友，怎么突然就死了，两人虽然吵了许久，可是邹田依然是喜欢叶贞的，在心底最纯净的那片地方，永远都是叶贞。泪水模糊了双眼，邹田根本无法接受事实，“是他，一定是他杀了叶贞。”邹田猛的起身，就要冲出去。

　　许澄迅速拦住，“冷静点，知道什么说什么，这样才能尽快找到凶手。”

　　身体无力下滑，邹田只是捂着脸哭。是自己太懦弱，是自己贪图享乐，是自己害死了叶贞。自责，后悔，可是有什么用！不是不知道应该对叶贞好一点，可就是忍不住一次次去触碰那些禁忌，不是不知道没有后悔药，可就是自己一次次的伤害叶贞，伤害那个对自己最好的人，伤害那个一心一意的人。没了，叶贞走了，只有到这个时候，邹田才觉得叶贞真的离开了自己。

　　过了大约半小时，邹田才缓缓开口，指着照片中的人说到：“是他，一定是他杀了叶贞。”

　　“他？他是谁？为什么说这个人杀了叶贞？”许澄没有想到，邹田一来就这么肯定的指认季苏。

　　“叶贞人很好，从来没有得罪过谁，我也不认识他是谁，但是我亲眼见过他们争吵，这个男的很凶，还威胁过叶贞。那天之后，叶贞在家待了快一星期都没敢出门。”

　　“什么时候的事？他们为什么事争吵？”

　　“大概半个月前。具体不清楚，我当时离到远。”

　　“离得远？没听到为什么事争吵，倒是知道对方想要杀人？”许澄手指点了点照片里靠着季苏的女人问，“照片里的女人是谁？”

　　“朋友。”邹田有所回避的说。

　　“呵，什么朋友好到需要你搂搂抱抱还劈腿？”刘聪十分不屑，不带许澄问，直接说到：“敢做不敢认？刚刚还哭那么伤心，演戏呢？人都死了，真是狼心狗肺。”

　　叶贞的死让邹田感到羞愧和后悔，可是这并不能让邹田主动说清楚所有事实，这会让自己很丢脸，只要能抓到这个人，就可以为叶贞报仇，叶贞死了，可是自己还活着，年轻的活着，自己还要仰仗她，还有大好前途等着自己。

　　许澄看出邹田不想承认，于是换个角度问，“你朋友叫什么名字，她和这名男子是什么关系？叶贞为什么要偷拍他们？”

　　“陆绪云，他们是朋友，我和陆绪云也是比较好的朋友，叶贞总是疑神疑鬼，觉得我对不起她，就跟踪她，偷拍了好多照片。可是根本没结果，我和陆绪云根本没什么。”邹田试图辩解着，“我真不知道，就偶尔见过一次，绪云说过她的朋友，别的我没多问。”

　　“绪云？叫的还挺亲热，比叶贞亲热多了。”

　　许澄忍不住又瞪了刘聪一眼，说到：“近期别外出，有需要我们会联系你，回去吧。”
　　刘聪很诧异，老大就问了这么几个不痛不痒的问题，都没什么用就放人。还没来得及说什么，许澄就打断了刘聪，待邹田走后，许澄才吩咐刘聪：“以后问问题不要带情绪，你会错过很多，他今天什么都不会说，问了也白问，放他走，小心跟着，随时汇报。”

　　刘聪眼里闪过诧异，喜滋滋的走了，许澄接着整理叶贞的东西，不久后也离开了叶贞家。接下来得查查这位陆绪云了。

　　夜里，许澄约着秦昕一起到了陆绪云常来的酒吧，两人坐在吧台，许澄一边寻找着目标，一边和秦子昕聊案情。

　　秦子昕将验尸的结果大致告诉了许澄，叶贞真正的死因的确是窒息，可并不是表面看到的那样被勒死，身上，脸上的淤青都是死前造成，而叶贞是在水中窒息而死，在叶贞肺部，和口腔里，找到了少量泥沙和藻类，之所以这样，应该是叶贞被勒昏迷后直接扔到了河中，在河中醒过来，本就虚弱，根本无法自救，比正常人更快的死亡。

　　叶贞的死亡很直接，并没有太多疑点，由于不是第一案发现场，现场的证据也很少。秦子昕说了大致情况，问许澄，“今天为何有兴致来酒吧？不是压着两起案子吗？”

　　“两个案子很可能有关联，涉案的关键人物和地点都是盛景小区。”许澄说完，向侍者要一杯酒，抬头时却意外发现竟然是熟人——季苏。

　　白衬衫搭配黑色马甲，季苏拉拉领口的领结微笑的看着许澄：“这么巧？是有缘呢？还是许警官在跟踪我？”

　　秦子昕看向板着脸的许澄，又回看季苏，沉默的喝了一大口酒，直觉告诉他有好戏。

　　“你为什么会在这？”许澄问。

　　“当然是工作啊，你看，这杯酒还是专门为你调的呢。”说着季苏拿起许澄的酒杯，在对方凶狠的眼神下露出一副享受美酒的表情，然后将酒杯沿着桌子慢慢推向许澄，“独一份，慢慢喝。”

　　“满嘴谎话。”拍开季苏的手，抢过杯子，许澄一口干了那杯酒。的确不错，味道很特别！可是季苏怎么可以这般若无其事，就不怕自己收拾他吗，难道忘了昨天是谁把自己给铐了。

　　“许澄，还是兄弟吗？”秦子昕单手处着下巴，看着季苏的背影，“都瞒着我些什么？怎么对敌人如此宽容？”

　　许澄一字不说，就这么盯着季苏，秦子昕也莫名看着自己的好朋友异常的表现。

　　没多久，季苏就混到了几名新到的女客人桌上，和她们有说有笑，丝毫感觉不到许澄愤怒的目光，甚至还给许澄抛了几个媚眼。

　　实在太放肆了，那女人的手是要往哪摸？憋不住心里的火，许澄怒气冲冲走向季苏，想要把人拉出来，另一只手却快自己一步，来人一把将季苏拉起来，在耳边和季苏低语几句，转头挑衅的看着许澄。

　　许澄拳头捏得嘎巴响，想了想，只是将季苏抓了过来就走，男子想要追出去，却被后来的秦子昕拦住。

　　酒吧后巷，许澄将季苏拉出来，一把推到角落，想要质问，却不知从何问起，问他从梁诚家搜走了什么，认不认识叶贞，有没有杀人，问他和陆绪云真的在交往，就陆绪云那样的，他怎么下得了口，还一起去酒店。还是问他有没有撒谎，是不是在酒吧做不正当交易。

　　季苏看着许澄，只想笑，警界精英，有时候和傻子没什么区别，于是只能主动说到：“我是代朋友来工作的，放心吧。”

　　“放心？我有什么好担心的？我还没揍你呢！”

　　“你舍得？”季苏笑问许澄，伸出手，拉住许澄的前襟，让他慢慢靠近，轻轻说：“我可是很怕疼，好了，下班我就回去了。”说完还帮许澄整理整理被自己拉皱的前襟。

　　突如其来的亲密让许澄耳朵红的发痒，心脏扑通扑通跳，待回神，季苏已经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