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言骗语》箖筱

12、戒指 3

　　尝试着发声，许澄断断续续的唤着刘聪，缓缓伸出手，不停的拍打着刘聪胳膊，总算把人弄醒了。刘聪睁眼，看着左手的手铐，想起之前的情形，只觉得万分尴尬，顿时手足无措。

　　“先扶我起来，梁诚估计快回来了，我们现在快走。”

　　挣扎着起身，这才注意到无良的季苏将两人的左手铐在一起，一正一反，拉着走不行，背着也不行，怎么样都别扭，倒霉的时候，往往不会只发生一件事，没有钥匙，手机也没有电，没办法叫支援，何况，两人都没脸叫支援。

　　堂堂许警官，竟然中了麻醉针，被一个偷儿把自己和下属铐在一起，这事要是传出去，自己也不用在警察局混下去了。

　　出门前，许澄利索的解下围巾，遮住手铐，给刘聪一个你懂的眼神，刘聪明白的点点头，又做了一个禁声的动作，然后被许澄亲切的拉着走。

　　冬季的郡宁市，寒风刺骨。路上归家的人大多躬身怀抱双臂，似乎这样可以更暖和一些。然而另外一边却是强烈的对比。

　　两个男人一前一后，前面的男子高大英俊，可是满脸怒容，后面的男子瘦小一些，眼里满是委屈，小跑着努力跟上前面的大长腿，活像哪家受气逃跑的小媳妇，一脸不情愿却还跟着跑，看看那个大高个多贴心，还把围巾接下来裹着对方的手，生怕冻着了。
　　许澄越走越快，这一刻恨不能飞回去，真受不了这些奇怪的路人，大冷天的不赶快回家，老是盯着自己看，特别那些个女孩子，脸红红的，又是叹气又是心疼的样子，不用回家吃饭吗。

　　这一切都要怪季苏，他才是罪魁祸首，一定要抓住他，剥了他的皮。

　　不知第几次挥手，两人终于招到了一辆出租车，坐在温暖的车里，司机不时从后视镜里看着许澄，笑眯眯的心想，上了车也要拽着人家的手不放，这是有多宝贝啊。

　　回到警局，许澄再次点炸了所有同事，在大家仿佛看大熊猫一般的炙热惊奇目光下，许澄拉着刘聪的手迅速进了自己的办公室。

　　留意听到同事们叽叽喳喳的讨论声，许澄只觉得肝疼，什么时候自己的同事变得如此八卦，砰的一声打开门，带着凌厉的气势吼出两个字，“做事”。

　　门再次被关上，暧昧的小眼神在办公室外飞来飞去，历来严肃的许澄什么时候变了，看看刚刚躲在许澄后面的刘聪，那低着头脸红又乖顺的模样是几个意思。

　　许澄拿了备用钥匙解开手铐，刘聪小心翼翼的退出去，留下许澄好好安静安静，才出门，刘聪立刻被一群师姐架住带走。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小聪聪，老实交代怎么回事。”

　　“没事。”刘聪摇摇头，他可记得老大让封嘴的，死也不招。

　　看刘聪不配合，众位师姐也各自想了办法，终是没有问出结果。原本疲倦的诸人，再经历许澄带给的小惊喜后，变得精神饱满，干劲十足。

　　另一边恰好相反，许澄每次遇到季苏总有满满的无力感，作为警界精英，竟然拿无赖的小偷没辙，每次季苏靠近都做一些出格的行为，自己就会被吃的死死的。

　　季苏突然出现，打乱了许澄查案的脚步，许澄根本没来得及搜查梁诚的家。他临走前，有说过梁诚的底细，梁诚的人际关系太过复杂，与照片中给人的好印象完全背道而驰。季苏对于梁诚的调查是另外一个方面，应该和毒品有关，而许澄想要从梁诚这边调查分尸案，必须从他复杂的人际关系入手。
　　季苏回想起照片中的梁诚温柔含蓄的微笑，谁也无法想象到他肮脏的另一面，放长线钓大鱼，仅仅掌握了整个事件的皮毛，抓住这个线索往下查，梁诚是自己的猎物，绝不会让给其他人，至于涉及到的分尸案，如果有新发现，也不会吝啬让许澄知道，让一个重情重谊的警官欠人情，相当于给自己留了后路。

　　刚刚故意透露消息给许澄，他一定会开始调查梁诚的人际，再让小赵盯着一些，有警察的帮忙，自己不但省心还能更快找到那些人的消息。可惜自己这次的任务还没完成，得找个机会再去一次。

　　第二天，许澄朦胧中被吵醒，抬头看表，才发现已是早上七点半，昨晚自己留下找资料，没有回家，就这么迷迷糊糊在办公室睡着了，人还没完全清醒，刘聪就急急忙忙冲进来给了一个重磅坏消息，今早在南河边上，又发现了一具女尸。

　　许澄抓起外套，和同事立刻赶往现场。
　　尸体被河水冲到岸边，晨练的人发现后立刻报警。警察组织沿河检查并打捞，由于南河边不是第一案发现场，目前能找到的线索很少。

　　踏着泥泞的湿地，许澄和秦子欣一起蹲在尸体旁边进行初步检查和判断。

　　“死者身体已经泡的发胀，由于气温过低，整个尸体都被冻僵了，尸体上有明显尸斑，死者四肢被缚，脸上和颈部有明显瘀伤，特别是脖子上的淤痕颜色很深，不排除是被勒死后抛尸。”秦子欣仔细检查尸体，测过肝温道：“预测死亡时间是前天中午十二点到昨天下午五点左右，详细的情况，要等解剖后进一步分析。”

　　初步检查后，秦子欣让助手打包尸体，许澄示意稍等。

　　在检查过程中，许澄注意到了死者的双手，虽然手指僵硬发胀，可是依然能推断出死者十指纤长，左右手分别画了两种风格迥异的指甲油，指甲上的图案也很有特色，其中在左手大拇指和右手无名指的指甲上，还有一组极小的英文字母“miko”。

　　“老大，指甲上有线索？”看许澄对着死者手指拍照，刘聪忍不住问。

　　许澄指了指指甲上的英文字母答到：“如果没记错，这是一家经营不错的美甲店，在郡宁市小有名气，你看看死者的指甲，再看看死者，有什么发现？”

　　“指甲画的不错，看样子是新画的，可是死者的穿着和画的指甲一点都不搭。”刘聪飞快思索着，不过自己只能想到这么多。

　　“还不错，比其他几个仔细，但是不够。”，许澄再次拿起死者双手对比起来，并开始阐述自己的想法，“一般人画指甲就算再想要标新立异，突出个性，也不会画成这样，在看死者的穿着打扮，就像你所说的，一点不搭，死者的穿着比较大众化，简单明快，不像是喜欢这类风格的人，刻意把店铺名字弄在指甲上，更像是做广告，死者手指很美，估计是为这家店做手模。”

　　“手模？这你也知道，哪家店你也清楚，老大，该不会是经常陪……！”刘聪吃惊之于，突然想到了许澄暧昧抱大腿那一幕，再看看突然冷着脸的许澄和在一旁偷笑的秦子欣，立马闭上嘴，终于意识到自己说错话。

　　许澄瞪了刘聪一眼，将照片交给一名女同事去查，自己又到附近勘查。

　　半个小时后，许澄得到了死者的身份信息及基本情况。

　　死者名叫叶贞，女，23岁，父母双亡，租房独居，大学毕业一年，在一家传媒公司做文员，喜欢画指甲，因为手很美，兼职做“miko”的专属手模。四天前刚做了最新两个系列的推广。

　　据美甲店的老板叙述，叶贞人平时总是和和气气，很乖巧的一个女孩子，做事很认真，有一个交往三年的男朋友，叫邹田，两人感情原本不错，但是半年前似乎出了问题，大大小小吵了很多次，还差点分手，有一次美甲店的一位美甲师在逛街时还看到邹田和一个女人亲密的走在一起，结合两个人的各种反应，大家都猜测是有第三者插入。
　　将叶贞公司的调查交给其他人，许澄带着刘聪来到了叶贞的租屋，这次两人光明正大的进屋查案，刘聪没有了上次的紧张，只是难免有一丝尴尬。

　　叶贞应该对摄影有浓厚兴趣，屋子里堆放了很多摄影相关的书籍，还有很多自己的作品，一室一厅不大的屋子，叶贞专门将卧室隔做暗房，自己的床铺衣柜等挪到客厅凑合，旁边还有用来做饭的地方，不过看样子不经常用，也就是煮煮面条熬熬粥之类的。
　　叶贞的摄影内容多是自然风景和动物，拍摄的也多是一些感人的瞬间，生机盎然，让人看了有种积极又温暖的感觉，可以推断出叶贞是一个热爱生活又乐观向上的人，除此之外的人物照片，都是同一名男子，应该就是大家口中的男朋友，可是从半年前开始，叶贞的所拍的照片减少了一半多，且风格大变，多是一些颜色灰暗，反应残酷现实的照片，总有一股莫名的伤感夹杂其中，男朋友的照片也少点可怜。

　　推开暗房的门，里面还有很多照片，这些照片都按时间顺序排列，一张张贴满墙壁，许澄顺一张张看下去，越往下看，越是忍不住内心的惊讶，轻轻拿下其中一张，熟悉的场景和人物，大量的信息和可能性敲击着许澄的大脑。

　　“老大，这不是铐我们的那小子吗？”刘聪诧异的问道。

　　许澄点点头，陷入了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