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道石头》金家大小姐

29、辟谷

　　小弄堂里一家不起眼的小店，门口用布印字做了一个简单的招牌，光头饭店，招牌经久未换亮堂堂的红布早就变成了灰蒙蒙的，斑斑点点的。
　　石头三人找了靠墙的座位坐下，许是吃饭点过了的缘故，饭店里空荡荡的，桌上也是汤汤水水的一片。一个看上去是老板娘的中年妇女走了过来，拿着一个夹着白纸的小板子：“你们要点什么呀？”
　　杨燕抬头看了看墙上的一大张菜谱：“给来个酸菜鱼，泡椒凤爪，多放点辣。”
　　“再来个煲肥肠，红烧排骨……”二蛋赶紧接上去，好家伙，这火车上吃的东西，比猪食好不到哪去，你想吃点好的吧，成，付钱！杨燕这个小气鬼，要她掏钱，难！他都足足吃了三天方便面了。
　　“你点的你付钱。”杨燕直接截住了他的话头。
　　“嘻嘻，妹子，这不是下火车了吗？都吃了这么多天方便面了，可不得吃点好的！”二蛋腆着脸笑道，心里这个恨呀，死丫头，你不知道老子没钱，就知道拿这个压我，等我有了钱，我买两大碗糖醋排骨，一碗吃一碗扔，气死你。
　　“谁是你妹子？我爸可是只生了我一个，咱没兄弟姐妹，别上杆子爬。石头，你吃点啥？”杨燕虽然极不待见二蛋，不过在火车上的确吃的惨了点，这下来了吃点好的也成。
　　石头摇摇头，他是真不知道这里有什么吃的：“我随便！”
　　“没随便，你要随便得找个有冰柜的地方。”杨燕利落地说道。
　　“啥？”二蛋没听懂。
　　“随便，冰激凌，笨。”杨燕难得想甩个包袱，可一个是傻子，一个是呆子，没人捧场，老板娘抿着嘴，一声不吭的望着杨燕，活像看个疯子。
　　杨燕摸了摸鼻子，看来自己不是走喜剧派的料，自己应该是偶像派！
　　点好了菜，杨燕抽了几张卷筒纸，在桌子上一边抹一边咕囔着：“你们等着，等我做了大明星，我请你们去饭店吃海鲜。”
　　“不用，不用，你只要每天供我两顿大肉就行。”二蛋咧着嘴笑道，心里盘算着，杨燕买的车票、手机、衣服什么的花了也有一万，还有四万，省着点也能用上几个月了，这天天红烧肉应该是能吃上的。合着，二蛋从没把自己当外人，打从银行里取了钱出来，就计划着怎么用呢。
　　“我想吃海鲜，就去锦海！”石头从来就吃的是山货，他还没吃过海鲜呢，杨燕一提他想起来了，电视上说海鲜可好吃了，那叫锦海的地方做的最好！
　　“行，就去锦海。”杨燕豪情万丈一拍桌子，“我们就这样愉快的决定了。”
　　端着酸菜鱼的老板娘被一吓，差点手一抖把盆子给翻了。脸上挂着特意的笑容：“小妹妹要去锦海呀，了不起呀，这锦海一顿饭没一万下不来哟！有志气！”
　　杨燕和二蛋一听这话傻了，望着石头。石头虽说知道凡尘钱很重要，但对他来说一百、一千、一万都是差不多的，不就是钱吗？他记得取钱的时候二蛋说有五万，那就是说他可以吃五次海鲜，石头觉得一样东西让他吃五次，他也就不会特别想了。所以石头用非常单纯，非常期盼，非常赞许的眼神回望着杨燕。
　　二蛋咳嗽了两声：“对，对，等杨燕成了大明星，咱就吃一万多的海鲜，现在咱们吃鱼，这都是水里的，差不多，差不多。”
　　说着，二蛋赶紧夹了一块看上去还算肥大的鱼肉放在了石头的面前：“吃吧，鱼都差不多。”
　　石头低下头看了看眼前的鱼肉，和电视上的完全不一样呀。刚想夹起来，他的鼻子动了动，把筷子放了下来：“这个不好吃，有死气。”
　　二蛋看了看石头：“废话，这饭店里的鱼可不都是死的，谁还现宰了给你吃呀！快吃吧，饿死了！”
　　杨燕看石头的脸色不怎么好看，笑了笑说：“那你吃番茄鸡蛋吧！”
　　石头看了看那红黄交杂的菜肴，摇了摇头：“这不好吃，有死气！”
　　二蛋满嘴嚼着，含含糊糊地说：“吃吧，鸡还没孵出来呢，不算死的，事真多，不行你就喝白开水！”
　　“这水不好喝，有死气！”
　　二蛋差点把嘴里的东西给喷出来，不过秉承天大地大，吃最大的原则，硬生生的用手把嘴巴堵住，狠狠地嚼了两下，咽了进去。
　　“那你看这里什么能吃？”
　　“什么都不能吃，这里的东西都有一股死气。”石头很正经的看着杨燕，在他心目中二蛋就是一个普通的凡人，而杨燕是同道之人，她应该能理解自己的话。
　　杨燕被石头的眼神弄得有些无措，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一往情深，无怨无悔。杨燕完全忘记了现在的情形，她突然觉得自己处在小言中女主的角色，有一位痴情无比的楠竹站在她的面前，用纯粹到极致的眼睛看着她，那么强烈的在表达：“相信我，相信我，请你相信我。”
　　杨燕懵了，二蛋火了，“什么都不吃，做神仙呀！你是神仙，你不吃，你回家呆着，我们可要吃。”不是二蛋硬要把杨燕拉在自己的战线上，而是杨燕要不吃了，这顿谁给钱呀！没有钱的男人伤不起呀。
　　石头听了这话站了起来，想了想：“我不吃了，你们最好也别吃，实在不相信的话，你们可以问问度娘。”石头觉得他能说到这个份上已经不容易了，如果不是这里有同道之人，他根本就不会多说什么，当然也不排除这里修道的人对这种死气无所谓，毕竟这世上的空气实在是太差了，能在这里修道肯定体内已经有所异变了也不一定。
　　杨燕直到石头离开才回过神来：“石头，怎么走了？”杨燕刚从言情片里撤退出来，对现在的一幕深感莫名。
　　“他先回去了，他说这里的饭菜不好吃。”
　　“喔，那就不要吃了。”杨燕犹豫的说道。
　　“你还真信他的，真以为他是个什么道法高深的那啥高人。”二蛋觉得世界玄幻了，怎么有人会相信一个呆子的话。
　　杨燕低下头，想了一会：“你没看石头辟谷了吗？”
　　二蛋觉得这顿饭他迟早会吃死的，不是呛死就是噎死，二蛋一边咳嗽一边指着杨燕：“你说你一个姑娘家，虽然长得不怎么样，可也不能盯人家屁股看呀！”二蛋喝了口水，把食物咽了咽，手指着杨燕，满脸的怒其不争。
　　“什么屁股？说你没文化吧，你还乱靠，是辟谷，是辟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