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子言寻意》秦幽幽

4、第 4 章 我跪在众人

　　我跪在众人的身后，即使是春日，太阳也依旧毒辣，毫无温柔可言。此刻，这“严厉”的太阳正灼烧着我的脸，豆大的汗珠顺着额头滴落在地，我怔怔望着地面出神，对眼前的场景有些麻木无感，有些骄傲早就被打磨的所剩无几。而我，一眼望去也不过是寻常的奴仆，黝黑肮脏的脸粗糙的麻衣破洞的布鞋，而那布满老茧的手，更无疑宣告着主人的卑微身份，谁也不会相信我就是赫赫有名的帝姬光华。十年前的一切至于我仍是一场梦，那厚厚嘉奖的背后隐藏着什么，我从未参透过，也不愿去细究。所谓“归晟第一帝姬”也不过平添了笑话而已，在这深宫中没有谁把那纸文书当过真，它并不能使我得到所谓的尊荣，反倒带来了无穷尽的侮辱诋毁，毕竟这光华的名号还是碍了某些贵人们的眼，比如我所谓的姐妹们。
　　此时，那慵慵懒懒一副外物与我皆浮云神态闲闲侧躺与卧榻之上的不正是我的好姐姐东方荣华，不得不说这位确实有着一副好容貌，说是倾城之姿怕也不为过，更遑论她是王朝中真真的明珠，人如其名，荣华迫人，贵气十足，傲气十足。其母为懿贵夫人，二十年来盛宠不衰，后宫第一人也，而其父上将军祖遇之手握三十万兵马，常年驻守西关，与狄族遥遥相望，给与东方王朝西北后方的安定，如此，这位天之宠儿自然贵不可言。东方荣华自身更是尽得上苍之荣宠，七岁便能诗能文，是归晟有名的才女，而这份才女的清高自然也使她不屑与我等尘埃之人做纠缠。曾有人说过“当你远远超越其他人时，你获得的只有羡慕，而当你方方出头，则只有别人的妒恨。”对于东方秀华来说，东方荣华便是那高山仰止，而我不过是目下之尘，却胆敢获尊主之荣，不可谓不恨。秀华虽比不上荣华贵气十足，但好歹是帝姬之尊，也是明艳异常，姐妹倆搁在一块儿，端的是花颜失色。只可惜现在那脸上的明丽却被嫉恨毁的一干二净，沦为一普通少女，全失一朝帝姬气度。
　　“阿姐，此等奴仆便是车裂也不为过，缘何轻易饶恕？”东方秀华语气里的急切让人忍不住揣测这小儿是犯了何错，开罪这位小祖宗。面对别人或揣测或打量或埋怨的眼光，我不禁微微苦笑，哪有什么不可饶恕的大罪，不过是走道不小心与之遇上，她一向嫉恨与我，岂能轻易放过惩治与我的机会，命我奉茶也不过想要折辱与我而已，只是前几日提水只是不小心摔倒，伤了手只是奉茶也没事，偏偏让我跪于前举杯与顶半个时辰还不肯罢休，最终茶水洒在了她的丝履上，便有了后来的这一幕。“阿秀，过矣，恁的失了身份。”这淡淡的语气带着与生俱来的高贵与藐视一切的轻狂，此言一出，秀华再不敢言，她听出阿姐的语气里已是带了些许不耐，对于阿姐这些微的情绪已是极致了，她并不敢忤逆，只得恨恨的瞪着匍匐在他们脚下的脏污小二，拿定注意，以后定要让她好看，她，东方秀华可不是任人欺凌的主儿。荣华闭上了眼，挥挥手，便不再理会我等。而那洁白如玉的纤长手指上红色的丹寇让我有一瞬间的失神，这确实是一个美丽的人儿。内心再惊叹，但我已明白眼前的处境容不得我微微的闪神，标标准准的随着奴仆们行了一礼，低着头退下去。直至老远老远，我才站直身子慢慢的走回我的院落，今日，是我和传闻中的三公主的首次见面，这位惊才绝艳，名满京华的帝姬实是名不虚传，但也仅此而已，我并没有丝毫同是姐妹的感觉，她，站的太高，骄傲太过。在古代，一个女子的命运，尤其是一个漂亮的女人，往往只能寄托在未来的夫君之身，我不知道她会有怎样的未来，是和亲抑或是指婚给怎样的人，那不是我所考虑关心的范围，我只想知道如何在明天醒来，不再像今日受宫廷束缚，终有一日，能为自己也为母亲活上一回，天地之大，任我逍遥，只可惜我始终深陷泥潭之中，为求自保，只能，无悲无喜，不以外物所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