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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破镜重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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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破镜重圆
接凌尘的母亲出院的那一天,天亮得很早。才六点不到,就被一片亮光照醒,透过落地窗看到远处海天交接处现出一片如梦似幻的色彩,瑰丽而变化多端,那是太阳准备升起它周身的光芒穿透云层形成的景象,变幻莫测气象万千,令人震憾的同时不得不惊叹大自然的魅力。看来浅水湾果然是一个养人的好去处,我开始考虑将来老了的时候是不是真的该来这里养老了?闷油瓶用手撑着脸颊,看着我,问道:“一大早,想什么?”
我把心中的想法告诉他,他听完了淡淡的说道:“这想法不错,反正这里是你的家,也是我的家,你在哪我就在哪。”
他的话让我想起了刚来到香港那天,张海客曾经说过这房子的产权归张起灵,就笑着问道:“张海客说的张家所有的产业,指的是什么啊?”
“别听他信口雌黄,他那是没话找话。”闷油瓶摸了摸我的脑袋说道,我笑了一下,心说不想告诉我就算了,反正我对你的家产也不感兴趣,我自己的钱就已经多得麻木。
又躺了一会儿,天色已大亮实在是躺不住了,只好起床。拉开窗帘,一眼看到老爸,在花园中打专心致志的太极,一招一式非常专业,似乎达到了一定的境界。这是他几十年来养成的习惯了。不过这么早起,也可以证明他昨晚一定没有睡好。
凌尘他们一直到八点钟,才回到浅水湾。凌尘看上去气色不是很好,还有一点儿黑眼圈,心想这小子昨晚又没睡好了。这也怨不得他,短短几个月时间出了这么多事,所有担子都压到他一个人的肩膀上,他要是还能没心没肺的睡着,那才是真正的奇怪了。
张海客精神状态也不是很好,看样子昨晚也没睡好。这也正常,我们这类人,正常的睡眠都不会有太高质量的,我要不是因为闷油瓶在身边,也不会睡得这么安稳。
相比之下,王盟就好得多了,这小子真正是万事无忧,天塌下来也不会着急,在这点上我挺羡慕他的。
由于事先打过招呼,出院手继办得很顺利。让我意外的是,老爸第一眼在医院见到凌尘母亲时候的反应,居然十分镇定。我本来以为他会像电影里演的那样,冲上去将人家紧紧搂入怀中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诉说相思之苦,或是会跪下来紧握着人家的手说这些年来苦了你了之类煽情的言语。然而电影与现实的区别就是,老爸一语不发的蹲到她面前,静静的端祥着她,眼里无喜无悲,无惊无怒,就像是一潭宁静的湖水,静得让人感觉不到它的流动。而凌尘的母亲,也是呆呆的看着老爸,一眨不眨的,眼里空洞而茫然,偶尔似乎有一点点波动,似乎想起了什么,但很快的又被迷惘所取代。两个失散了几十年的旧情人,就这样无声对望着,四目相注。让人想起了“执手相看泪眼,竟无语凝噫”的意境。
老爸一直没回过神来,一旁的凌尘忍不住提醒了一下,老爸才收回目光,脸上的表情有点儿尴尬,毕竟已是六十多岁的人了,当着两个儿子的面,这样失神,他老脸还是有点儿挂不住。还好他只是那么一瞬间,就回过神来,亲自去推轮椅。凌尘想要抢过来,却被张海客轻轻制止住了。他们毕竟已经失散了几十年。
一路顺风顺水的,回到了浅水湾。那一天下午,风和日丽,海天一碧,分不清哪是海哪是天。老爸一直陪着凌尘的妈妈坐在天台上,静静的欣赏着不远处的海景。比起维多利亚港的繁华璀璨,纯净如玉的浅水湾更显得恬静安逸,温和淡雅。他们一直坐到夕阳西下,远处的天海交接处,云蒸霞慰,投映在他们的身上,现出一片温暖的夕阳红氛围。
凌尘看得痴了,我们是上天台去接他们的,一看到这一幅温馨的画面,他竟然呆在了当场。对于一个一出生就以为这一辈子都不可能会再遇到自己父母的孩子来说,这种双亲就在眼前的幸福来得多么的突然,突然得使他一时间无法接受与适应。我拍了拍了他的肩膀,他才回过神来,眼角居然有点儿湿润。
“去吧,那是你的亲生父母,你在这个世上最亲的人!”
“哥,谢谢你。”凌尘吸了吸鼻子,终于露出一个阳光灿烂的笑,我宽心了,这才是我所认识的凌尘,一个凡事都拿得起,放得下的有担当的男人。
早几天,一切准备就全部到位了,需要的毒素,张家一直都有样本保留着。所以手术就在晚上九点钟进行。黑眼镜主刀,张海客助刀,来到香港后很少见到的张海杏也回到了“麒麟苑”并换上了护士装跟着进去帮忙。看到她穿着护士装,还挺像模像样的,我不禁想要取笑,心说婆婆你难道还当兼职护士不成?然而,一想到她被当做代孕母体来培养,心中又一阵老大的不爽。
由于我们被挡在门外,只能百无聊赖的在客厅里干等着。王盟在楼上玩游戏;小花一如既往的斜躺在沙发上玩手机;闷油瓶万年不变的靠在沙发上闭目养神;凌尘倚在落地窗边望着窗外的夜景,虽然这个角度看过去只能看到夜色中静谧的海湾,但他也坚持保恃一个姿式不变。至于我自己因为有过这种手术的经历,所以不觉得会有什么可怕和意外,尤其主刀还是黑眼镜,因此我安心的坐在闷油瓶身边,思绪早已不知飞到哪儿去了。
只有老爸,从开始至今,就一直不停的背着手在客厅里度来度去,可以想象他此刻心情是焦虑到了极点。我试着劝阻,可是他充耳未闻,一直在不停的走来走去。我只好放弃了。
“您,歇歇吧。”突然,一直两耳不闻窗外事的凌尘回过头来,说道,“我妈妈她,不会有事的。”我和闷油瓶对视一眼,凌尘这话明显是对老爸说的。这是老爸到香港三天以来,凌尘主动对他说的第一句话。这让我想起了不知是谁曾经说过一句话“在一个家庭中,小儿子永远是最受宠的”,似乎这一条到我们家也不例外。我刚才劝阻了老爸几次,他都充耳未闻,这下凌尘这么一说,他老人家硬是生生的停下脚步,面带微笑的看着凌尘,然后点点头说声“好”,就坐回沙发上,安心等待。这这待遇多多少少让我有点小小的妒忌。
小花在对面的沙发上目睹了这一切,这时放下手机对着我噗嗤一笑道,“阿邪你别这么小心眼啊,他毕竟是弟弟,你得让着他点儿。”我瞪了他一眼,心道你就唯恐天下不乱吧?他朝我做了个鬼脸,又转过身去继续玩他的俄罗斯方块。
时间,在等待中慢慢流逝。午夜的钟声敲响的时候,穿着白大褂的黑眼镜和张海客双双走进了客厅。
“我妈妈怎么样了?”凌尘第一个冲过去问道。
“情况还算不错,接下来就看她的适应和接收能力了,你别太担心了。”张海客边脱下白大褂边回答道。
“这个适应过程大概需要多久?”老爸也走过去问道。
“这个要看个人的体质,有的只需要几分钟,有的则是几天,有的则需要一年甚至更长。”黑眼镜说道,然后指着我,“比如小三爷,就是几分钟。阿姨的话,不出所料需要大约一个星期左右。”
“一个星期?”老爸的脸上现出不安的神色。
“叔叔,您放心吧。一个星期很正常,阿姨的体质很好,请相信我,她不会有危险的。”
“那就好,辛苦你们了。”老爸如释重负般,长舒了一口气。
“我们可以下去了吗?”凌尘问道。
“可以了,我带你们下去吧。”张海客说着又转身走了出去。老爸和凌尘争先恐后的跟在他后面,我刚要站起来,闷油瓶一把拉住我的手,说道:“让他们一家三口独处一下吧。”想想闷油瓶说的也有道理,就只好坐着不动了。
“老实说,你们有几分把握?”闷油瓶看到客厅内只剩下我们四个了,才郑重的问道。黑眼镜咧嘴一笑,“这一次真的是百分之三十,不过我看到她的身体素质非常好,虽然一直住在医院里缺乏锻炼,但是各方面指数都几近达标,所以结果应该和我们预期的相差无几。”
“既是说她可以恢复所有的记忆?”
“这很难说,也许她只能恢复百分之三十的记忆,也就是说,她很可能只有二十岁以前的记忆。”黑眼镜一本正经的说道。
“二十岁?那个时候,她还没有认识爸爸呢。”我回过神来,看着闷油瓶,闷油瓶皱了皱眉,想必想法跟我一样,“这样她岂不是还是无法认出凌尘?”
“小三爷,这个结果已经是很好的了,总比她变成植物人乐观得多吧?而且,失忆这种事情很微妙,还有我刚才说的只是也许,还有更多的也许,比如她完全恢复记忆也不是没有可能的,只是需要时间。总之一切皆有可能。哑巴你说是不是?”黑眼镜认真的说道,因为闷油瓶经过数次失忆,但此刻他只是拧眉不语,我了解他,任何事情没有绝对的把握他绝对不会轻易下定论的。
张海客也回到了客厅,一屁股躺到沙发上,叉开腿大叫道:“累死我了。”
“你看起来精神不怎么好,昨晚没睡好吗?”
“啊?!”张海客扭头看着我,“你这话啥意思?我昨晚睡得很好啊。。。。。。”
“早上看到你的神色就知道不对,说吧!”我盯着他,他一时没反应过来,一个打挺坐直了,“说什么?我跟他可是清白得很,我什么也没做过!”
“啊?”我脑子一炸,这是什么跟什么?我有说你做过什么了吗?这不是此地无银的节奏吗?“他?谁啊?”老子指的是什么?你明白了吗?你丫想到哪里去了做贼心虚了吧?看来我昏迷的这段时间里发生了许多意想不到的事情啊,这可真是无心插枊之获啊。
果然张海客意识到我指的事和他所想的不一样,脸上略微显得有点儿尴尬,“族长夫人,你要我说什么?”
“全部坦白,不许有所隐瞒,我现在是以族长夫人身份在跟你说话!”我亮了亮腕上的星月之珠,故做威严的说道。
“哎呀!可我真的什么也没做过啊!”张海客举起手来做投降状,“你让我从何说起?说什么内容?”
原本,我没有太多的疑虑,但是他这付急于洗白的举动反而让我他很可疑,难道这小子背着我真的有什么猫腻不成?不行!刚好他自投罗网,我一定要查个水落石出,想到这再次举了举腕上的星月之珠,“你为什么这么紧张?难道真有什么事情瞒着我吗?还有,他是谁?我弟弟?”
“你饶了我吧!我和凌少爷真的还是清白的,你别把我想象成见到一个长得好看的男人就色心大起的色狼好不好?”我叹了口气,说道:“我可没这么想过,是你自己太敏感了,我只想知道我昏迷的这六个月里,你都干了些什么?”
“哇,原来是这个啊?你早说啊,不过太多了,让我整理一下。”张海客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凝眉做思考状,过了一会儿,才慢悠悠的说起一些事情,不过这家伙说话没头没脑,听得云里雾里的,也亏了是我理解能力强,要是换了王盟或胖子,铁定又被搞得晕头转向分不清子丑寅卯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