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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团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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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团聚
人生往往就是这样,很多事情一但做出了决定,就不能延迟,以免另生事端。凌尘自决定用那个方法救他的母亲之后,由于他的时间相对来说也比较紧,所以事情一经决定就开始井然有顺序的进行着。
三天后的黄昏,爸爸在王盟的陪同下,如期来到了香港。事先我没有告诉凌尘爸爸要来,因此当第一眼看到跟在张海客和王盟身后的爸爸时,凌尘的脸上闪过一丝愕然。我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是我叫他来的,万一你妈妈真有什么不测,他至少可以见她最后一面。这是他们的权利,我们不能剥夺。”
凌尘轻轻点了点头,然而我知道他心中肯定还有芥蒂。必竟自己老板的父亲突然就变成
生身之父,而且自己还是私生子,这种事情并不是人人都能在第一时间坦然接受的。凌尘当然也不例外。
说来这件事情发生至今,我一直都没有跟爸爸说到凌尘的事,因此面对凌尘惊愕而复杂的目光,爸爸只是微笑了一下,“小凌,你也在这啊?好久不见了,原来你也来了香港?”
“嗯。。。。。。”凌尘的脸抽噎了一下,非常的复杂,一方面他还没有准备好要接受爸爸,另一方面他作为后辈对长辈又不能不敬,所以表情非常的古怪。还好爸爸没看出什么端倪。
王盟还是一如既往的呆盟呆盟的,不过我从他的脸上还是看出一丝变化,根据我的眼光和这几年看人的经验,这种变化跟恋爱有关。王盟又是那种心情全部写在脸上的人,因此他一丝一毫的变化,都逃不过我的法眼,心想这小子是不是走桃花运了?难道和大小姐有关吗?大小姐会爱上他吗?再者王盟知不知道大小姐的真实情况呢?但眼下的情形又不允许我八卦。
“麒麟苑”位于南湾道最靠近海滩的末端,直接面对着碧海蓝天的浅水湾,景致宜人。这个时节已是四月份,香港的四月天气已经热得不得了了,夕阳西下,远处的天然泳场的沙滩上已经有不少穿着泳衣的人在游泳了。爷俩在天台上站了约模一根烟的功夫,老爸才开口说道:“小邪,你这次把我叫到香港来,有什么事?”
“这些天来,你和妈妈都还好吗?”我问道。自从去年八月我们去北京参加小花的婚礼,随后直接从北京飞香港,没能回家给爸妈告别,而我一连昏迷了六个月,又没能跟爸妈过春节。想到这我心里充满着内疚。
“我很好,你妈也好,放心吧。”老爸叹了口气,接着说道,“你妈不久前还提到你说你差不多一个月没回过家了,也没有给她打电话,不知道又到哪里旅游了。所以有空给她打个电话吧,顺便也带小张回家吃个饭。自从在电视上看到小张向你求婚之后,她的想法变了好多,你春节带他回去的时候你妈她虽然没跟小张说一句话,其实心里是很高兴的。”
“电视?春节?”我愣了一下,终于反应过来,小花婚礼当天,的确有几大电视台的记者扛着摄像机全程跟踪报导,有的是直接是现场直播,所以爸爸妈妈看到了也不奇怪。一边想着电视机前的观众们看到那样的精彩绝纶场面的时候,会有什么反应呢?一边暗自松了口气:这样也好,至少不需要我再次费心思打腹稿说明这件事情了。不过,春节是怎么回事?春节时我还迷失在梦境中呢,而且还带着闷油瓶回家?还有一个多月没回过家又是怎么回事?拜托,不是一个多月,是六七个月好不好?该不会才几个月不见老爸您就老年昏花到这种地步吧?
“爸,谢谢您。”
“谢什么?你幸福了我们也就安心了。小张这人其实挺不错的。只要他不辜负你,我和你妈也就没什么好遗憾的了。”爸爸无奈的笑了笑。
“让你们担心了,他会对我好的。”我说道,心想这是接受闷油瓶的节奏了吗?老爸又笑了笑,道:“小邪,那个孩子在哪里?让我见见他吧!已经这么长时间了,春节你回家的时候不是答应过,时机一到就让我见他吗?现在离春节过去也已经三个多月了,你就让我见见他吧,就算他不认我也没关系。我只想见见。”
“您是说,我春节的时候,答应过让您和弟弟见面?”我皱下眉头,春节时期我是不可能跟您见面了老爸,更没可能跟您说了这样的话,那么只能有一种可能,就是春节时,有人冒充我和闷油瓶回家给爸妈拜年了,那么这个冒充我的人,眼下除了张海客,我没法想到别的人。那么闷油瓶又是谁?该不会闷油瓶真的跟张海客去杭州了吗?心中有点小小的怨念,虽然觉得他们想得周到,知道我不回家过年爸妈会担心,特地从香港跑过去,但是想到闷油瓶很可能也跟着张海客一起去的情形,心中又老大不是滋味。看来我昏迷期间,一切事情都在顺畅的运行着。
“怎么你忘记了吗?还是你想反悔?”老爸见我神色有异,大概以为我改变了主意,跟着紧张的问道。
“不是的爸爸。其实早在两年前您就见过他了。”这事情迟早都是要面对的,这也是我这次不远千里把他请到香港来的原因。
那是两年前的中秋,我带着凌尘王盟回家过节。当时是凌尘和爸爸第一次见面,虽然是第一次,但是天生的亲情使不善言辞的老爸和凌尘攀谈起来,而且谈得越来越欢,越来越合拍,看得一旁的王盟下巴都要掉下来了。事后他才跟我讲,老爸那半个下午跟凌尘说的话,比十几年来跟他说的还要多。王盟当时还叹道“看来不光是女人要注重容貌,男人也要注重一下,帅哥不论走到哪都受欢迎,不只是女人欢迎,男人也欢迎,就连大叔这样的老学究也不例外。所以老板,你说我要不要去整容?就整得像小凌子那样的。。。。。。”我当时就宛尔,心道你就算直接变成他,也享受不到这种待遇。这是亲情,你懂不懂啊?
爷俩聊得甚欢,后来聊到了象棋,老爸知道凌尘也会下棋,二话不说直接把人家拉到书房去。当时我没有跟进去,我打心底想让他们多单独相处。后来据说他们不分伯仲,当然我知道凌尘胜人一筹,只是因为对象是爸爸所以他没使出全力。
“两年前?你是指什么?”老爸迟疑的问。
“爸爸,您好好想想两年前的中秋,和平时有什么不同。”
“两年前?当时你带着小王和小凌回家过节。这很正常啊,你不都经常会带伙计回家的吗?”
“爸爸。您仔细想想,您当时是不是和凌尘聊了很多话?您那是第一次见到凌尘,以您的性格,居然跟他聊天聊了半天不说,最后还拉着人家去下棋,您不觉得奇怪吗?”
“啊?”老爸瞪大眼睛,做思索状,半天,终于回过神来,点了点头道,“的确是,我从来没跟陌生人尤其是后辈说过那么多话。”
“爸爸,您想想您当时是不是觉得他很亲切?不自觉的就想要去亲近?”
“是!经你这么一说,还真是那样。”
“您不觉得奇怪吗?王盟跟了我这么多年,您跟他说的话都没有和凌尘半天说的多啊,这不是很反常吗?您想想这是什么原因呢?”
“小邪,你就别卖关子了,你就直接告诉我吧。”老爸似乎意识到了什么,静下心来等我的话。
“爸,您当时没有意识到反常,那是因为您打心底觉得他是可以亲近的人,其实那是因为的他身上流着和您同样的血液。血浓于水啊。。。。。。”
“真的是他?”老爸长长的松了口气,“如果是他的话,应该不会恨我吧?恨我这么多年都不知道他的存在。”
“爸爸,以我对他的了解他不会恨您,也没有理由恨您,不过应该没这么快接受您。爸,您要有耐心。”
“谢谢你小邪,我会让他接受的,不管付出什么代价。可是他做为我的儿子,为什么长得像小张呢?他妈妈也不像小张啊。”
“这个问题,将来到了下面,您自己问爷爷好啦,我实在不清楚。”我把面具的事情简略跟老爸说了一遍,说得他一愣一愣的,也不知道明白了没有。我也不想说太多了,老爸这个人,要是不懂的事情你说再多也是浪费口水。
“那你这次叫我来香港,目的就是为了让他和我相认了?”
“这当然是一个原因,但是不是最重要的。我都没告诉他您要来。”
“那是为什么?”
“前几天,我们去医院看望阿姨了,然后凌尘告诉我,他决定用那个方法治他的母亲。我想这事情,您必须要在场,万一有什么不测您至少可以见她最后一面。所以我才叫王盟送您来香港的。凌尘事先并不知道您也会来,所以刚才看到您的时候,才会那么意外。爸爸,您要给他点时间,慢慢感化他,他是个好孩子,他会接受您的。”
“哦。你阿姨,还好吧?”没有意想中的波动,老爸平静的问道。
“您看到她就会知道了,我们明天接她出院。”
“啊不是要治疗吗?怎么出院了?”
“医院没有那种技术,这个技术只能在这里才具备进行的条件,所以我们打算在这房子的地下室里给她进行治疗。”
“这个房子的地下室?”
“嗯,您别以为这里只是一座普通的海景别墅。它地下室的手术室甚至连当今世界最一流的医院都不一定具备。”
“这是你朋友的家吗?”
“不是!是族长的家,也就相当于小三爷的家了,从今以后这房子就物归原主,亲家公您就当做这是小三爷在香港的家吧。”张海客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楼梯口,后面还跟着闷油瓶。
“你们来了?”我朝他们打了个招呼,张海客和闷油瓶上前来恭恭敬敬的给老爸躹了个躬,算是打了招呼。
楼下传来说话的声音,我们往下看去,一眼看到王盟和凌尘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楼下的花园里面,并且正在花园里面争论着什么,但是声音很低,我完全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王盟一脸的猴急,凌尘却是一脸的淡定。我只好向闷油瓶投去求助的目光。闷油瓶听了一会,说道,“王盟告诉凌尘,自从他来了香港,有个像西湖水一样漂亮的女孩子一到周末就跑到吴山居找他。王盟快要被那女孩子逼疯了。”
“女孩子?找凌尘?”我眼前不由浮现出水冰青那玉洁冰清的身影,可是“像西湖水一样漂亮”是什么概念啊?果然不愧是王盟,连比喻都能比得这么奇葩。闷油瓶看着我点了点头,“听描述应该是她。”
“她?谁?”一旁的张海客好奇的问道,我把北大未明湖畔的事简略的跟他说了一下。他听完乐了起来,“怪不得,从峨眉山回来,他就一直玩失踪,原来是跟女朋友约会去了?真是看不出这小子还会有这一面啊?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我心道什么叫“知人知面不知心”?张海客你别把人人都看得和你们姓张的一个德行。这时闷油瓶突然说道:“你有没有告诉她我来了香港?”这么没头没尾的冒出这么一句,我一时没反应过来,看着闷油瓶,却见到闷油瓶正在淡然的看着张海客,张海客皱皱眉,接着说道:“少爷啊,我都跟她说了多少次了,她就是不信,因为你的手机一直处在关机状态。她一口咬定你另结新欢,抛弃了她,故意躲着他。还说我一定知道你的下落,让我无论如何都告诉她你的联络方式。我哪有你的私人电话啊,凌少爷?”
闷油瓶道:“那她有没有告诉你她找我有什么事?”
张海客道:“问了,她一直没说。只是说是很重要的事情,我看她也不像是说谎,所以凌少爷,您还是给她回个话吧。我现在也来香港了,万一她来到杭州找不到人,就麻烦了。”
老爸在一旁,听得一愣一愣的,半天才明白他们是在学王盟和凌尘的对话。闷油瓶和张海客说到这,凌尘似乎意识到什么,转身看了上来,一眼就看到我们四个也在看着他,估计他知道我们听到他们的对话,脸色微变,连忙走回屋。
我们三个面面相窥,心想凌尘这是在唱哪一出?难道还担心我们知道了不成?水冰青我之前都见过了,对她的印象还不错。的的确确是一个丽质天生,清纯似水的小家碧玉,和他很配。由她来当我吴家少少夫人一点也不会辱没我吴家门风。所以这小子到底在担心或者在回避什么啊?
由于老爸的突然出现,气氛有点儿尴尬。就连最会调节气氛的黑眼镜也一直安静的枕着小花的脑袋玩游戏。而老爸自从知道了凌尘的身份之后,对他的态度也就变得更加关切,但是凌尘一时间还接受不了这种现状。所以,当天晚上,凌尘就到半山豪宅去过夜了,张海客担心他人生地不熟,自告奋勇送他过去,我隐隐约约觉得他们两个人独处,总有些不妥,就以人多热闹为由叫王盟跟着过去。
这样一来诺大的浅水湾别墅就只剩下我们四个和老爸,小花和黑眼镜又到泳场去游泳。闷油瓶陪着老爸在天台上边看星星边喝茶聊天。难以想象闷油瓶这么个人,居然也能陪着老爸谈理想,谈人生。反倒是我,跟老爸几乎无话可说,只好坐在一旁充当听众。
老人家作息总是很有规律的。没到十点,老爸就下楼去休息,这时终于回归到两人世界。枕着闷油瓶的臂弯躺在天台上,望着满天星斗,感觉一下子回到了当时刚出长白山,晚上躺在睡袋里看星星的情形。是多么的温馨、浪漫,令人怀念。
“小哥。”
“嗯?”
“春节的时候,你有去过杭州吗?”
“嗯?没有。”
“那,今天爸爸告诉我春节我带着你回家过年,又是怎么回事?”我坐起来,看着闷油瓶问道。
“这个啊?是张海客和凌尘。当然是我的授意,你几个月不回家,我怕爸妈担心,就叫他们假扮成我们回家给爸妈拜年了。本来应该是我本人去的,只是我不想离开你。”
“小哥,你想得真周到。不过凌尘假扮你不会露出破绽吗?”原来如此?我不由笑起来,脑补一下凌尘假扮闷油瓶的样子,怎么都觉得嫩了点啊。
“他只要坐在那儿一句话都不说就没事啊。爸爸妈妈跟我又不是很熟。”
“这倒是。”想象一下凌尘瘫着脸坐着一整天一语不发的样子,的确就活脱脱一只闷油瓶子啊。亏他们做得出来,而凌尘居然也愿意?不过想想凌尘假扮闷油瓶,张海客假扮我,隐隐约约的总觉得有些不对劲,但是一下子又抓不住重点,总之,他们能为我想到这个份上,我真的应该只有感激的份儿了。
不过,事情就真的这么简单?他们只是假扮成我和闷油瓶回家拜年而已吗?这六个月过来,真的没有发生什么别的事吗?隐隐的有些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