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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重进墨脱(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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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吉拉寺,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了。两年不见吉拉寺几乎没有多大的变化,庙门比先前更加破败了一点,门里的石桌石凳依然静静的躺在那儿。
“吴邪,我想进去看看。”闷油瓶说道。我看了看表,已经是晚上八点钟,按照以往的经验,这个时候的喇嘛们肯定已经准备休息了。我们这样贸然进去,会不会打扰呢?
我们在门口站了好一会儿,正在想着要不要不请自入。一眼瞥见几个小喇嘛从里面走出来,看样子是巡夜的。他们看到我们,脸上也没有多大的表情变化,两厢人对望了一下,其中一个小喇嘛走过来问道:“两位贵客从何而来?”
“雪山来客。”闷油瓶淡淡的说道,小喇嘛看了看我们身上的装备,神色间有点儿疑惑,我连忙补充道:“我们是来登山的旅客,贪玩忘记了时辰。我们住在山下的旅馆,但是现在天晚了,不方便下山,所以……”刚说到这,闷油瓶早已抢着说道,“我们有事求见大喇嘛,请小师傅传达一下,就说故人来访。”
“故人?哦哦,请稍等。”小喇嘛听说是大喇嘛故人,不敢怠慢了,又匆匆打量了我们一眼,一路飞奔回去。
我们等了好一会儿,年越古稀的大喇嘛在小喇嘛的带领下,健步如飞的出来了。两年不见,他明显比那时又老迈了一点,眼角的皱纹几乎能够夹住了苍蝇。但是精神尚好。
大喇嘛仔细的打量了我们几眼,脸色有点儿异样,尤其是看到闷油瓶时,几乎是神色大变,连忙双手合掌念了句佛,施礼道:“这位吴施主我记得,两年前在我们这住了好长一段时间。这位施主,可是……可是当年从雪山中出来的那位贵客?”
闷油瓶恭敬的还了个礼,点了点头道:“正是。”
“张施主。”大喇嘛看着闷油瓶,脸上有点儿阴晴不定,过了好一会儿,才长叹一口气道:“六十五年了,整整六十五年了啊。贫僧已经行将就木,快要去面见佛祖了。而贵客您却一如当年风采,丝毫未变。这可真是造化弄人啊。”
我和闷油瓶相视一眼,闷油瓶没有什么表态,而我却有点儿心酸。生老病死,这些都是人类必须要面对的事,虽然我和闷油瓶独得上天眷顾可以不被这些琐事烦忧,但我的亲朋好友们,却逃不过岁月的摧残。想到这我又想起了小花,这更加坚定了我救他出苦海的决心。
“贵客这次光临,是否有要事相告?”大喇嘛平静下来,念了一声佛。闷油瓶摇摇头,说道:“我只是回来看看,顺便把我当年留在这儿的东西带走。”
“留下的东西?那些宗卷?”喇嘛问道,我心里也咯噔一下,闷油瓶留东西在这里?那会是什么?闷油瓶摇摇头轻声道:“不是。见到了,你们自然就会知道。”
“贵客快请。”大喇嘛不敢怠慢了,转身带着我们进入喇嘛庙。
闷油瓶要回当年住过的那间僧房,这同时也是我五年前第一次来墨脱时住过的那一间。五年过去,这儿落满了灰尘,闷油瓶边拂拭着灰尘,边四处环视。大概是在寻找一些当年在这里停留过的记忆。无奈事隔多年,他又常常失忆,所以这儿似乎什么痕迹也没有留下。
我想起了他的那个石像,说道:“小哥,咱们到你雕像所在的院子去看看吧。”
“带路。”闷油瓶不瑕思索道。并肩走出户外,秋季时节,明月当空,亮如白昼,连手电都不用带上了。
那个院子离这房间本就不远,由于当年第一次见到那个雕像时,无比的震撼,所以印象特别深,再加上当年我不只一次的来到他雕像面前发呆,还无数依靠在雕像上思索答案。所以这一次算是轻车熟路,连弯路都不用走,就直接到达。
五年过去,那个雕像仍然静静的蹲坐在那儿,位置也没有被挪动过,眼里流淌着的,仍然是令人心疼的眼泪。我知道这个石像就是当年他母亲去世之后,他在蓝袍的帮助下雕刻完成的。但是他眼角的眼泪却让我每一次见到都无比心痛,闷油瓶居然也会哭,这世上居然有可以让闷油瓶哭的事。
“小哥,你当时为什么哭了?是因为妈妈的原因吗?”
“太久了,忘记了。我当时并不知道妈妈对我而言意味着什么呢。我也许只是一时伤怀,然后眼泪就不知不觉落下来了呢。”他淡淡的说道,我听着心中满不是滋味,一个被训练到连自己的母亲都不知道是什么的地步,这该是多么残忍?
“你在这儿呆了很长时间。”闷油瓶默默的看着自己的雕像,过了好久,才说道。“怎么?”我心说你怎么知道?他指了指地上,说道,“黄鹤楼。你的味道。”我这才注意到地上有许多零零散散的烟头,心说闷油瓶,你要不要这么仔细?嘴上却不愿意承认:“你怎么这么肯定?别人就不会抽这种烟吗?”
“从落灰和烟蒂的腐朽程度来看,这起码要经过三到五年的时间。而据我所知,喇嘛是不能抽烟的,何况还是黄鹤楼这个牌子?这儿僻静,又不可能会有外人来过。否则这地面上就一定会留下其他人的脚印。所以你说不是你还能有谁?”闷油瓶淡淡的说道,“你当时一定是靠在雕像上一边抽烟一边思考问题。”
我靠!他娘的闷油瓶你要不要这么聪明?我真想问候他祖宗。难道这小子当年在欧洲时不仅仅只是住在柏林,还去过大英帝国拜福尔摩斯为师吗?话说他们两个生在同一个时代么?
闷油瓶没有理会我脸上的纠结,开始检查那个雕像。奇长的手指在雕像上面东摸摸西探探,神情非常专注,就像是一位古董收藏家,爱不释手的抚摸着他心爱的收藏品一样。我心说闷油瓶你也太自恋了,即使长得再帅你也用不着这么仔细的摸你的雕像啊。摸自己脸不就得了。就在我腹诽的时候,沉重的雕像忽然“咔嚓”的一声轻响滑开向一边,我讶道:“这也能有机关?”真不愧是张家族长,所到之处必有机关。我探出头看了一眼,满以为雕像滑开之后会露出一个类似于地狱入口什么的,然而,地面还是地面,除了长期压着一个雕像产生的压痕之外,什么也没有。
闷油瓶把手指挡在嘴巴面前,示意我不要出声,轻声道:“别说话。”说着他就从怀里掏出黑金匕首开始在地上挖起来,我心道难道这下面有猫腻不成?掏出冷钢大白狗腿匕首蹲下来帮忙挖。
由于常年压着一尊石头雕像,土质有点坚硬,挖起来有点吃力,不过对我们俩来说这点硬度算不了什么。大约挖到半米的深度,匕首尖碰到了什么坚硬的东西,发出刺耳的“叮”的声音,似乎是一块石头,而且重量不轻。闷油瓶收起匕首,动手把土拨开,月光下,一块石板就清析的暴露出来了。这块石板的石质和用来雕像的石头一模一样,看样子是同一批的材料。不同的是这块石头被割成一米见方,表面还被人认真的打磨过,看上去很平整。闷油瓶把泥土拨干净,就试着去搬石板。我默默的计算了一下,这石板少说也有四百斤重,虽然对他来说这点重量离他的极限还有很大距离,但是我怎么可能会让他一个人自己抬呢?挽起衣袖就去帮忙。他嘴巴动了动,想说大概想说不用我帮忙的话,但是看到我的眼神,他只好又把话咽回去。
事实证明了两个人的力量总比一个人大。我们两个稍一用力,石板就被翻起来,露出一个圆形的的洞口。月光下一看,这洞其实不深,一眼看得到底,目测大约就两米左右的深度。闷油瓶看了一眼,又动手去搬石板。这一下不用他说我也明白了他的意思,他是想下那个洞去,但是又担心有人趁着我们同时下去的时候有人进来把石板压住那个洞口。所以要先把石板搬到院门口顶在院门上,这样即使有人要进来,他短时间也推不开挡在门背上的石板。而这里僧院围墙都有大约三米的高度,要翻进来也不容易。即使他能进来,想要把石板搬回来压住洞口也不是一件轻而易举之事。
“小哥,要不要回去拿手电?”我想要下洞去没手电会不会不方便。他摇了摇头道,“不用,很快。星月之珠。”我心说闷油瓶你说话能不能不要这么简洁?虽然你这样说我也能明白,但是,多说一个字会死吗?不过我怎么就没想到这个?明明星珠之星就在我身上啊?没空跟他扯皮,上前帮忙把石板搬好,做完这些事,闷油瓶就脱掉羽绒服,自己先钻了下去。我也脱掉衣服跟着他钻了下去。
闷油瓶在早已洞底等着我,我刚钻下去,他就抱住我的脚接住我,我不费吹灰之力就下到洞底。这个洞其实有儿狭窄,我们两个一下来,就显得相当拥挤。这么站着,几乎就是搂腰环背,鼻尖碰着鼻尖的贴在一起了,说起来,在这种的地方这样搂抱在一起,似乎还是第一次,我不禁有点耳热心跳。假装环视了一下四周,发现旁边的洞壁上有一条洞道,仅有一米高,我们两个要进去,只能半跪着爬进去了。闷油瓶放开我,当仁不让的又打了头阵。
我从衣服里掏出星月之珠,青咧的珠光果然照亮了洞道,珠光虽然不像矿灯那么强,但是足已让我们看清这个洞道的状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