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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重进墨脱(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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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条洞道挖得相当粗糙,不过手法相当专业,挖洞的人应该是我们的同行。但是可能当时时间比较仓促,所以没能挖仔细,不过总算是一条盗洞的样子。难道这喇嘛寺下面也隐藏着古墓吗?那我们这么明目张胆的在喇嘛的地盘上挖,是不是太胆大妄为了?
正想着前面的闷油瓶突然停了下来,“嗯?”他屏住呼吸,似乎发现了什么,与此同时我的耳边似乎也传来一些悉悉索索的声音,细细碎碎,似乎有人在窃窃私语。
“六角铃铛!”我立刻反应过来,放眼一看,前面的洞道上,横七竖八的挂满了青铜铃铛,目测了一下,起码有二三十个之多。我知道这种铃铛的厉害,连忙用手捂住耳朵。心中不由一阵暗骂:狗日的,这个简陋的洞里怎么会有这种东西呢?是哪个王八蛋挂进来的?
这时前面的闷油瓶动了一下,似乎想要转过来,但是洞太小,他根本转不了。这时他整个身子突然发出一声“咯啦咯啦”的声音,身子就在我眼前迅速缩小了一大截,这样他在这个空间内就显得相对娇小,居然可以转过身来了。他从裤袋中掏出两个橡皮塞子塞进我的耳朵里,然后又掏出两只塞进自己的耳朵里。这么一来,两耳清静了,但与此同时,我们也只能用手势交流了。不过没关系,以我们之间的默契,即使只用眼神也能演完一本《盗墓笔记》了。
做完了这个,闷油瓶翻过身子平躺在地上,然后双脚轻轻一蹬,身子就往前进了一点,这姿势极像是游泳运动中的仰泳,可惜背后接触的不是清凉的池水而是凹凸不平的地面。我立刻明白了他的用意:这一段过去到处都是六角铃铛,有的铃铛离地面还很近,如果爬进去,难保会碰到,因为我们背后都没长着眼睛,所以闷油瓶这招最适合眼下的情形。我跟着平躺了下来,这个动作看起来很拉风,但是实际操作起来还是有难度的。别的不说,光是后背在凹凸不平的地面上摩擦带来的痛就让我极不舒服,更辛苦的是,有些地方的铃铛简直就是擦着鼻尖而过的,我们必须得集全部精力看着自己的鼻尖,以免碰到铃铛。我们不得不小心,不过好在这儿是地下,没有风,铃铛没有响起来,否则不用说橡皮塞,就算是用胶布把我耳朵封起来也逃不过中招的命运。
这种情况之下,我们前进的速度理所当然的慢,简直可以用蜗牛速度来形容。短短十米的洞道,整整花了五分钟左右的时间,才有惊无险的通过了,我长长的舒了口气,终于可以翻过身来爬。我第一次感到,爬着比躺着舒服。
突然,后脑勺一麻,似乎有什么东西落到我的头上,凭感觉是虫子,而且有很多脚。一阵恐惧,条件反射的想到很多恶心的虫子,头皮一麻,下意识要用手去抓。但手到半空又停了下来,万一这东西有毒就不好办了。收回手,运足气用力一甩头,感觉头上的东西被我甩飞出去,撞到洞壁上。
这时我终于看清楚了,那是一只蝎子。和我当年给小花看的那个珠子中秀秀拍到的那个图案上的一模一样。狗日的,这东西肯定有毒!我一边庆幸自己的判断,一边迅速抽出大白狗腿,瞄准那只蝎子就扎了上去。就在出刀的刹那,闷油瓶觉察到了我这里出了状况,回过头来看我,看到我的举动,他微微色变,迅速转过身来,出手如电欲扣住我的手腕,一边摇头,嘴唇动了动意思是让我不要动手。可是已经来不及了,刀尖已经准确无误的扎在那只蝎子的身上,一下子把它切成两段。
闷油瓶皱了皱眉,四处看了一下,眼神似乎有点儿不安。闷声不响的从我手中拿过大白狗腿,在他手背上割了一刀,取出一抹血来涂到我的衣袖上。做完这个,他又闷声不响的转头前进。我心说闷油瓶我也有宝血,今后你就不要老这样放血给我了。
又前进了两分钟,终于出了洞道。爬了那么久终于可以站起来,我舒展了一下筋骨,感觉膝盖都要麻木了。闷油瓶也站起来了,这时我兴奋的发现,他缩到了比我矮一个头的高度,最多只有一米六,显得非常正太。不由一乐,“小哥,你这样子好可爱啊。”他看了我一眼,不理我,伸手把耳朵上的橡皮塞子取了下来说道,“这里离开了青铜铃的力量范围,可以把塞子取下来了。”
听他这么一说我连忙摘下塞子放进口袋里装好,这才打量起这个洞来。眼前是一个宽约一米高约两米的石洞。说是石洞,其实并不准确,那只不过是洞壁上镶着一块块简单打磨过的石头,大约是为防止墙上的泥土脱落下来的缘故。石头镶得很整齐,看得出操作的人相当的认真,只是由于时间紧促的原因,石头边缘没有割好,线条不直,所以石头与石头之间还露出泥土。
闷油瓶四处看了看,似乎在思考或回忆着什么,接着伸出两只长手指去抠壁上的石头,一手就抠下一块。我一看也动手去帮忙。没想到我刚一动手,闷油瓶就制止道:“别动。这儿有机关。你留意一下四周就行。”
说着又去抠墙上的石头。果然发现他不是连片的抠下来的,而是有选择性的,他的选择非常不规则,毫无规律可言。我看着他不停的摸石头又不停的抠石头,闲得慌了,就问他道:“小哥,这是什么地方?你好像很熟悉。”
“这是我第一次进墨脱的时候挖的。”闷油瓶淡淡的说道。
“啊?”果然如此,不过好奇他挖这么个洞干什么?问道,“你为什么要挖这个洞呢?藏东西?藏了什么?”他点了点头,说道,“等下你就知道了。”说着又专心致志的寻找机关。我心说闷油瓶你真是够了,自己挖的洞藏东西还能忘记?不过想想他的失忆症,他能记住这个地方并且进来已实属难得了。
这时,我仿佛听到一些奇怪的声音,悉悉索索,似乎是某种有脚的小东西在地上爬时发出的声音,而且听起来数量还不少。心道难道是刚才杀死的那蝎子的亲戚报仇来了?
闷油瓶显然也听见了,连忙停住手中的动作,又去挤他手背上的伤口,“麻烦了。”这一次我不等他动作,连忙拿起大白狗腿在自己手掌上割了一刀。他欲阻止已来不及,只好说道:“下次不要乱割,我一个人的血够了。”
“凭什么每次都只割你一个人的?我最近老觉得头有点晕,说不定是血脂高了,所以偶尔也让我放放血吧。”我将血涂在衣袖上,后脖颈上,顺便帮他涂了一下。“小心点。”他说完这句话,又转过身去开始寻找墙上的石头。
这时,声音越来越逼近,我回头一看,真是不看则已,一看头皮就跟着发麻。原来身后的洞道上,密密麻麻的爬进许多蝎子,样子和刚才那只一模一样,看数量起码有几千条,骂道:“狗日的,果然是给亲戚报仇来了。”下意识握紧大白狗腿,心中直犯嘀咕:也不知道我们的血对这些虫子有没有作用。
“小哥。”眼见着虫子步步逼近,我不由往后退了一步,刚好贴在闷油瓶的背上。闷油瓶显然也知道了身后的状况,但是他头也不回,脸色连变都没变过,仍然继续摸索着壁上的石头说道:“别怕,这东西是血蝎,吸血,我们的血对它们有用。”他的态度让我稍稍松了口气。但是,看着那一波密密麻麻的虫子,我又打心底觉得背后发凉,果然不管经过多少风浪,虫子永远是我的恶梦。
这时蝎兵们开始进攻了,先是一只个体稍大一点的蝎子张牙舞爪的向我们冲过来,它爬行的速度非常快,转眼已到了我脚下。我甩手将手上的血液向它甩去,果然,那家伙一见到血连忙惊恐的后退。我舒了口气,心里的恐惧减少了一点,也难怪闷油瓶连看都不看那些家伙一眼,感情他早已在几十年前就做过了这样的事。心中有了底,胆子自然就大了起来,用力挤一下伤口,将一串血珠向那群虫子甩去。
“吱吱。。。。。。”传过来一连阵吱吱呀呀的声音上,挤在洞道上的蝎子像潮水般没命的退后,刹时逃了一半,但是它们显然不甘心,因为它们并没走远,只是逃到远一点的地方,又继续挤在那儿,形成一个巨大的蝎子球。看上去密密麻麻的,异常恶心。有密集恐惧症的人恐怕见一眼这种情景就要做一年的恶梦。
“小哥,行了吗?”蝎兵没这么逼近,我的神经也略微放松了下来,终于有时间问闷油瓶了。等了半天没听到闷油瓶回答,只好回过头去看了一眼。这时我终于看到,洞壁上的石头已被抠了不少,其中有一个石头背后,露一个宽度仅为三十厘米的洞口。心想难道闷油瓶要钻进这个洞去?这宽度就算小满哥也进不去啊?他闷油瓶难道要把自己揉成擀面杖吗?正在想着,又一阵骨头缩动的咯啦声,闷油瓶再一次在我眼前表演他的绝世缩骨功。这一次更夸张,居然缩到仅有一米二左右的高度,他身上的衣服一下子就松松垮垮的垂坠在身上,看上去非常滑稽。我不由睁大眼睛,他这副样子除了衣服显得很可笑之外,人却显得水嫩无比,仿佛十岁童孩,非常可爱。心想当年和张海客放野的时候,他也就十二三岁的样子,难道当年的闷油瓶就长这个样子吗?这真是绝品正太啊,难怪张海客一百年来对他都是念念不忘。难怪马平川那种杀人不眨眼的土匪头一看到他都会心生好感。
闷油瓶似乎没注意到我看他的眼光有了变化,试着活动了一下浓缩了的身体,似乎嫌衣服是个累赘,当着我的面三下五除二把身上的衣服扒光,说道:“等我一会,这个洞只有我能进去。注意那些蝎子,虽然有你的血镇压着它们进不来,但是还是小心为好。”他说完这句话,哧溜一声钻入洞中活像一只泥鳅一样。
我将星月之珠套到手上伸手进去看了一下,不禁倒抽了一口气,原来这个洞,即不是直打,也不是竖开,更不是斜着挖,而是弯弯曲曲,我有一种直觉,这个洞一定是螺旋型的,闷油瓶现在正在钻进一个蜗牛壳里。亏他想得出来,这种地方,除了他,还有谁能进去?也难怪他刚才会说“这个洞只有我能进去”的话了。狗日的,张家族长,你要不要这么牛逼?
身后的声音又响了起来,回头一看蝎子们又逼近了。“狗日的!”我咒了一句,压出一串血狂甩来,这些无脑的东西又只能像逃命一般退了回去。
等了好一会儿,一点动静都没有,我开始后悔起来了,闷油瓶没有时间概念,他说的一会儿,说不定就是一个小时甚至一个晚上。但是后悔归后悔,看着这个碗口粗的洞口,和里面的构造,我也只能望而兴叹了。
蝎兵们又再一次慢慢靠拢。我也不理了,反正它们拿我没法。蹲下来找了块石头坐着休息了一下,心想要是带了MP3来就好了,至少可以打发一下时间。可惜离开房间时太突然,什么也没带上。这种时候,我又开始怀念起了胖子,要是有他在,说个荤段子什么的,就不至于会这么无聊了。下次一定要带上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