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儿香》jingyun

5、第二章（1） “阿蔚，阿

　　“阿蔚，阿蔚”，是的，就是这个声音，我忍不住的欢喜，激动的弹了起来，身体却因动作过于猛烈晃了晃，一双手及时地扶住了我，终是站稳了。
　　“还是这毛毛躁躁的性子。”温厚的嗓音多少次出现在我耳边，一如那淡淡的笑容，我笑了，灿烂地笑着，张扬地笑着，此时我的笑脸定比那山桃花还要耀眼。果真，他拿我这灿若星光的笑脸没办法，眼里也有说不出的欢喜，“在想什么呢，那么入迷，连我到了身旁都不知道。”
　　我笑眯着眼睛摇摇头，“在腼怀往事，从一粒小豆丁到叶绿葱葱的树苗，你说要经过多少时间的发酵，那中间又会出现多少的意外，怎么我只用了两三个钟头的时间就把它们在脑海里过了一遍呢？”
　　“又不是七老八十了，需要回忆往事打发时间。”他笑着说。
　　“不对不对，”我使劲的摇着头，“写了那么多人的故事，我还没写过自己，这样一个好题材可不能白白便宜了别人，娱乐自己，娱乐大家。”越想越觉得这是一个不错的想法，笑容慢慢的荡开了，像莲蓬一样开在水中央。
　　“看到你还是跟从前一样我很高兴。岁月也太厚待你了，根本没在你身上留下痕迹。”他的笑容越发的有魅力，可是已经不再让我有如沐春风的感觉，他笑得越开心我越觉得苦涩。为了不让他察觉到我情绪的变化我边转过身问：“龙归怎么还没到呢？”
　　“他们去停车了，也快了。”他说。
　　“哦。”为了扭转气氛我拼命的找话题，搜索枯肠，最后也只是挤出了一个“哦”字。
　　他说：“听到你出事的消息我很意外，现在看到你没事我也放心了。”
　　实在没辄我开始以右脚跟为轴转着圈玩儿，正玩得忘乎所以冷不丁听到这一句，却把我吓了一跳，一个站立不稳就往后倒了，又是他伸手扶住了我，“小心。”
　　我站稳，转过身，看着他，笑着说：“都好了，就是这只脚有点跛。”边说边伸出左脚给他看，然后还走了几步，“还好，至少我还能走，只是，不能走太久。……所以说上帝确实是公平的。不过他又是残忍的、甚至变态的、别扭的，看着别人活着太如意，他又不乐意了，所以，他又要给你弄点小麻烦，让你的日子不那么舒畅。从前啊，我过得多惬意啊，背着背包穿乡走巷，看哪顺眼就呆哪，腻味了又换一地方，走走停停，停停走走，拦过拉风的私家车，搭过跑长途的货车，也坐过拉庄稼的驴车、马车，看了不少风景，也听了不少故事，可自从变成瘸子后，就只能呆在一伸手就能招到车的地方，现在最烦躁的就是这个了，如果从来没有走过那些地方也许我会安静点，可就是走过了那些地方，看见了那些风景，却突然的瘸了……那种感觉太难受了，但也幸好我去过了一些地方，在那些土地上留下了我的脚印，如果直到我变成瘸子都没有用自己的双脚丈量过幸福，也许我会更难受，可是如果我没去的话也许我也不会变成瘸子……”这个问题实在太纠结了，只好对着他傻笑。
　　“就你那抛头颅、洒热血、视死如归的奉献精神迟早得有这么一天。”
　　我的眼睛突的亮了，“你好吗，龙龙归？”我微笑着向他招手，视线却落在他左边的美女身上，点头微笑。
　　“叶椹，按你的称呼应该是叶叶椹，呶，展展翅的那位，你知道的。”
　　是啊，关于她我是知道的，真真应了那句“久仰大名”，却一直都是只闻其人未见真人。
　　我们相互问了好，算是认识了，在包厢落座后她果然很给面子地问：“我有个疑问，刚才我没听错吧？为什么要在姓氏上重复呢？”
　　我也不负众望，一本正经地解释：“小时候，呃，就是在我还没那么深沉的时候我也有一段时光是很单纯的，即使那时候还很单纯，但遇到什么困惑的事情还是喜欢埋在心里一个人慢慢的、悄悄的琢磨，就像姓名，你知道，我们通常都叫对方的名字，很少会连名带姓的叫，那时候不是小嘛，认识的人也有限，几乎都是村子里的人，又大部份都是双名，再加上大家都卢蔚卢蔚的叫我，除了家人叫我阿蔚以示亲近外，所以我一直以为我的名字就叫卢蔚，凑巧又姓卢，所以很长一段时间我都以为我的姓名是卢卢蔚。直到很久以后我才知道我错得多离谱，也幸亏我喜欢装深沉才没有闹出笑话。其实这件事我都差不多忘记了，只是我这人有时候突然的头脑发热就会记起很多远古时期的事情，尤其是乌龙事。”每当我一本正经地平铺直述一件事情的时候都能引起哄堂大笑，反而是神采飞扬地讲述笑话的时候引不来预期的效果，因此，我总结经验：如果我想引起众人大笑的时候就一本正经地平铺直述，那些我认为的所谓的笑话在自己都笑得前府后仰的情况下听者都在为我的肚子提心吊胆，再说耳朵又不是音波分析仪器声音都颤抖成那样了还能听得清在说什么。
　　“你太有趣了，跟我想象中完全不同。”我们一下子就亲近起来了。
　　“你却跟我想象中一模一样。”这是我心里对她说的话，可是我脸上却得意洋洋，说：“不少人这样说过。他们都很惊讶：‘你就是卢蔚？卢蔚怎么会是这个样子呢？卢蔚怎么会是如此一个小姑娘呢？’我知道在他们印象中卢蔚就应该是一个经过了岁月的沉淀、丰富的阅历堆积成的一个处乱不惊的、睿智的女性，而不是一个整天毛毛燥燥一会风一会雨的笑弥佛。对吧？”上下打量了她一会，话锋一转，说：“其实我心中完美的女性的形象就是你这样的，美丽、端庄、优雅、亲切、睿智。当我听他们说起你的时候，我脑海中就闪出这样的你，现在一看，果然丝毫不差。”
　　“是吗？没想到他们嘴下留情了，更没想到在他们眼里我能值那么多分。”
　　她眨眨眼睛，看似很惊喜的样子，但我知道她并不相信，于是说：“其实他们具体说了些什么我没有听清楚，当他们提起老展的女朋友的时候我脑海中就闪出这样的一个人，我心中最完美的男人差不多就是老展这样的，要配得上我心中最完美的男人的女人自然得是我心中最完美的女人，所以，也许他们真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不过那时候我正在完善你的形象而忽略了。”我也眨眨眼睛，眨完后又后悔了，这样的表情出现在我脸上不仅起不到它该起的作用，反而把我这些年所努力朔造的恣意率性的个性给破坏了。我慢慢地逐一打量了他们一会，发现他们并不以为意才放下心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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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一顿饭从中午一直吃到下午三点多，看着残羹剩汤撤下后换上新的桌布，沏上新的茶，我突然想起那年被大雪困在山上一个星期，也饿了一个星期，回到市区后我一个人在一家火锅店点了一餐车的菜，一边烫一边埋头吃，吃好后摸摸肚子，扫了一眼还剩下大半餐车的菜，想起刚才来来往往的客人中不少惊奇的眼光，当下才觉得不好意思，我一个人竟然点了四个人的菜，难怪就连端菜服务生都投来疑惑的眼神。段子还没说完他们已经捧腹大笑，原来大家都有这样的经历，说完后又是一场欢笑。
　　笑晏正酣时电话响了，掏啊掏，等掏出来的时候对方已收了线，我一边翻看通讯记录一边说：“这人怎么这点耐心都没有。”
　　“人要是拼命的打你又要恼人怎么个无完无了了，看来挺了解你的。”龙归晒笑。
　　“哈哈，你又猜错了，这号码我不认识。”电话接通后传来的却是陌生的男生，而且还是乡音，这下子我更惊讶了，还是立刻换了方言表明身份，对方却只有一句“你稍等”，似乎正在轻轻交谈，接着就传来阿姨那熟悉的声音，“阿蔚啊，你现在哪呢？我们马上到家了，对，我坐子君的车上来了，你快回来啊，晚上阿姨给你做好吃的。不说了，这电话是子君的，阿姨的掉老家了，今天早上急忙忙的没带上来。你记得要赔阿姨一个啊，要不是为了你阿姨现在还在老家里四处串门打牌呢。不说了，不说了，你快回来吧。”
　　挂了电话发现他们三个都笑嘻嘻的看着我，尤其是叶椹，“怎么都这样看着我？你们这样子看着挺吓人的。我阿姨，就小辣椒她妈。我那房子不是她们一直住着吗，前一段时间阿姨回老家了，小辣椒也带团去了奥地利，这两天我都住酒店。没想到阿姨一听说我回来了就赶紧过来了，这会差不多到家了，让我回去呢。”
　　龙归的脸一下子拉下来了，“阿蔚，你别的都很好，就这一条我特烦你，你说朋友要来干嘛的？不就是要来折磨的吗？你倒好，回来不通知我们接机，连家门进不了住酒店也不吱一声，我怎么越想越感觉不是那么回事，你别说话，先等我说完，不记得是谁说过这么一句话：帮助别人能体现自己的价值。对，就是你自个说的。我怎么觉得在你身上我就体现不出来自己的价值呢？体现不出价值我就不高兴，你懂吧？”
　　“我懂，真的，我懂，”我不断地点头，忙解释：“先说接机吧，地铁很方便的，再说还有机场大巴，但特特开车去的话一来一回别的什么都不说，主要不是耗时间么，至于住酒店，酒店很好啊，服务多周到啊，再说我连野外都宿过，有什么关系呢？这些都是小事情啊。老兄，你的价值大着呢，会有你发挥的空间的，真的，我发誓。”
　　“你对以后有什么想法？听你刚才的意思是准备稳定下来了。”展翅问到了正点。“翻译、写作或者做点别的？”
　　“毕竟没有经过专业的培训要想在翻译界做到那么回事也不容易，偶尔客串下还行；至于写作，那是我的爱好，要是真的坐在家里闭门造车的话估计也出不了活，那就还是把它当爱好吧，有倾诉愿望的时候就趁着兴致写，没的话就算了；所以，我决定了，准备开一家养老院。我发现我这人挺合老一辈人的眼缘，但又特别不受年青一代的待见，用通俗的话来说，就是我跟不上时代的步伐，用潮一点的话来说，就是我‘Out’了。到时候无事我就去找那些老爷子啊老太太的聊聊天，随便开采开采故事，等到我自己老了的时候我就搬到里面住，可谓一箭三雕。”我举起三根手指头在他们面前晃着，加了句：“等到你们哪天被子孙嫌弃了的时候我也可以收留你们，那时候我们都是老头子老太太了，头发也掉得差不多了，牙齿也掉光了就连说话都漏风了，满脸皱巴巴的，皮都松得看不见眼睛了，谁也比不了谁更臭美。”
　　龙归马上就拆穿了我：“谁也比不上你更臭美，一边刷牙一边不停的照镜子，还时不时自恋地夸奖几句。”
　　“叶椹，鄙视他，绝对的鄙视他。”我乐不可吱，“好多的牛在天上跑哦，原来都是你吹出来的。还敢说自己是女性的梦中情人，竟然一点都不了解女人，难道你都是半夜从床里爬起来就闪人？你不知道自信的女人都喜欢在洗漱的时候照镜子吗？”
　　叶椹笑着点头，“这次我也帮不了你。”
　　“又着了你道。”龙归不服气地说。“不过养老院的发展前景应该不错，可以做。”
　　我们都知道他在转移话题，也都没追着不放，我是想着这话题一点意思都没有，还担心那把火再烧到我身上；叶椹呢，从我看到他们一起过来就发现他们的关系有点奇怪，似乎他对她不是很感冒，而叶椹似乎也知道自己不受他待见，甚少接他话题，也甚少附合，更多的时候都是一笑置之，此时也一样；只有展翅附同，说：“可以做。我们现在的国情确实面临着养老的困难，前段时间看了个资料，说近几年我国老年人以每年860万的速度持续增长，2051年要达到4.6亿左右，老年人将是少儿人口的两倍。上世纪70年代开始的计划生育，形成了现在的“4＋2＋1”家庭：4个父母长辈、1个孩子，要靠夫妇2人支撑，甚至更多的老人，如果祖父母、外祖父母还有健在的话。高龄意味着老人的健康状况低下，心理技能、生理技能下降，非自理比重大幅度上升，作为家庭支柱的夫妇都有工作，没多余的精力再去照顾老人，而一旦老人在家里出了事往往不能及时发现，所以，虽然老人居家要比送去养老院化费少，但还是会越来越多的人愿意选择送老人到养老院，好腾出更多的精力投入工作，换取更多的回报，尤其是80后、90后。只是大部分老人都不愿意去老人院，觉得被孩子遗弃了，心理那关过不了，要办的话就不能单纯的只是办家供吃喝、看着别摔着碰着的老人院，把老人的精神生活考虑进去，这很重要。”
　　“听你这么一说我也有兴趣了。得，哪天我们再找机会琢磨琢磨。我看今天就先到这吧，阿蔚，我送你回去？”龙归先站起来。
　　“嘻嘻，”我偷笑，“那敢情好，我还有点担心找不到家呢。”
　　这话一出口龙归笑得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