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三章 家境 ...
-
晚饭后，淳于子晦独自一人散步到后花园的小亭子里歇息，就连贴身丫鬟颜儿也被她打发去了厨房烧热水。
淳于子晦静静地坐在亭子的长椅上，抱膝倚靠着后面的栏杆，闭着眼感受秋风徐徐吹过脸颊。啊~~真的好舒服啊……不知道那个丫头现在在做什么？噗~该不会正对着什么人大呼小叫的吧……
正想着，就听到有窸窸窣窣的脚步声在向亭子这边靠近。呵，如果猜得没错，应该是阿英和阿俊那两个呆子打听完消息回来给自己答复。
淳于子晦仍是保持着那个姿势没有动，闭着眼等那两个呆子过来。可是等了很久却不见动静，不禁皱起眉头：这两个人是怎么回事儿？！
只见阿英和阿俊两个人走得磨磨蹭蹭，一边走一边还小声嘀咕着什么。
“你没听颜儿丫头说小小姐不让人过去打扰吗？”
“话是这么说没错，但是这个任务是小小姐亲自吩咐下来让咱们去打听的，回复晚了咱俩可都要吃不了兜着走……”
“可是小小姐的脾气你也知道，最讨厌被人打扰休息……”
“那怎么办？过去还是不过去啊？”
“你问我我问谁？！”
……
这两个家伙……
“你们两个还在那儿鬼鬼祟祟地做些什么？有事情还不赶快滚过来！！！！”忍无可忍无需再忍，淳于子晦满面青筋地把阿英阿俊两个人吼到面前。
两个大老爷们儿被喝儿吼得大气都不敢出一声，哆里哆嗦地杵在那儿像门神一样。淳于子晦被他们两个弄得实在无语，“你们两个……把打听到的消息一个字不差的讲给我听。听好了，是一~个~字~不~差~的！”
阿英和阿俊立马振奋精神。
“那丫头到底是哪家的丫头？”淳于子晦装作漫不经心地问道。
“回小小姐，那丫头不是哪家的丫头……确切的说，她是跟咱们家有着生意往来的朱大富他们家的九小姐，所以取名玖儿。”
“朱大富？那个……粮商？”在脑海中搜索了半天，淳于子晦才想起确实有这么号人物来。
怎么朱大富这个人自己整的肥头猪脑的，生的孩子却像吃不饱饭一样，还跑去街上偷东西？很是奇怪……
阿英阿俊见淳于子晦皱着眉头还一脸不高兴的样子，也不知道该不该继续往下说……
“小小姐，您回来了？热水早就烧好可以用了，您要不要现在就去沐浴？”见淳于子晦一脸寒霜地回到菖蒲苑，丫鬟颜儿赶忙迎上前去，不敢再像平时那样放肆的开玩笑，只是关切地问上一句。
“嗯……”淳于子晦心不在焉地应了声，连眼皮都没抬，一脸的疲惫。
怎么小小姐看起来比和老爷出去巡视一趟回来还要累的样子，明明只是在亭子里坐了会儿啊？颜儿看淳于子晦的情绪不高，也不好再说什么，两个人一前一后地进到淳于子晦的闺房，走到那个用屏风隔开的木桶前。
手背试了一下水温，嗯，不冷不热正好。之后颜儿便把淳于子晦洗好之后要换的衣服放在旁边的矮桌上，掩上房门就出去了。
屋子里一下静了好多，淳于子晦刚才一直悬着的心也慢慢沉静下来。缓缓脱下衣服，抬腿进到了装满水的木桶里坐下。温热的水慢慢将淳于子晦冰冷的身子打热，同时也直穿到那颗冷情的心。
她的丫头，原来竟有这样的遭遇，难怪会到街上偷东西……
木桶内的水汽缓慢上升，伴着房内的几许烛光映得淳于子晦的脸红红的，可是红的，又好像不只是脸。
多久没有想哭的感觉了？貌似八年前知道自己的身世之后就没有哭过了。那次彻底的发泄之后，自己的性子开始转淡，对别的人别的事也变得漠不关心，因此也就没什么好哭的。就连做错一些重要的生意上的决策被外公狠狠骂上一通自己也倔强的不曾红过眼睛。
可是今天，听了阿英阿俊说的那些话之后，自己心底里的某个地方好像突然松动了。是为那个丫头的遭遇感到不平吗？也许吧。但是更多的也是因为在她身上看到了自己过去的影子，为了讨好亲人变得低三下气，到最后却是空欢喜一场。只不过自己被亲人抛弃的是那副皮囊，而那丫头被抛弃的却是心灵……
“哗！！”
淳于子晦突然双手用力地拍打了一下水面，顿时水花四溅，洒得地上到处都是，就连放在桌子上的衣服也没能幸免。
门外面的颜儿听到响声忙地推门进去，刚想问发生了什么状况。
“出去！”隔着屏风传来淳于子晦的厉喝声。
“小小姐？！”颜儿不解。
“要我再说几次！出去！”又是一声大喝。
“是……”颜儿委屈地将门合上退了出去。
虽说淳于子晦平时对待下人们的态度都是不温不火的，但是却从来没有真生气过，更别说这么大声地呵斥。作为淳于子晦的贴身丫鬟，颜儿自然比别人更了解她，知道她只是表面这样淡淡的，对自己还是很好。刚才突然间被这么呵斥一番，弄得颜儿很是不解，不知道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自己只是想进去看看发生了什么呀。其实只要颜儿再细心一些便不难发现，淳于子晦的声音，是颤抖的。
这边，仍旧坐在木桶内的淳于子晦正努力平复自己的心情，可是脸上那两行热泪却欺骗不了别人。
她，是真的伤心了。为自己，也为玖儿……
原来那颗结了痂的受伤的心，在不经意间被触碰之后还是会痛的，而且还是撕心裂肺的痛。
半个时辰过去了，屋子里面还是静悄悄的，颜儿不敢再贸然进去，只好轻轻地敲了敲门，“小小姐，您好了没？老爷、老爷刚才派人传话说让您过去前厅一趟……”
“知道了，就好了。”屋内传出淳于子晦闷闷的声音，而且没让她进去服侍，颜儿也就只好继续在外面呆着。
桶里的水早就冷掉了，淳于子晦却好像没有感觉般仍旧坐在里面，两眼无神看着前方像是在思索着什么。要不是颜儿的敲门声，她不知道还要在里面坐上多久。
慢慢起身，拿过毛巾将身上的水擦拭干净，换上颜儿放在桌上的女装。
这么晚了，外公还让我跑一趟前厅，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出门来，见颜儿在外面守着没有离开，眼睛红红的像是刚哭过不久，心生一丝歉疚，“刚才……很抱歉，不应该那么凶地对你说话。”
听到声音，颜儿忙地回头并用袖子擦擦眼角的泪，裂开嘴笑着迎了上来：“不会，小小姐，您不要这么说。”淳于子晦穿起女装来更是别有一番滋味，虽然颜儿看过很多次了，但还是不禁看得呆了，脸也红红的。
“我这就去前厅看看外公叫我过去有什么事情，天色已晚，你也累了一天，就不用跟我过去了，早点儿回房休息吧。”
颜儿还想说什么，可是张了半天口却说出来，只好答道：“是，小小姐。”
前厅里孙老爷一个人正对着棋盘拿着棋谱思考着什么。
“外公。”
在淳于子晦打招呼行礼之后孙老爷才依依不舍地转过头来对她笑笑，“来了？”
“不知道外公这么晚叫晦儿过来有什么事情？”
“是这样的，刚才富贵粮行的朱掌柜过来跟我反应说，镇江府城外的那些农民好像有意拖延上交米粮的时间。我想让你这两天出城看看，问问城外那些农民是怎么一回事。”
“富贵粮行朱掌柜？朱大富？”淳于子晦皱眉问道。
“对，就是他。”
“……”
好你个朱大富，我还没去找你算账，你竟然敢犯到我手里！
孙老爷见淳于子晦面色不善，目光中隐隐透出一股杀气，心中一惊。这孩子，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出现过这种眼神了，这次是为了什么。朱大富？好像没听说他和晦儿之间有什么过节啊。那……是城外的那些农民？不会，晦儿待人虽然冷冷的，但是对那些贫苦的穷人还是很善良的。
“我知道了外公，明天一早我就出城去看看。”淳于子晦很快恢复到往常冷淡的样子，掩藏住眼中的杀气。
呵，一听到朱大富的名字竟然就变得那么鲁莽，那丫头的影响力果然很大。现在还不能让外公看出什么，怎么做，还得谨慎思考一下。严惩他是肯定的，竟然敢这么对待她的丫头。不过他是丫头的爹爹，又不能做得太过。唉……还真是伤脑筋啊。
一想到玖儿，淳于子晦眉宇之间终于有了些开心的样子，连她自己都不知道，现在她的脸上竟然有一丝宠溺的微笑。
孙老爷更是不明白淳于子晦是怎么一回事，还以为她是出去逛了一天累了，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那好，你明天出城去看一下。要是真是那些农民的问题，记住千万不要为难他们，他们要是那么做，肯定是遇到了什么困难。”
“是外公，晦儿知道该怎么做。”
“嗯，晚了，休息去吧。”
“是外公，晦儿告退。”
孙老爷没再说什么，摆摆手示意淳于子晦可以下去了。
从前厅出来，淳于子晦就一直在想到底该如何对付朱大富还不让外公知道。毕竟对付他是自己的私事，却要用到商铺名义，外公是最不能原谅公报私仇的人的。
不知不觉已经回到了菖蒲苑，开门刚要进去，听见声音的颜儿便迎了出来，她显然也没有睡熟。
淳于子晦简单和她交代了下明天出城的事宜，就去休息了。
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早，淳于子晦照例做书生打扮，带上阿英阿俊两个人向城外走去。
刚出城门就能看见一片片黄澄澄的田地，成群的农民都默默地在那辛勤劳作，为最后的收割做准备。
“气氛有些压抑啊，不像平时干的那么热火长天的。”淳于子晦转过头对阿英阿俊两个人说道。
阿英阿俊刚想回答，突然间被不远处的一阵吵闹声分去了注意力——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三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