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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平沙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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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沙莽,地如其名,平沙莽莽,黄尘漫天,入目之处,皆是一片荒凉。偶有小草杂花,亦是枯黄干瘦,生机黯然。
平沙莽位于大离东北部,琅鋣东南部,东部与戎狄接壤,是三方势力交界之处。因大离与琅鋣常年征战,且戎狄西下掳掠抢杀不断,战祸频繁,是以平沙莽日益荒凉。却又因其三方交壤的独特地理位置,成为大小商队货物流通的必经之地。是以,平沙莽虽荒凉,却是强盗们的天堂。有时,连戎狄外围的小部落都会乔装打扮掠劫一番。
是故,通过平沙莽的一般为大型商队,小型商队也会联合几家,请高手护航方出发。
所以在平沙莽道路上出现一支由几十人组成的队伍后,众盗寇不免奇怪了一番,就这么几个人怕是连塞牙缝都不够,居然在这里晃悠,是胆大包天还是找死?众贼寇互视一番,日日刀口舔血的警觉立马让他们觉出不凡。
这是一支由五十几人组成的队伍,其中有五十人是全副武装的黑衣骑士,弓、枪、刀、剑配备齐全。虽着便装,却给人百战勇士的铁血杀气,队伍行进中,虽无敌人在侧,却个个高度警惕,如狼的利眸四处扫视,只等敌人出现便给予致命一击。他们胯下战马无一不是百里挑一的骏马。
这五十骑,若被知兵善阵的将领瞧见,必定赞赏不已。
而此时,这五十骑却将一辆淡雅朴素的马车重重围护在正中间。赶车的是一位三十出头的汉子,五官平凡,眉目平和。给人一种沉稳持重的朴实感。然而,此人即使是在赶车,也依旧腰杆挺直,全身紧绷,右手按于腰间剑柄之上,以及眼中不时闪过的精光,都昭示着这是一位高手。
“洗砚,到哪了?”马车中传出一道清越的男声,温和淡雅,与人一种如沐春风之感。
赶车人忙恭声答道:“主子,再有半个时辰,应该就能到彩虹谷了。”
“彩虹谷?据闻此谷呈一线天式,谷中两壁高达百丈,光滑如镜,可谓天然的屏障了。”男子的话语里似带上了些感慨。
洗砚接过话头:“想当初,有多少军队想攻下这山谷,却无不以损失惨重,损兵折将收场,即使攻下了这山谷,其后的索云栈,困魂迷阵亦难以攻克。”不由感慨“这七玄寨创寨之人当真是眼光独到,谋划深远。”
“却也让他们盘踞数十年,为祸商旅无数。”
洗砚噤声,不敢接话。
“在距彩虹谷谷口半里之处停车吧!”
“是!”洗砚连忙答允。
这时,在一处土丘处一道黄影一闪而逝。
“主子,这已经是第六路打探的人马了!”
马车中没有回应,洗砚一甩马鞭,马车一震,加快了速度。
“放!”一声断喝,箭雨便铺天盖地而下。
“防守!”骤然被偷袭,黑衣骑士却毫不慌乱,听到命令,众骑士迅速缩小防线,退到马车边,马头一致对外对外防守。只听“叮叮当当”金属碰撞声不绝于耳,箭矢便落了满地。
“一队保护主子,二队弓箭手反击,三队防卫,四队、五队出击!”不等对方组织第二次攻击,黑衣骑士已迅速稳住阵脚,闪电般出击!
只见二队骑士迅速取出弓,搭箭在手,不需命令,瞄准目标骤然出箭,其配合之无间令人悚然。
“嗖嗖嗖!!!”箭矢后发而先至,敌方不由一阵大乱。
四队、五队抓住时机,闪电出击。骏马如离弦之箭,射向各自目标,只听得一声声惨叫,对手连反应都不及,就已经成为马下亡魂。
不过一息功夫,战斗迅速平息。
“主子,战斗已结束,无一人伤亡,并擒下对方首领。”一黑衣骑士驱马靠近马车,拱手禀告。正是战斗中发号施令之人。
“带过来吧!”
“是!”骑士向后一挥手,一条被五花大绑的粗犷汉子就被两名骑士押来。
那人高大健硕,五官粗犷,一条丑陋的的疤痕从他右颊横贯而过,脸硬生生被分割成三块,让人见之生畏。再加上现在灰头土脸的模样,只怕能吓哭孩子。
人虽已被抓,可那人却没有一点身为俘虏的自觉,扯着粗大的嗓子:“他奶奶的,你们到底是何方神圣,居然敢在七玄寨的地盘上撒野,就不怕死无葬身之地。”
为首的黑衣骑士眼神一凌,“唰”地抬枪直指那汉子颈部:“休得对主子无力!”
那汉子被这迅猛快捷的一击唬的一愣,旋即回神,自己竟被那一瞬的杀气吓住了,这对在刀口上舔血过活的汉子来说,绝对是耻辱。
汉子不由恼羞成怒起来,破口大骂:“他娘的,老子半辈子就是这么过来的,要听不惯,刀子尽管招呼,脑袋掉了碗大的疤,十八年后老子还是一条好汉!”
“阿大,不得无理!”洗砚见那骑士眼中杀气更盛,连忙出声制止。
阿大冷哼一声,收回长枪,一双凌厉的眼却没离开那汉子分毫。
“壮士,我这位兄弟性子烈,有失礼之处,还望见谅!”洗砚微微一笑,在马车上向那汉子一拱手。说实话,洗砚对这在别人枪尖下依旧无所畏惧的憨直汉子还是心存好感的,至少,此人不是贪生怕死之辈。
“嘿嘿,小子,老子才是阶下囚,用不着来这套虚的,有什么道划出来就是,我袁豹接不住,寨子里可多得是英雄好汉。”袁豹眼带鄙视,似乎压根不将这帮人放在眼里。
洗砚也不恼,哈哈一笑:“袁壮士痛快,那洗砚就直言了,我家主子仰慕贵寨众位英雄已久,今日特携重礼拜访,还望袁壮士代为引见。”
袁豹却是将眉头一皱,四下扫视了一番此地的地形,只见这支队伍停在一锅底形的小盆地中央,四周被土丘环绕,视线受制,正是一处伏击的佳地。初时,自己就因抢占地利才出手的,却不想,这竟是一个圈套。
这些人明显是冲着七玄寨的来的。是投奔的朋友,还是打探虚实的敌人?袁豹不清楚,他暗中打量这些黑衣骑士后,只得出一个结论:那就是,这伙人不好惹!
“呵!那还真是不巧了,袁豹在寨中身微言轻,怎敢将身份不明之人随意往山上带!”先摸清底细再说,“若带些阿猫阿狗上山,执法堂的弟兄非打烂老子身上这层皮不可!”
阿猫?阿狗?听闻此语,阿大眼中杀气一闪,这山贼竟敢侮辱他们。
“壮士言重了!”洗砚神情依旧不变“我家主子的礼物相信能平息贵寨各英雄好汉的怒火。”
全寨上下的怒火?好大的口气。袁豹心下冷笑,面上却一派憨直:“那礼物是什么?”
洗砚微微一笑,淡然道:“万载寒玉!”
“什么?”袁豹一惊,整个人几乎跳起来。怪不得袁豹不淡定,要知道,一月之前,寨主在劫一宗大镖时,遭遇一位用毒高手。虽那人最后折在寨主手里,寨主也身中烈焰奇毒,只有万载寒玉可解。
勉强压下满心的激动和困惑,袁豹镇定下来:“可否一观?”
洗砚没有马上回答,只是转身,向马车内拱手,语气恭谨:“主子?”
袁豹不由得整颗心都提了起来,直直盯着车帘,只恨不得在上面盯出两个窟窿,见到那万载寒玉。
垂帘微微一动,一只古朴的木匣被递了出来,洗砚连忙双手接过,转过身,就见袁豹一副急不可耐的模样,不由一笑,轻轻掀开木匣。
众人顿觉一股沁人的寒意扑面而来,其中还夹杂着一缕幽香,让人顿觉心神通明,神清气爽。定睛看去,只见匣中绒布上安静躺着一颗樱桃大小的纯白玉石,晶莹剔透,在空中折射着七彩光晕,美得迷离。万载寒玉产于极北之地,形成时间极其漫长,有如此大小的寒玉已是极为难得了。
“啪!”一声,木匣已被洗砚合上。望着伸长脖子呆愣愣盯着寒玉的袁豹,洗砚不由心中满意:“袁壮士,如何?”
“啊?哦,好好好!!!”袁豹想伸手摸摸脑袋,却发现双手被缚,只得打消这个念头:“这寒玉还真是寒气袭人,一定熄火。老袁我这就禀告寨主,替兄弟引见!”
“既如此,我等便静候袁壮士佳音了。不过......”洗砚声音微顿:“若有人想强抢这寒玉,让我等无礼献于寨主,我们可是会‘不为玉碎宁为瓦全’的。”
袁豹身子一顿,随即咧开大嘴:“兄弟多虑了,这可是在咱们七玄寨的地盘上,谁要敢动我们七玄寨的贵客,老子捏死他!”
“贵寨的实力我们自然相信。”洗砚一挥手“给袁壮士松绑!”
袁豹身后两名骑士立即上前为他松绑。袁豹捏了捏拳头,疏松被捆麻的手臂,眼睛却一直瞧向马车中的人。
“袁壮士,请!”洗砚一招手,黑衣骑士瞬间让出道路。
“好,只是,不知与我一道来的弟兄........”
“我等误伤贵寨不少兄弟,自当为他们疗伤以表歉意,袁壮士只管放心!”洗砚依旧不动如山。袁豹见此,只好向众人一抱拳:“如此,诸位稍候!”说完,转身大步离去。
看着袁豹的背影消失,洗砚一叹:“主子,此人不简单!”
“嗯。”马车中的声音依旧温润清和,不带一丝波动,“看似粗鄙豪放、全无心机,实则处处留心、滴水不漏。”
洗砚摸了摸腰间剑柄:“这七玄寨中出名的人物中,也只有‘外表粗犷,内心细如尘’的‘小凶神’三脸豹袁庆与此人相符了。”
“三脸豹?倒也名副其实。只是,过于造作,未免落了下乘。”
“主子?”洗砚有些迟疑。
“说!”
“孤身入寨,无异于狼入虎口,洗砚不才,愿代主子上山!”主子一人身系大离数万百姓,洗砚怎敢让其冒险。
车内男子低声一笑,似是不屑。一贯温和的声音透着豪情 “刀山火海,战场横沙都闯过来了,小小一座七玄寨就让你怕了!”
洗砚顿觉羞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