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殇—天下》杳岑暮雪

6、第 6 章 “住手！

　　“住手！”夜空中传来一声焦急的呼喊。紧接着众人便听到一阵纷乱的脚步声，正向大厅赶来。
　　“快给我停手！”当先赶来的一名女子见到院内的情况，什么都顾不得了，提起裙摆直向墨五扑去。
　　护卫家丁们一惊，看清来人，哪还敢阻拦，连忙让道。女子一把扑到墨五身边，两侧执刑的护卫怕伤及她，连忙停手。有些无措的望向阶上的人。
　　这时，跟随女子的一众丫鬟婆子也已赶到。
　　女子约摸二十四、五的年纪，长的端庄秀丽，尤其一双水润的眸子，眸子闪烁间，一股温和贤淑的气蕴便展现出来。女子似乎才刚接到讯息，急切赶来，身上只穿了件绣花百褶裙，乌黑的秀发用一只素雅的蝶插挽起。
　　此刻女子正蹲在墨五的身边，看着血肉模糊的墨五，泪水一颗一颗地滑落下来，“小五……小五……”女子拍着墨五的脸颊，焦急的呼唤着。
　　墨五有些吃力地睁开眼睛，看到眼前的女子，扯起一个笑容：“玉儿。”
　　见墨五并无大碍，女子松了口气，拍拍墨五的头：“你呀！”一言一行无不显露着宠溺之情。
　　“还愣着做什么？快送五公子回房。”手还在检查墨五的伤，一边向身后跟随的人下令。血迹染红了她白玉般的手指。她抬起头，看向墨劳，眼里闪着泪光：“还请劳管家为小五请个大夫。”声音哽咽：“这伤……太严重了。”
　　墨劳连忙躬身：“是，玉姑娘。”
　　几个丫鬟婆子上前，其中一名扶起女子，另外几个婆子则去抬墨五。墨劳也试行命令准备去请大夫，满院的家丁护卫也恭敬肃立。
　　这名女子究竟是何人，竟敢当着墨家家主的面违而逆之。
　　墨玄苍一步踏前，气势一凛：“谁敢动！”
　　霎时间众人都停下动作，有些无措地看着女子。
　　墨玄苍继续到：“老五既身为墨家子弟，犯了错便应该一力承当，一味地宠溺只会害了他。琴玉，今日这事你护不了他，更不能护。”转头命令到：“还愣着作甚，继续打！”
　　护卫一呆，两忙躬身：“是。”
　　那几个丫鬟婆子却是不知如何是好，只能看向女子。原来这女子是当年韩依救下的墨玄苍的未婚妻，得夫人死前托孤自然对幼弟宠爱至极。看着小五惨不忍睹的模样，只觉得心痛如刀绞，同时又知道墨玄苍的用意。
　　深吸一口气，薛琴玉逼回眼中的泪水，虽然因为当年的战祸以及这些年来琅邪的恢复与发展，墨玄苍一直还未与她举行婚礼，但无论是下人家仆，还是同僚百官，都已将她看成大司马的夫人。多年来打理墨家，早已锻炼出她一品夫人的风度气势。
　　一抬手，所有丫鬟婆子都退到一边。上前，蹲下身子，理了墨五凌乱的头发，哽咽这说：“小五……忍忍，很快就过去了。”
　　看着薛琴玉眼中的不忍和疼惜，墨五突然觉得身上的伤没那么疼了，嘶哑着声音：“玉儿，你就放心吧，就这几棍子才打不趴我呢。”说着还抬了抬上半身，想证明给薛琴玉看，自己强壮着呢。可惜，事与愿违，墨五才一动，伤口裂开，痛得他马上就趴了下去，咬牙切齿的。
　　薛琴玉叹了口气，转身背对着墨君岸。
　　“哎呀，疼！你轻点儿……”
　　“说了多少遍了，你丫的会不会上药啊！”
　　“啊！痛！”
　　只听得竹韵轩惨叫声一声声传出，惊得竹林中停歇的鸟儿扑簌簌直飞。
　　咱们的霸王五公子正可怜兮兮地趴在一张松软华贵的大床上，任丫鬟给他上药。所有人都在在惨叫刺破耳膜之前快速地捂住了耳朵。
　　这时门边出现一个摇着折扇，笑的一脸风流的青年男子成功解救了众人，他一合手中扇子：“听听，真是霸气十足啊，看来昨晚的五十大板打轻了。”
　　众人连忙行礼：“三公子！”
　　挥挥折扇，示意众人起身。墨三走到床边，仔细看了看墨五的伤势，就见到墨五臀部青紫一片，还有几处裂开的开口，大腿也高高肿起。整个就四个字：惨不忍睹！
　　放下折扇，墨三从怀中掏出一堆药瓶：“这是紫金活玉瓶，是活络经脉的；这是白凤丸，是止痛的；这是清风散，消淤散血的。还有……”数落了一大堆，只听得众人是目瞪口呆。
　　墨五眼中不由泛起感动的泪光，三哥处处袒护自己，心疼自己，墨五心里还是知道的。“三哥……”
　　墨三笑得灿烂，拍拍墨五的头：“这次可备齐全了，留着备用啊！”
　　“备用？”墨五的脸立刻垮下来，一次就几乎要了他的命，还来？墨五双手抱头埋进枕头：“饶了我吧……”
　　“噗哧”墨三很不给面子地笑了出来，丫鬟们也捂着嘴巴偷笑，，忙接过了墨三手中的药瓶。
　　拾起折扇，潇洒的摇了摇，墨三的神情凝重起来，下人们立刻识趣地退了下去。
　　“小五……”
　　“嗯”抬起头，见到三哥难得严肃的表情，不由有些惴惴。
　　“知道大哥这次为何如此重罚你么，连玉儿出面都没用？”
　　拖着下巴，墨五深思：“我荒废学业，走马斗鸡，游手好闲？”皱眉：“我真想不通，那些诸子百家，史略传记有什么好学的，不就是几个老头吹嘘，还哟什么所谓英雄皇帝的颂歌吗？”
　　一扇敲在墨五的脑袋上，让他咽下余下的话，墨三苦笑：“那是因为你还没看透这些书上的本质，它们之所以传诵千年而不衰，又岂是表面那几个故事可以做到的。”盯着墨五疑惑的眸子，墨三语重心长地说：“这其中深藏的是谋略计算、权势地位，甚至是帝王心术。小五我们墨家已被推上了顶峰。要知道，爬得越高摔得越重。墨家经不起折腾，大哥打你，是怒你不争，希望你能懂事些。就算你不能为墨家带来辉煌，但至少不能给墨家抹黑。”
　　摸摸墨五的头：“你好好想想吧，我先走了。”
　　墨五眉头深皱，三哥的话让他体会到危机感，谋略？权势？晃过神，见三哥的身影已在门口，急忙喊道：“三哥，等等！”
　　墨三转身，疑惑地望着墨五。
　　“玉儿呢？”墨五扁扁嘴：“都这么久了，怎么还没见着她？”
　　看小五孩子气的模样，墨三不由得笑了“怕是被大哥绊住了。”墨五的脸立刻阴了下来。墨三见他如此表情，几乎忍不住上前戳他两扇子，“玉儿是你嫂子，又不是你娘亲，这粘着她，小心大哥整你。”墨五的脸已经拉长得跟马脸有得一拼了。墨睿轩心里好笑，还是不再逗他了：“放心，玉儿那么疼你，等下就来看你了。”
　　摇着扇，墨三潇洒而去。
　　留下脸上阴晴不定的墨五躺在床上，咬着牙：“嫂子？又没成亲，才不一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