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渡流年》飞雪洛洛

17、第 17 章 宋之鱼的爱

　　王菲唱，第一口蛋糕的滋味/第一件玩具带来的安慰/太阳上山/太阳下山/冰淇淋流泪
　　从头到尾/忘记了谁/想起了谁/从头到尾/再数一回/再数一回/忽然天亮/忽然天黑/诸如此类

　　林夕的词很美，可是眼睁睁数着太阳上山太阳下山的滋味却不是那么回事。

　　程浩打电话来，我告诉他阿呆居然会自己买东西。程浩说我以前教过它，不过它只认狗粮。我大笑，把我的腿受伤和阿呆买狗粮的事重复一遍。程浩一听急了，说怎么伤的，伤的重不重。你这丫头真不让人省心。我赶紧安慰程浩，医生都说了，躺个把月一样健步如飞，放心，我生龙活虎着呢。程浩哼了一声，不想让我现在飞回去，你就给我好好呆着。我说我不想呆着也不成啊，门都出不了，要能飞我早飞出去了。程浩说要不你回家去住，至少有你妈呢。我说算了吧，我妈见了也是心烦。昨天我妈还打一电话，说煲了一锅汤，等我回家喝呢，我都没敢跟我妈说。只说忙，加班呢。我不想让我妈担心，我妈血压高，别看平时说一不二的，真有什么事她比谁都脆弱。

　　挂了电话，我发现我很想程浩。以前两个人在一起，不说话，一个玩游戏一个看书，心里都觉踏实。现在我能感觉到自己心里不安，可是为什么却又说不上来。只是做什么事都懒懒的。提不起劲。最让我意外的是之鱼回来了，看到我的样子之鱼比我还意外，洛洛，你的腿怎么了？我说没什么，就是不小心和车尾来了个亲密接触。之鱼瞧瞧我的腿，确定完整之后道，我说这两天怎么打不通电话，本来想告诉你，我回来住几天，省得你白跑。我看着她，不说话，等她自己解释。之鱼不会无缘无故回来，肯定有事。

　　之鱼说你干嘛用那种眼神看着我，好象我畏罪潜逃似的。我说你就招了吧，省得我严刑逼供。之鱼摇摇我的胳膊，装深情，我这不是知道你腿不方便，特意回来陪你的嘛。做朋友做到这份上，你就知足吧。我说你少贫了，不想说是吧，我也不逼你。不过能不能先来碗面，再加两何苞蛋。我一天没吃东西了。之鱼蹦起来拍了我脑袋一巴掌，我不在的时候你是怎么活的？就不知道自己叫点外卖什么的。我捂着脑袋说你这剧情转的也太快了吧，刚才还是柔情似水，怎么下一秒就改河东狮吼了。之鱼说懒得理你，阿呆，我们去吃糖醋排骨。我瞪眼,阿呆，你敢。阿呆摇摇尾巴，居然跟着之鱼进厨房去了。这个叛徒。

　　半夜，之鱼说睡不着，抱着枕头爬到我床上。我也睡不着，大概是白天睡多了，这会儿长夜漫漫，索性起来和之鱼说话。说着说着又开始犯困，我打了个呵欠。
　　他叫霍方尘，今年三十三岁，有个分居三年的老婆。之鱼轻声说。
　　什么？我一下清醒了。你疯了。
　　我知道，可是你信吗?有些人遇上了，注定逃不掉。越想逃开，结果却陷得越深。洛洛——之鱼看着我,眼睛在黑暗中闪闪发亮,我从没这样子见到一个人,满心欢喜,象是拥有了全世界。

　　那你回来做什么？我暗自叹息，再聪明的女人，在爱情面前都是一样。连张爱玲都会说，见了他,她变得很低很低,低到尘埃里,但她心里是欢喜的,从尘埃里开出花来。

　　之鱼翻个身，看着天花板，他老婆知道以后，找到我们公司，从领导到员工，见谁就说要离婚她就从我们公司顶楼跳下去。

　　不是一直在分居?我问。

　　因为她一直不肯，所以才拖了三年。之鱼说，我们领导痛心疾首，说我自毁前程，表面上给我假期闭门思过，实际上恨不得我赶快消失掉呢。
　　那霍方尘呢,就这么让你走了。
　　他不知道，我谁也没说。

　　是非最怕流言，任你之前再多努力，都可以被抹的一干二净。更何况这流言还不是空穴来风。我拍拍之鱼，别想了，等我腿好了，咱们借阿南的车，出去转一圈，散心。
　　那咱有多远走多远，丽江好不好？之鱼一兴奋,觉也不睡了,直接从床上蹦起来。
　　地球可是圆的，我提醒之鱼，就算你绕上一圈，最后还得回来。

　　阿南一大早就来了，大包小包的般了一堆东西。我哈欠连天的看着阿南，你干嘛？搬家啊。我这儿没地方，就剩厕所了。阿南说这是补品，给你的。程浩打电话我才知道，他不放心，让我来看看。我拨拉着那堆东西，都是吃的，我说补什么啊，这么多，都跟程浩说了没事。阿南说都是人家送我爸的，我顺手捡了几样，吃不了给你妈送些回去。我说那行，你先坐会儿，我脸还没洗呢。

　　刚进洗手间抹了把脸，阿南就喊，洛洛，有人找。我心想这谁啊，大清早的就这么闹腾。出去一看，是曲哲。曲哲说你那车我修好了，就在楼下。

　　这么快？我扯过阿南，脸也不洗了，下去看看。阿南扶我下楼，看我跟个铁拐李似的，说都这样了还惦着你那破车，我给你看不就行了。我说你懂什么,那车是之鱼买的,上学那会儿没什么钱,攒了整两个月的饭钱。象你们这种挥金如土的主儿能明白我们小老百姓的心情吗？阿南不服，说我怎么挥金如土了？往上数三辈我也是无产阶级来着。我说你那会儿一顿饭就吃掉我们一辆自行车的钱，还不叫挥金如土？阿南一挥手，差点没把我给挥下楼梯，当时谁吃的最多，啊，有本事你别吃啊。我说你那么激动干嘛，我现在是病号，病号懂吗，就是特需要关心爱护的那种。阿南白我一眼，要不是看在你病号的份上，我早把你从楼上扔出去了。要你跟我在这儿贫。我嘿嘿一笑，拽着阿南的胳膊，蹦下最后一级台阶。

　　你别说，曲哲还有点道行，居然把一辆报废的自行车基本恢复原样。我由头至尾看了一遍，对曲哲说，行啊，车我收下，你可以走了。曲哲说记得明天我来带你换药。阿南说明天啊，我有空，我带你去就行了。我说好，跟曲哲说不用了，我跟朋友去。曲哲说那我在医院等你吧，都是因我而起，怎么能不管呢。我说随便你吧。

　　说着话，街口进来一辆车，开到近前，下来一人，这人怎么说呢，不特别帅，也不特别的引人注目，说他谦和吧还带点锐气，说他平凡吧还透着骨子不平凡。总之很难用语言来形容的一个人。这人手里拿着张纸，径直走到我们跟前，请问，宋之鱼小姐住这儿吧？？

　　我一句霍方尘都到嘴边了，硬生生又给吞了回去，我说好象是旁边那栋楼，你自己去找找看。他礼貌的点点头，说谢谢。等他走远。阿南问，你干嘛骗他。我说他真有心怎么都找得到，所谓精诚所至，金石为开。阿南摸摸我的额头，听说你是撞了腿，不是把脑袋也撞了吧，怎么胡言乱语的。

　　我们回去的时候之鱼还在睡，我把她拍醒，问之鱼，如果霍方尘这会儿出现在你面前，你怎么办。之鱼说不可能，他要出现我立马从窗口跳出去。我看一眼窗外，吸了口凉气，心想霍方尘最好还是别来，六楼啊，跳下去不死也得残废。

　　结果霍方尘还是找来了，我听到门铃直接就把之鱼推出去了，心想你们的事你们自己解决。霍方尘看到我居然波澜不惊，微微一笑，是洛洛吧，我常听之鱼说起来你。只字不提刚才的事。我说是啊，我也常听之鱼说起你，今天可算见着真人了。之鱼白我一眼，跟霍方尘说你干嘛来了？霍方尘说来找你。你一声不吭的跑掉，让我好找。

　　阿南好奇的看着这一切，突然说霍方尘？创世科技总裁？商界贵公子，传说中的商业神话，不是说的你吧？霍方尘淡淡一笑，媒体太夸张，霍方尘只是霍方尘而已。阿南点头，媒体说霍家做事低调，也是不错的了。话说你们这是怎么回事啊？我们齐刷刷看向之鱼，等她解释，我没想到霍方尘这么大的背景，难怪我瞧见他就觉得有点眼熟。之鱼低了头，不说话。霍方尘咳嗽一声，这个说来话长，以后会慢慢解释。现在我想问之鱼一句话。他握了之鱼的手，你说过不管发生什么都会和我站在一起，一起面对，为什么却一个人跑掉。之鱼挣开他的手，我会和你一起面对所有的流言和难过，但是我曾没想过要把我自己的幸福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如果我一早知道你老婆那么爱你，或许就不会有今天。

　　你是说素雅。霍方尘凝神，她找过你？？
　　恩，她说你们七岁相识，到现在为止，你是她唯一也是一直爱着的男人。
　　她这么说吗？霍方尘苦笑，素雅是千金小姐，从小她要什么就有什么，大概遇到唯一不甩她的人就是我。七岁那年她从国外回来，因为两家是世交，关系很好。他父亲怕她不习惯，拜托我照顾她，后来因为太过刁蛮任性，我慢慢疏远。她倒是跟着我一直从小学，中学读到大学。毕业后迫于家族生意，在父亲的压力下和她完婚。两年后我搬出来自己住，因为性格完全不合拍，她喜欢热闹，还是一贯的霸道任性。其实她过得从不寂寞，有时候我会想，她喜欢的是我的人，还是一样得不到的东西。

　　霍方尘尾尾道来，我们几个都听傻了，包括之鱼。之鱼看着霍方尘，你从来没说起过这些。霍方尘轻笑，你从没问过。顿了下又道，素雅答应离婚。
　　怎么可能？之鱼诧异，那天她告诉我，她绝不离婚，就算不爱，也绝不退出。
　　我答应离开公司，从此不过问公司的任何事，包括我所有的股份都转到她的名下。也就是说——霍方尘看着之鱼，现在的我一无所有，你还愿意跟着我吗？
　　她不是很有钱？怎可能会为钱答应离婚。我终于插了一句，阿南掐了我一把。
　　不是为钱，她说，当初你和我结婚为的是家族事业，如果有一天你会为了一个女人放弃这一切，我就答应离婚。因为那样的你我留下来也没用了。
　　总算还没有完全笨到家啊。我想，虽然从不赞成男人无视婚姻，最恨那些娶了老婆还哭诉婚姻不幸的人，但已慢慢偏向霍方尘这一边了。

　　我们三个人，六对眼睛盯着之鱼。大概之鱼的眼里只看得到霍方尘，她眼睛闪亮，对着霍方尘，你不会一无所有，至少，你还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