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渡流年》飞雪洛洛

16、第 16 章 多事之秋

　　我找到罗凤,问她于小意的情况，罗凤很惊讶，说好多年没见了，没想到原来你们在一个公司。我说巧合而已，人海茫茫，我这不也遇到你了么。罗凤想了想，我知道的也不多，只知道于小意没父没母的，挺可怜，好象跟着舅舅过了一段时间，那个舅舅基本五毒俱全，吃喝瓢赌抽，没一样不占的。后来不知怎么的就送到孤儿院。
　　她还有一妹妹呢。我问。
　　好象于小意被人收养以后，就跟妹妹分开了。罗凤叹了口气。于小意性子极倔，从来不说的。我那时跟她住的近，多少知道一点。

　　我半晌说不出话。于小意说的对，我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傻丫头，整天躲在温室里还嫌天热了风凉了，自以为看尽世间繁华，却不知道在这个世界上，有些人的生活我根本就无法想象。想到这里我恨不得踢自己两脚。

　　能找着她妹妹吗？我问罗凤。
　　一句话，有点儿难！不过可以试试。罗凤说。

　　其实我也不知道找着于小意的妹妹该怎么做。想着那个来如风去如影的女孩子，一看就是问题少女的典型。

　　再去看于小意的时候，居然遇到安总监安辉。安总监见到我，也有些意外，说没想到你还能来看小意。我反问，为什么不能，你不是也来看于小意。
　　安总监笑笑，是啊，人世间有什么事情是不可能的。
　　其实你还是喜欢她吧？我看到床边放着大束粉红的玫瑰，问安辉。
　　小意目标并不在我，对小意来说，人人都可能只是一块跳板，虽然我不知道她到底想要什么，不过我也明白，决不止一点点。安辉慢慢说道。我发现他比我想象当中更了解于小意。即便如此，他还是愿意帮她。喜欢一个人真是没有任何理由？

　　我一直希望她肯回头看一眼，希望有一天她会明白，什么才是生命中最重要的东西，不一定是金钱，也不一定是权势。可是她从来没有停留过。安辉重重一笑，看向我，眉头随即展开，我相信她会醒过来，聪明也好，心机也罢，我仍然希望看到一个活生生的于小意。她不会这么甘心睡下去的。

　　我也相信，可是十天过去了，二十天过去了，于小意一直没醒。她象个睡公主等着王子的轻轻一吻，那样沉睡着。

　　程浩定在九月离开，也就是说，过完这个夏天，程浩就会离开。阳光逐渐耀眼，伸出手去，有阳光从指间穿过，握起手，光阴滑落。我的生活开始被一种忧愁笼罩，剪不断理还乱，时光有时缓慢流动，在身上重重留下痕迹，刻骨而过。回过头，却又匆匆过了一大载。程浩觉察到我的异常，一直问我，真的不要一起去？每次问的时候他在眼里都有忧心闪耀，我知道他不放心。
　　我说三年而已，一恍眼就过了，如果三年你敢不回来，我一定亲自去法国把你带回来。程浩说，小样吧，我知道你一定不会，你宁可一个人躲起来，也不会来找我的。程浩说的很对，我闭嘴了。我发现我周围的人比我自己更了解我，只有我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程浩握住我的手，他的掌心温暖坚定，我想这样也好，分开一段时间，我们都有足够的空间来想清楚一些事情。程浩走的那天，我交给他一个盒子，里面有慧慧所有的信和日记，陆家慧眼里的程浩，点点滴滴，我想程浩应该知道。

　　接下来，我递了辞呈，之前怕程浩担心，所以一直拖着。猫仔大骂我笨蛋，他说于小意的事与你一点关系也没有，不要什么都揽在自己身上。我说我知道，我只是想休息一段时间。猫仔说那也不需要辞职吧。我说我愿意，你管得着吗。猫仔气结，走之前一直都没理我，走出公司的那天给我发了一短信，有阳光照耀的地方永远有朋友的温暖，有星光闪耀的地方永远有朋友的祝福，所以你的身边一定有我的存在。特扇情，看的我差点没流泪，憋回去了。

　　我没直接回家，端了一听啤酒蹲马路牙子上看帅哥，帅哥没见着，净见大伯了。都是一脸的搓跎岁月，众生百态，还真是千奇百怪。我想起上学那会儿，经常跟阿南程浩他们在天桥上看美女，看着看着阿南就说，我怎么感觉掉朱罗纪里了，满大街净见恐龙。刚说完，可巧东边来了一美人，长发飘飘，背影苗条，回头一看，哎呀，我靠！比恐龙还夸张，还是食肉型的。那时芙蓉姐姐还没红，不然这份妖娆还真有一拼。

　　想着想着我就想笑，我旁边坐一乞丐，面前摆了一小碗，看我好几回了，估计当我是神经病，不然没事一个人偷着乐什么呀。我摸摸口袋，还有俩钢蹦，掏出来扔他碗里，意思是我不会抢他饭碗，我也就是借个地儿，思考思考。没想到那乞丐一句话差点没把我整哭了，他说，妹子，不用了，我看你也挺不容易的。出来混，谁没个难处啊。

　　我张大嘴，对那乞丐刮目相看，做乞丐还真有牛掰的，有个笑话怎么说来着，某条街上有个乞丐，每天都在那里乞讨生活。一日某人忽然发现乞丐身边多了一个碗？好奇。便上前去问：“为什么你放两个碗”。那乞丐笑了笑道：“丫不知怎么滴最近生意特好。所以开了家分公司。”

　　我把剩下的啤酒扔了一听给乞丐，讲那个笑话给他听，他听了嘿嘿的笑，妹子，特郁闷是吧，我以前心情不好的时候就整天讲笑话给人听。他喝口酒，没事，我看你也是个文化人，有什么大不了的啊，向前走就成了，什么沟沟坎坎都给他踹平了。

　　我说大叔你可真会说，那你干什么坐这儿来了啊。我没听到大叔的回答，只看到那大叔张开嘴，一脸的惊讶，还没想明白怎么回事呢，就听到刺耳的刹车声，一辆悍马倒退过来撞翻了我停在路边的自行车，兜头砸了过来。那自行车还是之鱼的，我今天从公司收拾东西骑了出来，这一会就变废铁了。我蹦起来，刚想骂谁这么不长眼，腿上一阵钻心的痛，用手一摸，全是血。心下一慌，我想什么叫祸不单行，福无双至，什么叫屋漏偏逢连夜雨，怎么全让我给赶上了。悍马上蹿下一人，连声说，对不起，对不起，没伤着吧。我看着满手的血，心里那个委屈，突然间气涌如山，眼泪大滴大滴的流出来。那个人一下慌了，手忙脚乱把我塞进车里,你别哭,别哭啊,我这就送你去医院。

　　我一路哭到医院，医生说是皮外伤，没事，不过有点骨裂，恐怕得躺一段时间。伤口给缝了十六针。一边缝针还一边跟我说话，他说，姑娘，你哭什么啊，又不是毁容，顶多就是留个疤。我也觉得挺不好意思，又不好说我哭可不是因为痛。收了泪，才看清送我来的那人，是个很酷的男孩子，眉眼分明秀挺，和程浩阿南不同的是，他身上带着一种霸气，看似桀傲不驯。看到我终于不哭，他松口气，象个孩子一样笑起来，纯净明朗，象是突然换了一个人,瞬间冰雪消融。他说，谢天谢地，你总算不哭了。

　　我安静下来，突然觉得疲倦之极，只想找张床躺下去，好好的睡上三天两夜，一辈子不醒都没关系。医生收了针，交待后事，回家好好休息，两周以后来抽线。

　　我本来跟之鱼说好，过几天便到上海跟之鱼汇合。这下倒好，我只能对着四面墙了。回家怕我妈担心，免不了问长问短的。我还不如一个人窝着。男孩走的时候留给我一张名片，说他叫曲哲，有事打电话，保证随传随到。

　　我看一眼这个让我雪上加霜的人，想起本人正在失业中，搞不好还能赚他点精神损失费什么的。收好名片，我说你放心,有什么头痛脑热发烧咳嗽我都会找你的,这段时间你得负责我的健康问题。他忍着笑说好，走的时候又说过两天我再来看你。我挥挥手说免了，你还是把我那车修好，我要原样的。撞之前什么样我就要它什么样。曲哲说都撞成那样了，我买辆新的给你吧。我说那不行，这两天你给我修好了，不然拿你的悍马抵也成。说完不等他回答，把门一关。世界终于清净。

　　睡了个昏天黑地,连个梦都没做。我觉得自己象是沉在一片巨大黑色海水中，逆流无声。时光静止。后来我听到有谁在哭泣，声音很轻，循声望去，无边无际的黑暗当中透出一线光，我顺着光亮的地方向前走，走了很久，却始终走不到尽头。心下着急，脚底便拌了一下，扑通摔了下去。我啊的一声大叫，醒了过来，发现自己在床前躺着，阿呆在我身边呜呜的叫，大概是饿了。

　　程浩走的时候怕阿呆寂寞，送过来给我养，说你俩正好做伴。我想也是，阿呆又乖，还可以看门。我伸出一只绑着绷带的脚给阿呆看,我说阿呆,以后咱俩吃饭都成问题,可怎么办啊。阿呆在我身边转了一圈，叼起我的钱包，出去了。我大奇，古牧犬体型巨大，自己开门从来没有问题。难不成还自己会买东西回来。

　　过了好大的一会,阿呆真的叼着一袋东西回来,我大喜,扑过去一看,居然是狗粮。阿呆爬在地下，看看袋子，又看看我，满眼期望。我叹口气，拍拍阿呆，准备开饭。我想阿呆大概把我当成同类，以为我和它吃一样的东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