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种田之平安和乐》苏域

9、对峙

　　窗外是一汪荷花池，池中荷花还没开放，只露了点点荷尖，池里不时游过一两尾悠闲自在的锦鲤，此时池中风光虽未到最好时节但也算美景了。

　　柳无颜此刻眼中却看不见这些，他的脑海只被那句她要娶夫充斥着。他生在柳家，长房里只得了他一个孩子，自小他便跟着娘亲学着做生意，至今十几年里他遇到的所有艰难困苦都及不上她要娶夫这件事让他难过。

　　她那天在看首饰，是在给那个即将成为她正夫的人挑的吗？

　　为什么他没有早点告诉她，他喜欢她呢？如果能早点让她知道他的心意，会不会现在她要娶的那个就是他呢？她会喜欢他这样的男子吗他就要这样放开她，忘了她吗？他做的到吗？他做的到眼睁睁的看着她属于另一个男子，而他只能在一旁看着吗？他可以吗？

　　不！他做不到！他还没有亲口说出他对她的心意，也没有听到她的拒绝，他怎么能这么放弃了呢？他还没有努力过呢，就算最后她拒绝了他，他也不想放弃！

　　岩丰南看到那封信时，上面只有两句古诗：“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

　　岩丰南反复看了看信纸右下方的署名“柳无颜”，一脸不可置信。

　　“哎，瞧你那见了鬼似的什么表情，上面写了什么？”孙文清实在好奇，上面到底写了什么能让自家平时稳重的掌柜露出这般表情，难不成是那柳家公子有身孕了？！老天！不是这么疯狂吧？孙文清心里这般想着，看岩丰南的眼神就不一样了，充满了探究和不可置信。

　　“你想的什么呢！我和他的关系并不是你想的那样。”岩丰南好笑，孙文清看着文静柔弱不堪一击，其实都是装的，那瘦弱的身体里可是藏着一颗特八卦的心。

　　“切！你又知道我想什么？何况人柳家公子生病了也没说请医问药，怎的他家小厮就来请你去了？你不是人心头良药那是什么？那柳家公子确实是个无盐不错，但我朝女子都未必有他一个男子这般的成就。不说他以男子之身接管了柳家家业生意，就说他接管柳家五年便让柳家整个家业番了一倍，普天下这许多女子都比不得的。哎，他怎么就喜欢上你了呢，掌柜的，要不你劝劝他，让他考虑考虑我怎么样？”

　　“去去，家去吃饭去，在这里捣什么乱！”岩丰南心里烦乱不已，她始终没想到柳无颜这般的帅哥会喜欢她，是的，在别人眼里柳无颜或许是个无盐，但在她眼里柳无颜着实是个高富帅，而这样的高富帅怎么会看上她这么个平民百姓呢？

　　他也不过常来她店里吃饭，一来二去的她们才认识了，此外并没有什么过多的接触，怎么他就会喜欢上她呢？又喜欢她什么？她自认没什么特别的地方能吸引他那般美好的一个人，她哪里得他青眼呢？

　　他现在病了吗？那天看着还好好的怎么就生病了呢？是累坏了还是相思成病？可能么？她这么个人还能让他为她相思成病？他又是什么样的人，就能为了她病入膏肓？

　　明日一早去看看吧，既是病了不能不去看看，就算作为朋友她也要去看看才是。而且，得知他喜欢她后，她竟忍不住欣喜，不是虚荣，而是一种莫名的情愫，带着半点愁绪和欣喜，理不清想不明。

　　这一夜柳无颜睡得并不好，睁眼闭眼都是岩丰南的身影，担心她见了他的信觉得他轻浮，看轻他，又怕她明日不来，又担心她来了他要怎么跟她说他的心意，更担心她当场拒绝了他。好不容易迷迷糊糊睡了一会儿睁眼却见窗外仍夜色浓浓，又只得在床上翻来覆去的躺着。

　　这一夜睡得不好的还有岩丰南，她倒不是怕去见柳无颜睡不着，而是梦里她总梦到苏楼拿着大棒锤在她身后追着她跑，苏楼还一路追她一路喊着：“叫你爬墙，打断你双腿，看你还出墙不？！”

　　一夜噩梦的后果就是岩丰南睡到日上三竿才起来。因为苏楼等人的到来，岩丰南不得不收拾出来家里窄小的杂物间，当然她可不敢让苏楼住，所以最后只得她自己搬进去了。因为储物间窄小所以岩乐只得跟着岩石睡。那天阿义赶了车走也没见来过，只留了苏楼和他的小厮在家里，这才省了一处地方给阿义安置，不然就她们家这么点地方定然住不下这么多人。

　　岩丰南一觉醒来见已经日上三竿了，慌忙起身收拾好衣着，出得房门却见本要今日去见的人——柳无颜，已经端坐在她家大厅里。

　　她家厅堂一张方桌，此时柳无颜占据一方，小雁肃立他身后。对面坐着依旧一身妖艳血纱的苏楼，阿礼一手按剑，蓄势待发。

　　整个厅堂上寂寂无声，苏楼旁若无人的品着茶点，看着手中书册，时不时翻上一页。柳无颜身边摆了一漆盒，他正从内里拿出一样样精致的糕点，动作优雅的给苏楼添上一两样。

　　眼前和谐却又暗流汹涌的气氛诡异至极，岩丰南只觉背后凉飕飕的。直觉告诉她，她此刻再不溜走便要大难临头了！抬脚就要悄悄进屋却听得苏楼冰冷非常的声音传来。

　　“家主起来了，阿礼还不快去伺候着！”“伺候”这二字特意加重了语气，岩丰南听了没来由的一抖。

　　待见阿礼咬牙切齿皮笑肉不笑的向她走来时，岩丰南更是吓得连忙摆手：“不......不用了，我......我已经收拾好了，呵呵......大家喝茶聊天呢,呵呵，你们继续，不用理会我继续哈......”话说她怕什么呢？！明明她跟柳无颜没什么见不得人的，怎么苏楼那似笑非笑的眼神看着她就好似控诉她出墙，对不起他一般呢？

　　还有柳无颜不是卧病在床吗？怎么现在好端端的坐在这里，依然笑得一脸温暖，那模样看着也不像大病刚好的人啊。而且，他怎么会在自己家，怎么她还有一种小三找上门讨公道的错觉？她是不是还没睡醒，做梦呢？

　　“岩小姐，奴打了水，奴服侍您洗漱吧。”小雁不知何时端了洗漱的用具和水来，柔柔的对岩丰南道。那对岩丰南的态度和阿礼一比真个是天上地下，只是岩丰南也不好意思让小雁服侍她，接过洗漱用品无视阿礼的冷哼，洗漱去了。

　　因着镇上今日圩日，昨晚上三婶就说了今天去赶圩，趁着圩日把成亲用的东西一并买回来，所以连带着平日不怎么出门的岩碧都叫去帮忙了。许是见她没醒，便把岩乐也带去了。这下可好，厅里气氛低迷，要是岩乐在好歹还有个缓和气氛的，这会子她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岩丰南刚洗漱完进了厅坐在气压低迷的方桌旁，小雁便端了一杯热茶来，岩丰南喝下一口茶，才觉没那么紧张。

　　此时苏楼依旧饮茶看书，全然没有搭理她的意思。柳无颜挑了几样她常吃的糕点盛放在她面前，依然笑得一脸温暖。只他眼中隐隐流露的情愫让岩丰南确定，这个人真是写过那样表明心意的书信与她的人。只是他这般的人喜欢她什么呢？

　　“离得午膳时候还有一个多时辰，先吃些糕点垫垫肚子。”递上筷子，柳无颜微笑着道。

　　“嗯，好。”捏着筷子，岩丰南很不习惯柳无颜对她的温柔。特别是当一旁正在擦拭长剑的阿礼飘来那么一两个冰冷眼神，又见苏楼那通身冰寒的气息后，对着面前的糕点更是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

　　“听说茶山上晚茶花开得盛，不知丰南今日可有空一并去游山赏茶花？”柳无颜给岩丰南的茶杯又添了一道茶，依然笑得温和道。

　　他今日一身月白银丝文竹绸裳，通身一股子清爽温暖的气息，此刻那黝黑的眸子正透着笑意凝视着她。

　　岩丰南一瞬间心跳加速，这样的温润儒雅的美男子要是生在她那个时代还不得迷倒一大片少女大妈！老天，你怎么这么不公平，这样的美男生在女尊不是浪费资源吗？！

　　岩丰南内心天人交战，如斯美男相邀她当然想要答应，可是无奈身边苏楼正散发着凛凛寒气。岩丰南抬眼看去，只见他弯了一双美眸，嘴角一抹轻扬，正似笑非笑的睨着她呢。心下一突，直觉告诉她不好！

　　果然，就见苏楼放下了书册，慢悠悠的端了茶，饮了一口，道：“听闻柳公子才智过人，世上女子也难以比肩，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呢。”

　　“苏公子过奖了，柳某不比公子，公子才是让柳某刮目相看。”什么才智过人，女子不可比，也不过是说他柳无颜不知羞耻抛头露面做生意，和女子一般在外讨生活，所作所为有违世俗罢了，他又怎会听不出来？只是他苏楼作为相国府嫡长子，月国太女内定的太女夫，却化了名行走江湖。如今又出现在墨国，要嫁给岩丰南为夫却也不是他这样的人应该做的。

　　“柳公子可是让人羡慕呢，这些年出海入塞的定然游历过许多地方，见了不少奇风异俗，赏了不少名川大山。本公子可羡慕得紧，只可惜如今有妻有女的，也不能这般随意了。”苏楼的声音依然不平不淡，话里说的羡慕，那语气里倒真听不出来。

　　柳无颜听得苏楼的话，桌下的双手不由自主的捏紧了。他在墨国的事谁还不知晓？他貌丑无盐，自他十五岁成人礼后娘亲便张罗着他的婚事，起初还有那么一两个媒人上门，却都在见了他后再没登门过。娘亲也曾搭了高台让他抛绣球，却不想当天那街上店铺家家关门，街上别说人影了，连只鸟雀都没有一只！

　　那时他年轻气盛，也不急不恼，更是觉得一辈子不嫁人也是好的。可待年岁一年年增大，身边所见男子，如他那般年纪的都纷纷出嫁，相妻教女，和乐融融的过日子了。而他却还是一人，起早贪黑的各处奔走，便不觉生出了一丝落寞。虽然娘亲从不曾停止给他寻妻主，却是如今双十年纪仍未寻得妻家。后来他也就淡了那份心思，整日里天南地北的走，只有生辰的时候回家一趟。可是正当他要死心的时候却遇上了她，她对他不躲不避，看他的眼神还隐隐透着欣赏，他知道这样的女子再不抓住，这辈子他是再也不会遇上了。

　　那天让人去查苏楼时已经知道他和岩丰南育有一女，如今哪里听不出他话里炫耀的意思？怪只怪他没在他之前遇上岩丰南，但就算他苏楼先遇上了她，也不见得他柳无颜就没机会了不是？他就不信他苏楼能这般顺利的嫁给岩丰南，他是不会放手的！

　　眼前仿佛刀光剑影，岩丰南心惊不已，便要开溜，“那啥，快到午膳时候了，我先去做午饭。”说完拔腿就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