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囚鸦》阿帆提

3、不该存在的证明 乔子安的爸

　　乔子安的爸爸从小就教导乔子安要在别人面前表现出绝对的受人喜欢，小小的乔子那时还不懂事，爸爸这样说他就一步一步这样做，等到他懂事的时候他已经因此变成另一个人了。

　　时间会改变一切，包括让面具的胶水粘贴地更加牢固。

　　这是初三年级刚开学一个星期，学生会忙得焦头烂额，身为纪检部部长的他当然也是如此，他的工作算是比较简单的了，只是需要检察和督促部员们对各个班级的情况记录，然后挑选比较需要重视的交给会长罢了。
　　他注意到一个班，是樊凡的班。他和樊凡还有舒悦是一起长大的发小，彼此之间几乎算得上没有秘密，这三个人像三剑客一样在初三年级成了真正意义上的老大。
　　他之所以会注意到这个班是因为他发现有一个女生请了两天假，请假原因却是匪夷所思——没有原因。一般学生请假会写请假条请同学帮忙带到学校，或者是打电话给老师，但必须是家长打电话，否则视为无效。
　　但是这个叫黎笑的女生不仅没有写请假条，在电话请假那一栏里也没有任何笔迹。这算逃课？逃课的现象多了去了，乔子安绝不会因此注意。
　　使他真正注意起来的原因是在第二张检查报告上却有了樊凡的签名。黎笑旷课的第二天，樊凡为她做了证明——黎笑因身体不适而在家休息。
　　乔子安皱皱眉头，樊凡和这个叫黎笑的很熟吗？就自己对她的了解来说，这人绝对是能躺着绝不坐着的懒，她会专门为一个女生证明？而且这个女生的名字乔子安从没有听樊凡提起。
　　乔子安拿起手边的iPhone5，像他这种阔少爷手机绝对要跟得上时代。打开通讯录，有两个樊凡的手机号码，乔子安播下第二个号码，电话很快接通。
　　“干嘛你，我上美术课呢。”樊凡声音低低的，怕被老师发现。
　　“那个黎笑，你帮她做什么？”乔子安和樊凡早已经熟的不行，说话直接进入主题。
　　“……你还真是敏锐。”樊凡顿了一会儿，“说不清啊，我的私事，你不要管就是了。”
　　“她有什么值得你注意的？”不可能，樊凡再怎样也不会和一个完全不熟的女生有怎样的私事。更何况还是连自己都没有告诉。
　　“……要真说的话，舒悦总欺负她是一个原因。”樊凡躲在画架后面，舒悦正端着颜料看着自己，她可不想让舒悦知道自己和乔子安说的事情。
　　“这也算原因？舒悦欺负过的人你都要注意的话，那你要给多少个人写证明？”根本不是原因。舒悦上初中后就开始堕落，校园暴力已经不足以满足她，她更喜欢的是心理上的摧残。就像黎笑这样。
　　“总之你不要管就是。”说完樊凡果断挂掉电话。乔子安这家伙怎么回事，最近越来越婆妈。自己只不过是写了个证明而已，她真正想做的事情还没有开始呢。

　　下午放学，乔子安到四班门口等樊凡。
　　“你不会还在想着证明那件事情吧？”樊凡一出门就见到乔子安，绝对是因为那件事情。
　　“小心点舒悦，你这简直是在触她的逆鳞。”
　　“我还没傻到那种地步。不说这个事情，赶紧回家。”
　　樊凡和乔子安住在一起，这很容易让人引起误会，又很不容易。
　　容易是因为孤男寡女，不容易是因为樊凡根本不算个女的。
　　乔子安爸妈很少在家，大多数时间都是在外面做生意。那个所谓的家也成了一个空巢，乔子安便自己搬出来租了一间房子住。樊凡的父母在出国期间，也就顺便搬了过来。
　　这也算是个家吧。
　　放学路上车很多，已经开始慢慢下落的太阳将最后的光明洒向街道，被车辆反射出耀眼的光，刺得乔子安歪过头。
　　马路对面一个长发的女孩慢慢走着，刘海长得快要遮住眼睛。
　　“黎笑？”樊凡低声问道。
　　“嗯？”乔子安听到这个名字，转过头来用眼神询问。
　　樊凡挑挑下巴指着黎笑：“那个就是。”
　　乔子安顺着方向看过去，果然是一个女孩。身材瘦小，黑色的短袖衬衫在她身上显得宽大起来。看起来的确像是营养不良或是体弱多病的样子，有点难以接触的感觉。
　　乔子安挑挑眉，向马路对面走过去。
　　“喂！你干嘛去你啊！ｓｈｉｔ……”樊凡一阵低声谩骂。

　　黎笑烧完了所有恶心的东西后吧屋子整理了一下，看起来肮脏不堪的房间整理后也不是说那么让人厌恶了，更何况少了一个让这房子变得恶心的人。
　　黎笑两天没有上课，也没有请假，为了让自己看起来不像一个罪犯，她打算去剪头发然后就去上课。如果老师过问起来为什么没有请假，那就说父母不在家自己又不舒服，所以始终没有请假吧。
　　可是……两天没有请假，这样的谎言好像有点难敷衍哪。
　　上了街，黎笑一直在思索以后事情的发展方向，然后想出保全自己的办法，她已经想了几十个事件的发展方向，所有的方向她都已经做全准备，像这种影响不大而且还是已经找不到尸体的人，就算警方介入，自己也没有什么可怕的。
　　更何况，就算查出是自己，黎笑也有其他的办法。
　　查出来了，只要不让他们说出来就可以了。杀人这种事，意外的简单呢。
　　哪怕所有知情的警察都被自己杀掉而让自己有了更多的嫌疑，那个时候的自己也已经厌倦了杀戮这种东西吧，会很满足的死去哪。
　　像是为自己周全的想法庆祝，黎笑轻轻笑了一声。

　　“你是黎笑？”乔子安刚刚走到黎笑前面，就听到黎笑轻笑了一声。
　　本来还沉醉在自我世界的黎笑听到自己的名字，条件反射地猛然抬起头。
　　一个陌生的男生。短刘海，黑到极致的头发，同样也是黑到极致的眼睛，眼睛里的神色竟然让人感觉无法逃脱——这种压迫感……
　　黎笑瞬间警惕起来。这么短的时间，不应该有人知道的。绝对不是因为那件事情。
　　“你是谁？”黎笑试探着问。
　　“黎笑！”跑来的樊凡喊着黎笑的名字。“你为什么没来上课。”
　　原来是樊凡……如果是樊凡的话，她已经知道了自己的一个秘密，呵，想调查自己？
　　悬疑剧看多了吧。
　　“身体不舒服。”黎笑敷衍。
　　“……真实原因我也不想知道了，我给你第二天的请假做了证明，老师问到你不要露馅就行。”樊凡从口袋里掏出检查报告的备份，递给黎笑。
　　黎笑因身体不适而在家休息。樊凡。
　　啧……这是干嘛呢，收买自己？自己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有价值了？黎笑抬起头看着樊凡。
　　“你不想找麻烦，作为你组长——哦，今天应该是班长了——我也不想找麻烦。”樊凡猜透黎笑心思一样回答她的眼神。
　　而乔子安在一旁看着樊凡和黎笑，樊凡今天的确被老师提为班长，代替了同学票选的舒悦。但她绝对不是因此给黎笑证明。

　　“可以知道你家住在哪里吗？”乔子安问，说是问的语气，但他的气势却让人无法拒绝回答。
　　黎笑不想回答，也不敢回答。
　　其实她家就在这条街南边的老式住宅区里，完全可以告诉乔子安。
　　当然，现在也不是“完全”，毕竟她家里可是有了秘密的。于是她保持沉默。

　　“别理他。先走了，你明天不要忘了上学。”樊凡打住乔子安，她知道乔子安的确是对黎笑有了疑问，但是这真的不是一个值得他注意的人。
　　樊凡拽着乔子安向前走去，乔子安的眼却定格在黎笑那件黑色衬衫上面。
　　黎笑没有抬头，坦白点说，她竟然真的有点害怕乔子安。
　　那样令人感到窒息的压迫感，樊凡感觉不到吗？还是说自己有了罪，所以看到这样的眼神会心虚？
　　黎笑慢慢转了下头，看向乔子安，却发现被樊凡拽着走路的乔子安也正在盯着自己。

　　突然，她感到一阵极度的恐惧，猛然睁大眼睛，将头转了回来，手心竟然出了汗。
　　黎笑狠狠地呼吸着，希望让自己平静下来。

　　——刚刚乔子安的眼睛，不仅看了自己，也在一瞬间瞥向了她家的方向。
　　而那，绝不是无意的举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