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黎笑死吧 “今天黎笑 ...
-
“今天黎笑又没来,切。”
“怎么了,想她?”
“你少恶心我了,那表子,切。她不来都没事干了。”
十一中九年级四班的教室里,像往常一样拉着窗帘,一个穿着大胆,戴着耳钉的女生坐在窗台上,手搭在曲起的膝盖上,要多颓废有多颓废。
长头发的女生跳下窗台,扭动着身子迈到第三排的一张桌子前。
嚼着泡泡糖的嘴巴悄悄弯了起来,女生仰起头,对另一个女生喊:“喂,樊凡,过来。”
被叫做樊凡的女生正趴在桌子上眯着眼睛,看着窗帘缝隙里漏出来的光芒,短短的头发贴在脸上,让她看起来有些中性。
樊凡似乎不愿意离开自己的桌子,懒洋洋地站起来,连衣领都没有整理,慢慢迈着步子向舒悦走去,那样子是有多不情愿。
“这表子还真是祸水啊。”女生挑了挑下巴,示意樊凡看桌子上刻的字。
原木色的桌子上用圆规一类的东西刻下了四个歪歪斜斜的大字,看起来力道非常深,刻字的人一定很恨黎笑吧,不然是不会用这样的力道写下这样的字的吧。
——黎笑死吧。
樊凡撑着桌子,藐视着这四个字,歪着头对女生露出不屑的眼神:“舒悦,我说你们烦不烦了,没事干了吧。难道你想知道这是谁刻的?这玩意儿出现在这张桌子上是最正常的了吧。”
樊凡坐上桌子,像刚刚坐在窗台上的舒悦一样屈起右腿,将胳膊搭在上面,却完全没有舒悦一样颓废,倒是有一点潇洒的痞样子。
“她最好永远都别来。”舒悦没有回答樊凡提出的问题,她将鬓角捋到耳后,右耳上的银色耳钉闪闪发光。
舒悦盯着刻字突然笑笑,然后向教室门走去。
“干嘛去?”樊凡问她。
“你管我。”
樊凡轻轻“切”了一声,望着从暗红色窗帘缝隙里透出来的阳光。
黎笑已经两天不来上课了,听说是因为生病,听说是因为家里有事。但是都只是听说。
樊凡是黎笑的组长,黎笑不来,倒省了些事情。黎笑这种孤僻的性格,在班里一直都是被人欺负的份。
樊凡用手摸着桌子上的刻痕——她知道那是谁刻下的,就像在今天一样的体育课上,那个刻下这些字的人没有去上课,却不知道那时候樊凡中途回了教室。
樊凡一直没有拆穿那个人的行为,那本来就是不必要拆穿的。所有人都不会去在意这四个字是谁刻下的,像黎笑这种坐在前排这样显眼位置却不会有多少人愿意跟她说话的人,就算拆穿了,所有人也不过是会象征性的说几句“原来是这样啊。”“哦,是那个人啊。”像这样的话而已。
“黎笑……”樊凡默默念着这个名字。
黎笑没有生病,家里有事倒是不错——那么一坨脂肪等着她去处理呢。
为了处理她亲爱的父亲的尸体,她可是花了不少功夫,几乎将房子都要烧了。周围的邻居却没有来过问,冷漠的邻居其实也省了她不少事情呢,如果被人过问的话,事情恐怕会被闹大的吧,引来警察叔叔的话,那可就不好了对吧。
黎笑坐在床上,扯下被血浸染的被面,丢到院子里的火堆上,正好掩盖住了父亲烧焦的头颅。火焰跳跃在□□和纤维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父亲的躯体慢慢变成灰烬,变成烟雾。
黎笑原本的打算是烧完之后再处理一下就去上学的,她可是个很认真“学习”的人。
可是——“亲爱的小孩,为什么你不让我看清楚……”是黎笑的手机响了。黎笑从她父亲那里得到最珍贵的东西恐怕就是这支并不昂贵的二手翻盖手机了,还好上一个主人设置的铃声是《亲爱的小孩》,是黎笑很喜欢的一首歌,省去了自己改铃声的麻烦。
这时候谁会给自己打电话,她甚至都不记得有谁记过自己的手机号码。
翻开手机,果然是一串陌生的手机号码。看起来并不是上一个主人的通讯录里的人。
会是有人发现了爸爸的事情吗,应该不会。就算是的话……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啊。杀了一个早就该死的人而已。
黎笑按下接听键,没有说话,静静等待对方的声音。
“喂,是黎笑吗?”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低低的声音,是个女生。是谁?
“是。”黎笑回答,同时思索着这个熟悉的声音。
“我是樊凡。”原来是樊凡啊……因为是组长所以老师会给她自己的电话号码吧。
“有事吗,我下午会去上课。”樊凡跟自己并不能说有多么好的关系,只不过对于班里那群将自己视为表子的人来讲,樊凡算是对自己比较好的那一类了。不过就樊凡那种实际上玩世不恭的样子,到底是不是真心也无从知晓。
“舒悦抽风了,你下午最好别来。”电话那头樊凡打了个哈欠,说。
——咦?
表面看起来品学兼优的组长会特意打电话告诉自己这种事情吗?黎笑还是头一次感觉到不真实的感觉。
以前来讲,那些鄙视,那些谩骂,那些讽刺,都让她有活着的感觉。说起来也是可笑,别人突然对自己有一丁点所谓的而且还是不知真心的“好”,自己就怀疑真实性了。
“舒悦家里出了点事情,最近正抽风。你来的话是往枪口上撞。”
“没关系啊。”黎笑回答。真的是没关系,只要不让自己再这个家里独自呆上一天,去哪里都无所谓,被怎样也无所谓。
“那你想死就来吧。可惜的是死在舒悦手上,不是你自己手上。”电话挂断了。樊凡留下莫名其妙的一句话,然后挂断了。
什么意思?黎笑思索她说的话,皱起眉头。真是的……学习好的人都爱好偷窥吗?
黎笑冷笑一声,不打算理会樊凡。自己的路,还轮不到别人来指。
樊凡挂断电话后,走到窗帘前,一把拉开,瞬间外面的强光全部照射进来,打在她脸上,明明是很刺眼,樊凡却没有觉得难受的意思,仍然直视着阳光,双手撑在窗台上,一旁的吊兰叶子随风微微晃动,与樊凡的手臂摩擦。
“啧……”樊凡突然浅浅笑起来,这种表情在她脸上令人不明由来地感到一阵冷颤。她的眼睛像洞悉了什么秘密一样,此时的她突然与刚刚玩世不恭的假小子一样的形象大相径庭。
“黎笑……你刻字的目的是什么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