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第三十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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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杜白雪是一个万花谷的弟子，但他却几乎不和其他的弟子打交道，偶尔遇到一些万花弟子或是不认识他，或是远远看见后便绕道而行。不过杜白雪看起来似乎并不在意，偶尔到落星湖畔的一对夫妇家做客，偶尔躲在房间中做点小玩意，不亦乐乎。
而叶阳春却不像他那么空闲，孙思邈让裴元派了两个杏林门下的弟子来研究他的病情，每日把脉施针喝药，但除了感觉经脉比过往要更加顺畅之外，记忆一事却毫无起色。
然而这事情无法操之过急，叶阳春也只好每天进行着被把脉施针和喝药的是事了。幸好没过太久，叶阳春便被告知可以与另外两个病人进行会诊了。
叶阳春跟着裴元一路离开三星望月，来到了一个处于花谷西北的高地。而平日不喜和其他花谷弟子打交道的杜白雪，竟然也难得地陪着叶阳春前往。
“听闻此地被称为聋哑村，这是为什么？”叶阳春跟在裴元身后不远，早些身后听到那另外两个花谷弟子说起过这里，便忍不住小声地向杜白雪问道。
“因为这里的人皆为聋哑人，他们过去都是些恶人，逃入花谷之中为改过自新，自愿割舌刺聋，废去武功，并成为奴仆。”杜白雪并不奇怪叶阳春会对此感到好奇，只是表情平淡地讲述起了聋哑村的来历。
实际上万花谷的聋哑村并非什么隐秘之事，甚至名声不下于恶人谷。只是叶阳春失忆了，听完之后却是一脸惊奇。
“没想到你们万花谷行事风雅，却也有这样的地方。”叶阳春小声地说着，转念之间又想到了那两个病人，连忙又问“那为何那两个病人要住在聋哑村之中？莫非他们也是……？”
听到叶阳春的问题，杜白雪却是愣了。他可怎么会知道那两个病人为何住在此处，若不是此前箫乐又提起过，他甚至不知道万花谷中还有这样的两个人呢。
“自然不是，那两位公子怕自己不能自控之时会伤及无辜，自愿入住聋哑村的。”走在前头的裴元听了这短暂的沉默，便开口解惑。
“说起来，其中一人和叶公子还是同门。”裴元突然又这么说道，“只可惜，叶公子怕是想不起来吧。”
“呵呵，对啊……不过藏剑山庄弟子众多，也不全认识的。”叶阳春笑得有些傻地回答。虽然他早就听箫乐说过一次，但是现在再听到裴元说起，才笃定其中一人是个同门，莫名就少了一些尴尬的感觉。
他们很快就到达了那两个病人的住处，走入屋中便见其中一人身穿着藏剑山庄的服饰，有两鬓白发但其余都还是黑发，容貌略显沧桑。这个人在屋里站得笔直，一手按着他身旁的人的肩。而另一人，也就是那个被藏剑弟子按着肩膀的人，身穿着一身纯阳道袍，头发全白，神情有些恍惚，正坐着还被半条手臂粗的铁链绑在身上。
见了这种阵仗，叶阳春有些惊讶，他没想到其中一人的症状严重至此，竟需要用铁链绑着。看了他现在能够行动自如，也已经是万幸。
“陆公子、谢公子，这位便是我之前提过的叶公子。今天来是为三位的情况作一个会诊对比，以便日后治疗的。”裴元朝着那两人介绍也叶阳春，然后又对分别指着那两人说道，“叶公子，这位是陆归舟陆公子，也就是你的同门。而这位这是谢草生谢公子，是位道长。”
叶阳春看着面前两人，虽然容貌都很陌生，但看着至少比他年纪要大一些，于是便说：“两位前辈好，在下叶阳春。陆前辈，晚辈由于失忆了，未知前辈是师兄还是师叔师伯，还请见谅。请问该如何称呼？”
“我是……御神门下，入门较晚，该是师叔吧。”陆归舟想了一会，才回答道，“都请坐吧，别站着了。”
听了他的话，各人都分别坐下，唯有陆归舟始终还站在谢草生的身边。
“他脾气不好，我还是站着看着些好。”陆归舟瞧见叶阳春似乎有些好奇地看着他们两人，于是便又说道。
叶阳春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叫了声师叔便不再说话。
众人坐下后也没多再寒暄，那被裴元带来的两个万花谷弟子便开始为三人把脉，随后又同时在三人的头部穴位上施针，并且作下了记录。整个会诊的过程中，叶阳春与陆归舟都没有什么特殊的情绪，唯独谢草生不时狂叫，并且从椅子上战立起来，企图摆脱身上的铁链。
陆归舟见他发狂便想上去制住，却被两个万花谷弟子拦着。杜白雪看见此状，便一出手一招芙蓉并蒂封了谢草生的穴道，再上前去把人按回椅子上去。当杜白雪拉紧了铁链，谢草生却冲破了穴道，狠狠咬住了杜白雪的手臂。
这时陆归舟再顾不得其他，推开了两名万花便上前一招醉月撞晕了谢草生。
叶阳春连忙把杜白雪拉了回去：“怎么样？你没事吧？”
揉了揉手臂，杜白雪虽然仍感觉到痛楚，却不想在别人面前露出软弱的一面，于是便摇了摇头道：“不碍事。”
在把谢草生打晕了之后，自然不能不了了之，陆归舟便干脆把人搬回到房里，然后又出来向杜白雪道歉。
“这位公子，真是抱歉。其实谢草生他情况一直很不好，这两天已经消停了不少，没想到还是让你受惊了。”陆归舟十分无奈地对杜白雪说道，“希望你不要责怪谢草生，当日他在荻花宫护我许多，才中毒较深……他父母为救我而忘，他又因护我变成如今这模样，我真是欠他良多。”
杜白雪仍感觉手臂再痛，便不愿多说，只摆了摆手。
而叶阳春便连忙替他说道：“师叔不必如此，杜白雪他自然是没有责怪谢前辈的意思。不过听师叔所言，难道谢前辈父母已在荻花宫中身亡？”
轻轻地摇了摇头，陆归舟露出了难过而又痛苦的神色：“并不是这样的。许多年前，我住在临近西域的一个小镇上，父亲是当地的富商，谢草生乃我的书童，他的父母亦是我家的长工。后来有一个纯阳宫的道长路过，看谢草生骨骼上佳，便把他带到纯阳去了。然而没多久，红衣教便来到了我们的小镇……”
根据陆归舟的描述，红衣教的人闯入了他们家抢劫，并杀害了他的父母家丁，而谢草生的父母也为了给他争取逃命的时间，而被红衣教杀害。陆归舟的父亲平日在生意上和藏剑山庄叶家有些来往，他便一路东逃到江南，投靠了叶孟秋。
数年之后，陆归舟武功小有所成，便不顾叶孟秋的劝告离开了藏剑山庄。不久之后，他便到了纯阳宫找上了谢草生，两人便前往枫华谷的荻花宫，为父母报仇。然而他们却是太过天真，两个人根本就不是红衣教的对手。最后在谢草生的极力掩护下，中毒较轻陆归舟拖着不省人事的谢草生逃离出荻花宫。
陆归舟和谢草生虽然逃离了荻花宫，却早已神志不清，幸而在枫华谷中有路过的万花谷弟子，把两人送到了万花来医治。
由于中毒较轻，陆归舟在万花谷的医治下慢慢已经能稳定自己的神智，然而谢草生却几年来都不曾清醒过，时而恍惚时而发狂。陆归舟自愿带着谢草生住进了聋哑村，一方面为了方便治疗，另一方面便是为了减少谢草生伤害无辜的机会。
讲述完这些年的经历，本来情绪平复的陆归舟竟也有些不能自持了起来。裴元见状，也便不好再打搅，让两名弟子记录下了今日的情况，便带着数人离开了。
叶阳春和杜白雪告别了裴元，两人便一起回到了他们的住处。一关上门，叶阳春便再次拉着杜白雪的手问道：“你的手真的没事？”
在聋哑村一路回来的时候，叶阳春都注意到杜白雪在悄悄地揉着自己的手臂，一点都不像他所说的“不碍事”。
现在就只剩下叶阳春和杜白雪两人独处一室，杜白雪自然也不会像刚才那般逞强，便放软了声音说道：“只是还有些疼，没多大的事。”
见他这么说，叶阳春也不答话，直接便把他的衣袖卷了起来，露出了洁白的手臂，以及上面已经渐渐由红转紫的一道淤青。这淤青显然是被谢草生给咬出来的，快有碗口的大小，哪有不痛的道理，又哪有没事的道理？
“喂，你这人怎么这样！”杜白雪瞪了叶阳春一眼，连忙要把衣袖拉下来。
可叶阳春却是不让，捉住了他要把衣袖拉下来的手，稍稍沉下了脸色说道：“我帮你擦药。”
看着面前这人的神色变了，杜白雪不知为何便不敢反对，乖乖地让人牵着坐了下来，然后让叶阳春给他手臂擦药。冰凉的药酒和温热的手心贴在手臂的淤青上的时候，杜白雪忍不住轻轻颤了颤。
“弄疼你了？”叶阳春反应却是很快，连忙便放开了手问道。
“没有，手本来就痛，你继续吧。”心里默默想着这人脸色便得可真快，杜白雪面上却还是平静。
看他这样，叶阳春却是忍不住叹气了，却是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于是他便不说话，就着药酒替杜白雪搓揉着那淤青，药酒的味道渐渐由刺鼻变得自然，若即若离地游历在两人之间。
杜白雪感觉自己的手臂在叶阳春的按揉下变得发烫，但疼痛的感觉却是慢慢地减轻了。他的眼从叶阳春贴在自己手臂上的手慢慢移到了对方的面上，只见那双明亮的星眸正专注地看着自己——的手臂。
这让杜白雪感觉自己整条手臂都要发烫了，于是他便开口说道：“好了，可以了。你要搓多久，皮都要被你搓掉了一层。”
听到杜白雪的话，叶阳春笑了笑收回了手。
“有没有感觉好一点？”一边收拾着药酒，叶阳春温声问道。
“好，哪还能不好呢！”杜白雪没好气地说道，其实他有点害羞，却只能用不耐烦的语气来掩盖，“你没事就别对我这么好，看着心烦。”
叶阳春并不应他，只是放好了药酒，走到了杜白雪的面前，和他贴得极进。
因为被叶阳春突然贴得极近，杜白雪的心跳快得好像不是他自己一般。可是他坐在椅子上，背后还有靠背，他退无可退便只好咬着牙问道：“你干嘛？”
“没什么……我就想这样对你好。”叶阳春笑着说道，他的笑是极轻柔地，却带着一点调戏的意味。
“你对谁都喜欢这样，可我不喜欢。你不想讨打就别老这样。”杜白雪皱着眉有些恼怒地说着，呼吸也有些急促了起来，他视线往旁边稍稍移了一下，然后一把推开了对方。
得到了喘息机会的杜白雪飞快的走到了门前，然后拉开了门，大口大口的呼吸。方才因为叶阳春而上涌的热气才终于慢慢地从他脸上退去，呼吸也慢慢缓了下来。他脑袋里却是闹哄哄的，怎么也静不下来，一阵烦躁无法遏制。
杜白雪想起了那个浩气盟的纯阳，叶阳春也对那人一般温柔，便让他烦躁不堪。
“那我以后就只对你一个人这样好。”叶阳春的声音在他背后响起，那是出乎杜白雪意料的一句话。
“……”杜白雪感觉自己似乎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话，他有些惊愕地转过身来，眼神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叶阳春，“你说什么？”
叶阳春并没有马上回答，而是把杜白雪拉进了房间一些，然后关上了门才开口道：“我是说，我觉得我有些喜欢你。”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第三十三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