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ernando]Crosier under the Bible》陆腰柒

6、V.不与怀疑博弈

　　因为各种原因，费尔南多去过几次监狱，因此他明白以一间牢房的标准来衡量，面前的这间条件实在算好。
　　如果不是因为那扇地下室才会有的几乎贴上屋顶的细长窗户，这几乎就是一间正常、略显简陋的卧室。
　　床，书桌，有靠背的椅子，全是木质；门上也没有构造特别的加固锁具。
　　然后费尔南多察觉到异样——没有厕所，也没有同功能的替代区域。

　　他坐在屋子中央发呆，自从被带到房间之后他已经发了半个多小时的呆，既没有人来找他也没有人叫他出去，他似乎就这么轻易的被遗忘了。
　　……
　　有人来鸟我一下不？我还没吃晚饭呢……
　　他正琢磨是不是该吼两嗓子找人问一问，刚好就响起了敲门声。
　　牢房还用敲门……？他没来得及仔细思考这个问题就条件反射应了门：“请进。”
　　“找了我半天！”人没露脸，听声音就是那个总笑嘻嘻的塞尔吉奥，“原来你住这里啊，啧！为什么这么冷。”他进门环视一圈，渐渐露出一副颇有微词的嫌弃表情，然后拎起被子闻了闻，丢回床上，“这怎么睡？都有霉味了。”
　　费尔南多也不起身迎接，依旧抱着手坐在原地，看他百般挑剔的样子不禁好笑。
　　“先生，没记错的话要住这里的人是我，为什么你在这儿挑三拣四？”
　　塞尔吉奥装腔作势的横他一眼，“有人要我承诺了一些很抽象的东西，我怎么知道居住条件在不在什么公正对待的范畴。”
　　这家伙还在生气……
　　“哎。”费尔南多轻叹一声，“我对这里没有异议，你别跟我怄气不行吗？”
　　“没跟你怄气，还是老话，身正不怕影子歪。”
　　“你也别含沙射影！”这下他噌的站起来了。
　　空气突然变得剑拔弩张，两个人都皱眉瞪着对方。
　　表情先松动的是费尔南多，他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问：“对了，我上厕所怎么办？”
　　他的态度转变太快，搞得塞尔吉奥应对不及，站在原地怔愣的眨了三次眼，才磕磕巴巴回答：“哦……这里本来是给，给证人住的一般不锁门，走廊里有厕所。”
　　“哦……等等，我可以出去？”
　　塞尔吉奥闻言抓抓头：“也不对，我是指，不出这幢楼的话你可以走动走动。”
　　“哼……”费尔南多把自己往椅子里一摔，“这有什么好走的。”
　　“二楼有书房。”
　　“救命……我不是来学习的！”
　　塞尔吉奥大笑两声，用一种打量的目光扫了扫椅子里摊着的一坨人：“啧啧啧，看你样子还算像个读书人，怎么讲出这么失礼的话。”
　　“……你是我爹？”
　　“诶，南多乖。”
　　费尔南多翻着白眼伸长腿把塞尔吉奥勾了个踉跄。
　　“喂喂，怎么能打人呢南多，爹可没有教过你这种事！”塞尔吉奥一边出言不逊一边跑出门哐的把门关上了。

　　……他来干嘛的？

　　然而，再过了让人怀疑自己根本不存在的半个小时，有人端来了他的晚饭，说是拉莫斯叮嘱了要提供正常伙食。
　　在他拍着肚皮打嗝的时候，塞尔吉奥又一阵咚咚哐哐的踢门。
　　“你干嘛！？要把门拆……”
　　费尔南多没好气的开门，话没说完被棉被捂了一脸。
　　“拿好，我把你房间那床扔出去！”
　　他悻悻接过：“你让我觉得我明天就要被绞死了……”
　　“呸！乌鸦嘴什么！”
　　“你从哪儿弄的被子啊？”
　　塞尔吉奥装作没听见径自走到床边，把带霉味的那条三两下折起来夹在胳膊下。
　　费尔南多不屈不挠的追着他问：“说啊，哪里拿的？”
　　“哎祖宗。”塞尔吉奥有点头疼，“客房啊，反正也空着没人睡。”
　　“你这样……不会有人找你麻烦？”
　　塞尔吉奥觉得他们各自抱着床被子讲话有点傻，示意费尔南多暂时也把手上的东西放下。
　　“我有事跟你说，费尔南多。”
　　“……说呗。”
　　他面色严肃，倒没什么坏情绪：“我明天又要出门，大概需要四五天，这期间你照顾好自己。”
　　“你真当自己是我爹了？我当然会照顾自己。”费尔南多失笑：“不过你可真忙，今天才回来明天又出门，你父亲也不怕把你跑坏了！”
　　塞尔吉奥半天没回话。这可不像塞尔吉奥。
　　费尔南多脑袋里那根警惕的弦又崩了起来：“怎么了？”
　　“以前我两次行程之间至少隔着一礼拜，虽然急事也情有可原……但……”他心烦的摇摇头，“我说不好，感觉挺怪的。”
　　费尔南多闻言也沉默下来。
　　他没头没脑说了一句：“我没杀弗雷德，他是我朋友，我不会这么做。”
　　塞尔吉奥认真的望了望他的眼睛，按后脸上重新点亮一贯的，神采奕奕的笑容：“放心，食宿上我都帮你打了招呼，说不定我回来的时候你已经自由了，到时候我陪你逛逛赛维。”

　　等他回来时，确实已经对费尔南多托雷斯做出判决。
　　有罪。
　　他惊愕的站在原地像一棵开始凋零的老树。
　　但他的父亲拍拍他的肩膀：“我知道你不希望看见这个结果，但塞尔吉奥，无罪之人是不会试图逃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