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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新月格格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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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张姨娘、喜鹊,刘嬷嬷坐在马车里的时候,四个人都忍不住喜极而涕。
福晋压根没把我们这群老弱病残放在眼里,她甚至巴不得我们永远不回来了。于是,随行的人除了马夫,就仅有两个没什么门路被排挤出来的丫鬟和小厮。
马车颠簸了整整三个时辰才到达了这个偏僻的庄子,这个庄子已经半荒废了,一群人下马车的时候各个面色如土,我因为要装病,已经连续饿了两顿了,此刻面色更是难看。
送我们来的那个马夫当天就回了城,那名小厮和丫鬟到了庄子之后,别说打扫一下屋子,摆着一张臭脸就自顾自休息去了,我、张姨娘、喜鹊、刘嬷嬷都欣喜他们的敷衍,不过面上还是表现的愤愤。
当晚,我和喜鹊两个年轻力壮的偷偷溜进了丫鬟的屋子,喜鹊力气大,由她制服了丫环之后,我们二人又将她严严实实的绑了起来。
然后又如法炮制的对付了那名小厮,这名小厮睡得很香,一个闷棍下去,他连眼睛都来不及睁就直接晕了。我们从他身上搜出了端王府的令牌,和几锭碎银子。
刘嬷嬷去搜了小丫鬟的行李,从她的行李中竟然搜到了不少的金银锞子,真是大大的惊喜,就连张姨娘看了都忍不住唏嘘,一个小丫鬟的身家居然比她这个姨娘还丰厚。
随后,在她身上搜到一包药粉,那丫鬟一见药粉被搜出来,顿时就怕的不行,一看就不是什么好药。刘嬷嬷对着小丫鬟一番威胁恐吓,小丫鬟就什么都招了。
那包药粉原来是毒药,什么毒,那丫鬟也不知道,说是福晋让她每日里下在大伙吃的米饭里,只需要七天时间,我们这群人就全都活不成了。那笔银子就是临行前,福晋给她的安家费。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你真觉得福晋会让你安心养老么,只有死人才不会泄露秘密,你知道我们刚才在那小厮那儿发现了什么,和你这包一模一样的药粉,福晋可是告诉他是要下在菜里才管用的。”
小丫鬟这回才是真的害怕了,她潜意识里觉得我们这群老弱妇幼没胆子杀人的,可福晋就不一样了,福晋的心肠什么颜色,他们这些做下人的人最明白了。
她一股脑的说了很多福晋的缺德事,说的还都有凭有据的,一副不怕查证的样子,张姨娘这人平日跟福晋接触最多的人,脸色变得很难看。
我拿了张纸一一记了下了,末了,还让丫鬟在纸上摁了手印。
休整了一夜,刘嬷嬷和喜鹊换了身农家人的打扮,去集市里买了些干粮必需品,顺路打听了一下荆州的情况,民变似乎越来越严重了,起因竟然是端王要为他的宝贝女儿新月格格盖一个摘星台,派官兵抓了很多百姓去当劳力,有的人就这么有去无回了,端王为了修摘星台一而再的提高税收,还要在民间搜罗宝贝,一些官兵就仗着便利各种抢掠,导致民不聊生。想到端王府的奢靡,新月那整日无忧无虑的做派,每个人心里都忍不住将端王一家子抽筋扒皮。
我自然没有从小厮那儿发现什么药粉,但是临走前我把福晋让丫鬟下药的事告诉了他,小厮很轻易就相信了,然后,小厮说,他是被管事的派过来,起因是得罪了一名叫莽古泰的侍卫,莽古泰目前在端王身边很是得用,管事为了巴结莽古泰,就让他来护送一个感染天花的小姐,其目的不言而喻。
张姨娘觉得既然两人都不能再回到王府了,不如放了他们,可是我依然害怕他们一个转身就回到王府告密,我给他们留了足够他们吃几天的口粮,如果他们想回府,那么这些口粮足够他们等来王府送药送粮的人;如果他们想走,我给他们各自留了块有棱角的大石,只要将麻绳在石头上磨,相信不出两天他们就能将麻神解开。
又雇了辆马车,我们一行四人终于踏上了离开荆州的路。
沿途百姓很多,落草为寇的人也多,我们穿的很破,衣服是大家熬夜赶制的破烂补丁衣服,一层套一层,那些金银首饰被换成了银票和铜板放在了最贴身的里衣口袋里。
张姨娘和我长相不错,我们都是没做过重活的,不大像是农家女人,最后张姨娘把将胭脂和桑葚汁调出的汁液涂在我俩脸上,干了之后就像是脸上长了疮,很是恶心。
恁是如此,我们四人依旧在一次保卫食物的过程中杀了人,对方是两男一女,两个男的年纪都在三十岁左右,那个女的看上去不到二十岁,面貌清秀,做妇人打扮。他们不仅想抢了我们的马车财物,甚至还打着吃人肉的念头。张姨娘被他们压在地上掐着脖子,刘嬷嬷在拉扯间被大力推倒,一时半会儿爬不起来,那名女子竟然就趁着乱去摸刘嬷嬷的身上的财物。
慌乱间,我捡起一块石头就往一名男子身上砸去,然后立马去砸第二个,生死关头人的潜力是无穷的,那两名男子被我下狠手砸了,可是都没有晕,顶着一脑门的血,还要来抓我,我知道我把它们惹毛了,它们看我的眼神恨不得杀了我。这时侯,我之前坑在体能上的40点就体现出用处了,身体要多灵活有多灵活,脑子还来不及反应,身体已经躲开了拳头,完全是保命的节奏啊有有。
我一未成年少女,硬是顶着这么一个弱鸡皮囊,跟两个青壮年斗了个旗鼓相当。那个先前还在刘嬷嬷身上搜刮财物的女子,看到此景只是在一旁拼命的尖叫,满脸的害怕和不可置信,也许在她看来,女人就应该活该被抢被杀,或者像她这样依附于男子,在害怕的时候哭泣尖叫。
之前的板状让那两名男子的战斗力降低很多,喜鹊搬起一块更大的石头,趁着他们专心对付我的时候,在背后偷袭。喜鹊那一砸直接就让一名男子去见了阎王,然后我专心对付另一名男子,喜鹊不时在旁边制造障碍,饶是这样,依旧很吃力,两方人一直僵持着,那男子因为头上的伤口没有包扎,一直不停的在流血,视线都模糊了,我确实越战越勇,最后我一个背后飞扑,将他扑倒在地上。喜鹊立刻搬起石头就砸。喜鹊在那两名死了的男子头上砸了很久,脑浆血浆溅的到处都是,直到力气用尽才停手。
大家都不同程度的受了伤,尤其是张姨娘,她脖子被掐的几天说不了话,后脑也磕出血了,不知道会不会留下后遗症。
我和喜鹊的都是皮外伤,就是事后都多少有点心理阴影,好多天缓不过来,夜里经常做噩梦。伤势最轻的反而是刘嬷嬷,看到那两具尸体的时候她懊悔的不得了,恨不得是自己砸死的人。
我们把那个吓晕了的女人扔在树林里,是死是活要看她的造化了。搜走了他们的财物之后,又重新上路。
一路上,我将沿途的见闻,记录成小册子,什么易子而食,卖妻换粮……
灾民所经之处,就像是蝗虫过境,一片荒芜的景象。
走了十来天,才终到达武汉,其间,继续逃荒的人已经很少了,许多人不愿离开,直接加入了起义军,我们能看到起义军的队伍在不停地壮大,那些欺软怕硬的官兵已经不敢直接跟百姓硬碰了,都龟缩在城内。
到了武汉,城内的太平光景还是让我们心中震惊。看来端王是真的打算完全隐瞒下民变的消息,可是纸终究保不住火,他大概从来没想过,民变的声势会越发浩大,家破人亡终究是自己种的果。
一切的一切都是要为了新月格格修一个观星台,红颜祸水也不过如此了,在我看来,新月的容貌,说她是祸水,真是抬举了她。
我们在城内采买了一些食物,又继续北上。我们日夜兼程,除了要去采买必需品,几乎吃睡都在马车里。就这样,一天也只能走五十多公里路,中途还换了一次马。
整整走了三十天,我们终于到达京城。
据说,这时侯,皇帝刚收到来自荆州的急报,荆州城破,端王府全家殉国……
入了北京城,我们四人随便找了家酒馆打尖,我们终于换上了整洁的衣衫,洗去了脸上的伪装。
来到酒馆一楼,还听到有人对端王府全家殉国的赞叹。什么一门忠义,什么誓死不降!卧槽!
看来,这绝逼就是所谓的猪脚光环了。
按照计划,我们本来是打算是去大理寺的,可是古代那什么先打原告二十大板的规矩真是令人胆寒,在四九城里打听了几天,如果我是个上了玉蝶的格格,也许我还能去宗人府闯一闯,可我只是个不受福晋待见的姨娘生的女儿,别说玉蝶了,就算是在端王府,也不是所有人都知道我的存在。
就在刘嬷嬷着急的起了一嘴燎泡的时候,汤若望这个名字在我脑海中一闪而过。
我对与顺治朝的名人知道的不多,五根手指头就能数过来,中间还要算上个董鄂妃。可是汤若望这个人却让我记忆深刻,当年历史老师对这个书上仅用小字标注的意大利人多加赞赏,说他是真正的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在中国呆了近五十年,历经两朝,为当时的科技做了不少贡献。现在正是他的活跃期,顺治帝对其非常信任。
和其他官吏的深宅大院不同,汤若望的居所在南唐,是北京第一座教堂,任何人都可以进出。
我直觉这个人能够帮我。
我靠着端王府的令牌,很快见到了这位意大利传教士,此刻他不用进宫,穿着一身修道士的黑衣。
他坐在他的书房里,这个书房就像一个小型的实验室,各种简易的实验器具书籍凌乱的堆放在房间里。
他有一种年长者的平易近人,让人一见就心生亲近,似乎看透了你这个人,却宽容了你的所有错。
我对他说明了我的来意。
然后我将记录沿路所见的小册子交给了他。
这对他的触动似乎非常大,他在胸前画了个十字,对我说:“孩子,主会保佑你的。”
之后,汤若望给我们四人在南唐找了两间空房,说是住在这里终究比在客栈安全。
我们在这儿住了几天,汤若望一直没有进宫,但是我相信她一定有自己的考量。
几天之后,汤若望整理了一大堆资料进了宫,几个时辰后,我们接到传旨太监的传唤,我们四人坐着轿子终于进入了紫禁城。
就在昨天,自请平叛荆州的威远将军努达海已经出征了,一切都还来得及,我对自己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