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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新月格格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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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小姐,您醒醒啊,您没事吧,小姐小姐,您醒醒啊……”
身上湿漉漉的感觉,加上“小姐你醒一醒啊”这一对话,我要是不知道这是落水魂穿的老梗,我这些年的小说就都白读了。
我是继续撞晕,还是现在睁眼假装失忆呢。
还是装晕吧。
我刚下了决定,就听小丫鬟道:“嬷嬷,你看,小姐的眼睛动了,小姐醒了。”
小丫鬟不要太机敏啊,小姐我没醒啊,你不要摇了。
在小丫鬟的摇晃下,我“终于”悠悠转醒。
睁眼,就看见一张同样湿漉漉的小脸。小丫鬟长了一张一看就很老实的鸭蛋脸,眼睛小的就像一条缝,塌鼻厚唇。
……一看这丫鬟的样子,我就估摸原主应该是个不受宠的。
我被她摇晃的晕乎乎的,胃里又难受,一下子没忍住,一口水就这么吐了出来。
旁边的老嬷嬷终于说了句好听的:“喜鹊,还不快扶小姐回房。”
这院子挺大的,喜鹊和老嬷嬷扶着我走了约莫五分钟才来到一个小院子,老嬷嬷让喜鹊给我换了身衣服,然后自己就匆匆地出去了,隔了一会儿,老嬷嬷端来一碗姜汤,在她的眼神下,我自觉的两三口喝了。
老嬷嬷眼眶突然就在我把碗重新地给她的时候就红了,老嬷嬷说道“小姐您啊,想通了就好……说到底,您也是王府的格格,王爷也不会多亏了您的。”
我默默埋下头,努力让自己看上去伤心难过郁郁寡欢的样子,房里静了一会,我觉得我该说点什么,可是我现在掌握的信息量太少,憋了半天才憋出一句:“嬷嬷,您说我该怎么办……我……”
王小美你行的,加油~!
“唉”,嬷嬷叹了口气,坐到床边,把我的手团进她手里,一面帮我搓手,一面道:“小姐,老奴知道您心里苦,您就在忍忍……张姨娘是个好心人,她说她会想办法今年就请福晋给你指婚,就一定能办到,你为什么那么心急想不开呢。”
卧槽,感情原主不是被人推下水,而是自己投的河。
这个时候应该说什么,才不会让人起疑呢,好拙计啊,好拙计。就在我内心急的抓耳挠腮的时候,喜鹊突然插嘴,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了的气愤和不甘:“刘嬷嬷,您不知道,张姨娘今儿个又去提醒福晋了,可福晋说了,要等大格格指了婚才轮到咱们小姐……您也知道,大格格那么个整日只知道哭的,这都十七岁了还没个人家愿意提亲的!这不是故意为难咱么家小姐么。”
喜鹊好样的啊,这一段话信息量好大,我在内心给喜鹊点了个赞,简直是穿越必备NPC啊。
不过喜鹊话里的意思,难道是,这府里有两个闺女,可为啥别人是“格格”,我就是“小姐”,高低立显啊有木有。
福晋这个称呼,我怎么可能记错,很明显的清穿啊。
直觉告诉我,这个王府的福晋一定是个厉害的,我决定试探一下:“刘嬷嬷,你说,为什么她是格格,我却是小姐……我……”
刚才我那语气里的辛酸,成功的感染了刘嬷嬷,刘嬷嬷哽咽着对我说:“姑娘您别多想,她那什么‘新月格格’的,名不正言不顺的,没个正经品级,也就只有福晋那房人不懂没礼数才真么叫。”
卧槽,穿到新月格格里了!!小三月啊,好紧张好兴奋啊。
王小美在刘嬷嬷的絮叨下,躺到床上,努力从刘嬷嬷的话里面过滤有用的信息。
我在这个小偏院里呆了整整三天,直到刘嬷嬷和喜鹊觉得我已经恢复了,再也不会想不开去玩跳河了,才勉强同意我下床。
休养期间,原本属于春草的记忆一点一点的被我唤醒。
第一,这个身体名唤“春草”,是福晋取的。想一想,福晋身边得用的丫鬟的名字都比“春草”好听,气寓意不过是将她的“月牙儿”与“小草儿”做对比,一个天上一个地下,让下人们知道,端王府的格格只有新月格格。由此可见福晋有多么的不待见这位格格。
第二,春草的生母刘氏,原是荆州一书香世家的小姐,祖上还有人做过官,放在这个时代已经算是不错的出身了,可她运气不好,在逛街的时候遇到了“微服”的端王,硬是被强行纳入了端王府,结果没几年就死了,她香消玉损时,小春草才三岁。
第三,张氏比刘氏进府晚一年,但是进府的原因却一模一样,都是在路上被端王看上了。张氏比刘氏还要惨一点,她当时已经与如意郎君订了亲……一对鸳鸯被端王这中年男人生生拆散了。刘氏在张氏进府后对她很是照顾,两人性情相似,又同病相怜,感情真真比亲姐妹还要好。
第四,在端王府,春草的地位连个有脸面的大丫鬟都不如,没看她不仅住在偏院,仅有喜鹊这么一个丫鬟不说,每天还有固定的针线活要做,否则福晋是连饭都会扣下的,春草之前没有被饿死,也有部分原因是因为张姨娘的暗中接济。
第五,新月格格已经十七岁了,过不了多久就是她十八岁的生日,端王为了给他这个最宠爱的女儿庆生,正在大肆搜刮民脂民膏,扬言只有世间最珍贵的宝物,才能配上他的“新月格格”,卧槽,也就是说,荆州民变就在最近了。
我想了想,荆州民变那日,端王府除了新月还有克善都死光了,原著里完全没有关于春草的只言片语。真是一个死了也没人知道的可怜姑娘。
一定要赶在民变前离开端王府,想来想去,得用的人就只有喜鹊和刘嬷嬷。经过两次的试探,再加上春草本尊那些零散的记忆,我认为张姨娘是个值得信任的。她本身不到三十岁,可在这个年代却已经是人老珠黄的人了,她能活到现在,完全是因为福晋虽然善妒,却又爱好名声,张姨娘是个不争宠的,留在身边一来可以充实后院,二来又给外人一个能容人的假象。
这日,张氏趁着福晋出门上香的空挡来看我,我们坐在小院里的石凳上,张姨娘一面坐着绣活,一面聊着些有的没的。
“姨娘,最近似乎百姓对王爷越来越不满了……”
张氏手上顿了顿,没说话,我经过几次的接触,知道她就是这么个沉默的性子,自顾自往下说:“连我这个平日里不出门的都听说了……百姓们组成了军队,大哥二哥听说也被派去打仗了。”
张氏看了看我,又低头绣花,嘴上说道:“你管这些做什么,我倒是巴不得百姓把这腌臜地给捅了,可我和你娘盼了这么多年它依旧好好地,刘姐姐倒好,丢下你我二人在这受苦……”
张氏说的辛酸,我是真的同情她,属于春草的不甘委屈一股脑儿的涌出来,我顿时哭的像个泪人,张氏连忙放下手上的活,来帮我擦泪,她嘴笨,一个劲儿的重复:“傻孩子,哭什么哭……傻孩子……”
好不容易憋出一句:“别哭了,你娘看你这样,若是泉下有知,可怎么安心去投胎啊。”
我脑子里灵光一闪,道:“姨娘,我投河那日,迷迷糊糊的时候看到了娘……,娘他看上去非常着急,问她什么都不说,就让我快快离开端王府,说是端王府会有灭门之祸……这段时间我越想越害怕,您说……这会不会跟最近百姓闹民变的事有关?”
张姨娘是个信佛的,加上她把刘氏和春草当做最信任的人,她立马就信了这话。
可是她一时间也想不出办法,只在一旁着急的团团转。
“我有法子,姨娘可愿意信我一次?”
“怎会不信,你快说。”
张姨娘的眼神磊落,让我不自觉慎重起来,说道:“姨娘你可能找一些百合花瓣来么?”
“可以,你这是要做什么?”
“刘嬷嬷说,我很小的时候,我娘给我吃百合粥,结果起了一身的疹子,我娘吓得不行,以为是天花,还是舍了脸面求了管事嬷嬷,才给请了个大夫,结果那大夫什么都查不出来,后来那些疹子自己退了,我娘才知道我其实是过敏。”
“记得,那次可把你娘和我吓得不行。”
“我想这次就用这么一个法子,然后告诉福晋我感染了天花,依照福晋那巴不得我去死的性子,一定不会那么快就请了大夫的,到时候姨娘您就说要照顾我,请福晋送咱们去庄子上,随便什么庄子都行,最好偏远一点的。”
张姨娘一听这法子,也觉得可行,我俩又商量了一会儿,觉得万无一失了,才各自回去。
张姨娘院子里全是福晋的人,因此她做事越发小心,隔了好几天才弄来些百合花瓣。
我身边的喜鹊和刘嬷嬷都是可以信任的。刘嬷嬷是刘氏的奶娘,从刘氏进府起就一直陪伴着她,后来刘氏去了,又一心一意的照顾着春草,是母子两在王府生活最大的依仗。
喜鹊是个孤儿,她被卖进王府的时候只有七岁,长相不讨喜人也不聪明,最初的时候被安排着倒夜香,一直被其他丫鬟排挤。后来得罪了福晋房里的一个丫鬟,才被“发配”到了这么一个没有油水没有前途的地方。
计划进行的很顺利,福晋巴不得我快点从她眼皮子地下消失,派了个老嬷嬷来看我,那老嬷嬷吓得连门都不敢进,在门口远远的瞅了瞅,就回去复命了。
张姨娘自请来照顾我,福晋更是高兴得不得了。直到我“虚弱”的被人抬上马车的时候,大夫还没有请来一个,好似一时间荆州所有的大夫都同时出诊了。随后,福晋不仅命人封了我住的院子,甚至连张姨娘的院子也封了起来,那些凡是接触过我们的下人统统被看押起来,一时间王府人人自危,生怕自己时运不济赶染了天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