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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6.2 ...


  •   虽然喝了那么多咖啡,困倦还是纠缠不断,苏航打算回家去多少补点儿觉。一路上心里胡乱合计着,也就忘了避开诊所正门,结果在门口被张雯莉叫住了。
      “吃饭了么?”一身制服白得耀眼的护士问,她的整洁僵硬到不自然的护士帽下露出一小截儿仿佛是贴在那儿的黑发,紧接着是一个光洁的有些突出的额头;因为其他部分的色调太淡,本来色调柔和的唇彩显得太红了。
      苏航这才反应过来现在已经是作息规律的人们的午饭时间了。他不饿,因为空腹喝咖啡,还有点儿恶心。不过他还是老实地摇摇头。
      “没吃呢。”
      “你怎么一脸沧桑的?病了?”护士问。这是苏航今天第二次被人这样问,他这才意识到自己看上去可能真的很不好。他不想用这张脸去见林堰。
      “昨晚儿没睡好。”他如实回答。
      “我包了驴肉包子,来吃点吧。”
      “不了,我想回去睡会儿。”
      “啊……你等等!”护士说完就小跑进去了。苏航知道她是进去给他拿包子去了,张雯莉经常会从家里带好吃的过来,因为林堰没空做饭,基本都是面包泡面或外卖,怎么省事怎么来。只要她带了吃的,总是会记得苏航的一份儿,因为苏航是林医生的邻居和“朋友”。
      苏航等着的时候就在想这么好的女人怎么就成了大龄剩女,除去她身边的两个好男人一个是纯弯另一个属性不明这个因素之外,难道就没有别人发现她的魅力了么?还是说她自己眼光太高?难不成是在用林堰做标准来挑选男友的么?啊呀,那可就困难了。
      有人拎着个白塑料袋走了过来,却不是张雯莉,而是林堰。他当然还是那么光彩照人,滴水不漏,镜片的反光也犀利如故。苏航格外觉得自己形容猥琐,干脆连假笑也不扯一个,就那么死沉沉地站着,从林堰手里接过袋子,在手里捧着。是热的,隔着袋子都能闻到那股油腻腻的香味儿。苏航觉得自己一口也吃不下,但就这么拿着的感觉很好——这是别人的好意,他提醒自己这很珍贵。
      “谢谢。”他对着袋子说。
      “你没事吧?”林堰问。
      第三遍了。苏航发现只有林堰问的时候才有让他坦言自己很不好,状态各种糟糕心里各种混乱的冲动。想撒娇?别闹了。他劝阻了自己,笑着摇摇头。
      “看来我是得好好睡一觉了。”他说着想走开。
      “那个委托怎么样了?”林堰又问。苏航这才好好看进他的眼睛,确认他不是想要说“放弃吧”之类的话之后才开口。
      “有不少进展,如果方向没弄错的话,很快就能知道那些孩子们的老板是谁了。”他回答,觉得脑袋里清爽了许多。
      “然后呢?”
      “然后……”苏航心烦意乱地想着能别再问了么,摇摇头,“最好是能大概齐知道张岳夕在哪才好跟那个老板交涉,这一步倒还真没头绪。”
      “那你最近都在忙什么?”
      求你了。苏航叹气,回答:“盯人。”
      林堰露出个介于生气和紧张之间的表情,好像有个病人回答他自己一个月没吃药似的。苏航又烦恼又心软,只好垂着眼睛不去看他,祈求对话到此为止,不然自己必然会得寸进尺,说些不可挽回的蠢话。
      “你自己小心,如果有需要帮忙的地方……”
      天呐。
      “还真有!”苏航打断了林堰的话,心里哀嚎一声完蛋了。他皱皱鼻子,看着林堰等待下文的脸,一鼓作气地说道:“我的委托人,也就是成杰,昨晚正式向我告白了。”
      林堰愣了愣,苏航努力在他的眼镜后面眼睛里面寻找自己想看到的东西,但是没成功。
      “我不明白这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医生的脖子动了动,好像刚才的动作让他不舒服。
      “你可以听我说说然后给我点儿建议。”
      “以什么立场?”
      “呃……医生?救命恩人?再生父母?”
      “我需要对你负那么大责任么?”
      “你忙么?”
      “暂时不忙。”
      “总之就是他很隆重地向我告白,”苏航自顾自地说了下去,“但我没马上接受他也没马上拒绝他,我不知道应该怎么办。求建议。”
      “你喜欢他么?”林堰一本正经地问,苏航笑了,希望自己的表情够客观。
      “他超可爱的。虽然有时候也超烦人……但总的来说……”
      “你正在和某人恋爱么?”
      “啊……”苏航觉得胸口的什么东西皱缩起来了,“我想确认一下,我和你……”
      “不是。”林堰痛快地回答。那个东西掉落了,苏航微微颤抖了一下。他撇了下嘴。
      “那就是没有了。”
      “你认为他和他的委托有什么可疑之处会威胁到你的安全么?”林堰继续问,活像个难缠的律师。
      “暂时没有。”
      “那我认为你没有什么理由不接受他的告白。”林堰总结道,停顿了一下又说:“除非你现在还没准备好和人恋爱。”
      滚你的吧。
      “其实我准备好了!”苏航愉快地说,“经你这么一理顺,确实没什么好犹豫的!谢谢了!”
      “不客气。”
      林堰转身回去了,苏航克制着把手里的包子甩向他那个干净笔直的后背的冲动,决定回家就把它们全部吃光,然后打电话给成杰说自己接受了,他们现在是恋人了,如果成杰想要的话今晚就可以睡一起!以后每天都睡一起!
      他拎着包子走进楼门时,几乎真的为自己的决定感到开心,他相信自己会和成杰成为一对甜蜜的恋人,他会帮成杰矫正他那阴晴不定的性格,而成杰会让他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值得被爱的人。好极了,般配极了!他在楼梯上就吃掉了一个包子,非常鲜嫩美味,真想让成杰也尝尝。
      他会喜欢的。
      然而当苏航从马桶上抬起酸软的脖子和背,费了好大的事才摁下冲水钮去冲走根本没来得及消化就被全数吐了出来的包子,想到林堰果真如他所“期待”的那样没有选择他,并且轻易地放弃了他们之间的任何一种微小的可能时,却难过得直想哭。曾经与之相处时所感到的所有轻松自在都变成了一种重负,令林堰面目不清,难以捉摸,令苏航恐慌绝望。
      他从未被交付过这样重大的选择权,深信自己无权去选择甚至占有林堰,更不敢去否认和拒绝林堰,所以下意识地选择了会被抛弃的方式来让自己心安理得——看,是他不承认我的,是他不要我的,这样就好了。这些认识在呕吐之后曾短暂而清晰地浮现过,但全都被他忽略了。他跪在冰凉的瓷砖地上,不住地回忆那盆混着血液的水,它又危险又富有魅力。
      那时候为什么要放弃呢?死亡当然是可以毫无理由的吧?还是说无所谓继续作为死的理由还不够好?不够充分?那么现在的话,是不是就有更充分的理由去死了呢?
      这当口,苏航突然想起孙人义叫他去找个心理医生看看的话来了,好像也不是很可笑,倒是个不错的建议。这句大半是无心的话刺醒了他。苏航对自己进行了一番“你没事你很好只是黛玉病犯了”的思想工作,从地上爬起来,用漱口水漱了口,打算把面如死灰的自己整顿一下,好好地面对已经和林堰玩儿完并且即将成为成杰的恋人的现实。
      到了这种地步,一回头发现还有下家,这么想的话还觉得挺走运的。
      不过在他动手之前,手机响了。他打起精神,冰冷麻木的手指头努力了好几次才从口袋里掏出手机。陌生号。
      “你好?”
      “啊……”那边吵杂了一阵子,突然安静下来了,一个口齿不清的声音问:“是你在找这个照片上的人么?”
      左边脑袋里像被穿透了似的疼起来,苏航拄着脸盆边缘让自己站稳。
      “是我!”
      “我昨晚在酒吧看见吧台上放着这个,就拿了一张……我见过他。”电话那头咕咕噜噜地说。疼痛过去了,苏航甩甩头,转身出了卫生间。
      “什么时候?在哪儿?”
      “就最近。”那边顿了顿,“……我能拿到什么好处么?”
      “当然,钱。”苏航随口答应,一小簇火把燃着了,“你现在有空么?出来见个面好么?”
      “有空倒是有空……”
      “你现在什么地方?”苏航问,对方告诉了他,然后他说了个在那附近的商场,“一楼有家星巴克,在那里见吧。我看看……半个小时之后见怎样?”
      “好……”
      对方一答应苏航立刻就挂了电话,他可不想在听到信息之前跟他讨价还价,到时候是不是真的要给他钱还不一定呢。他冲进卫生间洗了把脸,并没有按照原计划把自己好好整理一下,而是就那么又出门了——一是没时间,二是觉得这个形象可能更能镇住对方。
      他情绪高涨,完全不像个几分钟之前还在想着去死的人,而且自己能清楚地意识到这一点,还觉得很好笑。连跑带跳地进了地铁站时他想着是应该找个心理医生看看啥的,没准儿会发现其实自己老早就已经精神分裂,拥有三个以上的人格,每天晚上都在无意识的情况下出门,前半夜莺歌燕舞,后半夜行侠仗义,第二天照样精力充沛,满血复活,又是好汉一条。
      到了指定的星巴克之后,苏航已经把自己逗得开开心心了,深切感觉自己就是心理医生这一行业的天敌。他走近店里,环视一周,然后拿出手机回拨之前的号码。对方接得还算快。
      “我已经到了,你呢?”
      “我也到了,这就进来。”
      然后苏航就看到一个穿灰色无袖连帽衫的年轻人从门口进来了。他脸色煞白,眼圈发红,视线迷离,短发朝各个方向支楞着,一看就是一副宿醉方醒的状态。不然也不会现在才想起来打电话,指望得到再次彻夜痛饮的资费。苏航迎过去,老远地伸出右手,待对方呆愣地握住之后,就几乎是拖拽着把他领到角落的一张桌子旁。
      “稍等。”苏航让他先坐下,自己转身去买咖啡了。他点了两杯意式特浓,认为自己和对方都需要这个。
      “给。”他回来之后,把其中一杯放在佝偻着坐在那里的年轻人面前。他看上去只有二十一二岁,虽然精神状态不怎么样,但从体格和衣着来看,应该是个在养尊处优的环境中被娇生惯养着的孩子。但也难说这样的人不会被收买去做诱饵,如果他碰巧有一对严厉的父母,那他就不得不出卖什么来维持在朋友圈里那可笑的体面了。苏航在他对面坐下来,假装不经意地瞥了周围和外面一圈,不足以观察仔细,但没有一看就很可疑的人。
      “是这张照片,对吧?”年轻人把一张折了两下还被揉皱了四角的复印件放在了桌上,苏航看了一眼就把它叠起来了。
      “就是这张。”他端起自己的那一小杯咖啡一口喝光,“你说你是最近看见他的?在什么地方?”
      年轻人没回答,也想效仿苏航把咖啡喝掉,但最后只用舌尖抿了一下就放下了,看来对他来说太苦了。苏航拿出钱包,打开,抽出一张一百元来,对折,夹在照片的复印件中,放在两人之间,用指尖压着。年轻人的眼睛稍微明亮了些,这些钱远远不够他挥霍一晚上的,但苏航不会出得更多了。这一点两人心里都清楚,所以没有人还价。
      “今天星期几?”年轻人问,声音和电话里一样含糊。
      “星期一。”苏航回答。
      “啊……”年轻人停顿了好一阵子,蹙着眉头,嘴唇微微动着,无声地嘟囔着什么,最后终于得出了结论,抬眼看向苏航,“那就是大上个礼拜……三四吧,记不太清了,反正就是那两天。晚上我和几个朋友在那附近玩儿……”
      “哪儿?”苏航打断他。
      年轻人看看他,努力摆出一副不在意的样子答道:“皇甫区的下街。”
      苏航无声咂舌——皇甫区的下街是红灯区,他自己也曾经混迹其中。最关键的是苏航已经拜托了自己的“旧日同僚”们中的几个人帮忙留神了,但他们谁也没在那片儿发现张岳夕的影子。那些老油条老八卦会错过消息是不太可能的……大上个礼拜三四,差不多和成杰发现张岳夕“辞职”是同一时间,按照成杰和艾伦的记忆,张岳夕是那个周二不干了的,然后这个年轻人说在周三四晚上在下街看见过他;但是成杰是在上周六才来委托他的。
      如果那之前张岳夕就已经不在下街了的话,苏航拜托的人们可能真的不会知道他的消息。
      “能再具体点儿么?”苏航问,脑袋里的什么地方又开始疼起来了。
      “是在……反正就是东段儿那,我也记不清了,”年轻人很随意地说,苦着脸,好像很不愿意回想起那个晚上,“我们几个在街上走着,他突然从巷子里跑出来,和我们撞上了。”
      “他当时是什么样子?”
      “挺正常的样子,没化妆。撞了我们之后也没道歉,然后就跑了。”年轻人回忆着,看看还在苏航指尖下的那张纸,“我想了好半天才想起来这张照片上的就是他来着。”
      “你确定?”
      “嗯,”这次他答得很肯定,“那张脸不太容易忘,要不是我昨晚喝多了,兴许一下就想起来了。”
      “同学,”苏航说,年轻人对这个称呼有些诧异,但也接受了,“再好好想想,我得知道你到底是在哪儿撞见他的。”
      年轻人面露难色,看上去想得很努力,苏航却越来越窝火。他再次拿出钱包来,又抽出一百元,放在了桌上,这次没有折起来夹在照片里,而是就那么放着。年轻人的脸反倒更愁苦了。
      “我真的想不起来……好像是在一家饭店旁边……”
      “楼号是多少?”苏航问。
      “什……?!”
      “我问你楼号是多少。”苏航朝前倾着身子,从牙缝里说:“我问你他妈是在哪座楼的哪间房里干了那个孩子的!”
      年轻人大吃一惊,想要站起来,但苏航比他更快,一把抓住他的领子,全力把他推回椅子里。旁边有人在看他俩了。
      “再动我就咬你!瞪什么瞪?以为我不敢?要试试么?”最后几个字苏航几乎是贴着一脸惊慌的可怜家伙的嘴唇说出来的。
      “我、我没……”年轻人晃着脑袋。
      “一开始还编的挺像那么回事儿,”苏航松开了手,但在下边用脚别住了对方的脚踝,冷着脸盯住那双飘移不定的眼睛,“你确实喝多了,也太想要这张红纸条,不然应该能演得再像点儿。你一会儿想不起来一会儿又说他的脸不容易忘。就算你真的是在街上走着被他给撞了,我就不信就那么几秒钟工夫就能让你记住他了?还印象深刻到隔了这么久,又喝醉了的情况下你还能认出他来?你他妈小说看多了么?如果不是从一开始就肯定是他,你会去理会吧台上的照片?想到可以用这张照片把你花在这孩子身上的钱讨回来你就彻底记起他来了吧?不是吗?!”
      “我喝醉了,我也不知道自己在干啥。”年轻人嘴犟道,视线留恋地扫过桌上的钞票。
      “你不记得楼号和房间号了?”苏航只管逼问。
      “我只是想帮忙。”他冷漠地说,想要摆脱苏航的脚。
      苏航踩住他,这一次他拿出了三张一百元,放在桌上。年轻人不动了。
      “帮帮你自己吧。”苏航柔声说,“你不像是弯的,你是么?……不是。怎么样,那孩子让你永世难忘么?你会去买他一次大概只是想冒个险,趁年轻什么都试试。那是你的自由,你花了钱,我没什么想说的;你想从我这儿拿到钱,我也完全能够理解。但我不会听你胡说八道,我想知道楼号和房间号,准确的,真的;要么就老实告诉我你不记得了。你的手机号用了多久了?”
      年轻人没反应过来最后的问题是什么意思,愣愣地回答五年了。苏航当着他的面打电话给陶梓,把他的号码给了她。
      “查这个号,我想知道这人的姓名住址和家庭信息。”他看着年轻人万般后悔的眼睛说完,挂断。
      差不多了。苏航打量着他,估摸着。心里有点儿乐呵,发觉自己宝刀未老,当年在夜店里斗哭一众服务生的风采还在。不过眼前的这个只是个软蛋,很好欺负,不用使劲。
      “我一般不会这么干。”他收起手机说,“但你一开始就不说实话,我犯不着拿自己冒险,只好谨慎行事了。现在你想起楼号和房间号了么?”
      “B107,二楼,靠左边的这间。你用不着查我,我没骗你。”
      “他当时还好好的么?”苏航没理他,接着问。
      “嗯。”
      “身上有什么伤么?”
      “没有。”
      “态度呢?接待你的时候他完全是自愿的么?”
      这次年轻人又停顿了,他看看苏航,最终还是决定说实话。
      “不太愿意。”他说,在自己的下唇上来回磨着牙,“他被绑在床上,手脚都绑着,嘴里塞着东西。”
      苏航觉得心脏在嗓子眼儿里噗噗作响。
      “你们有几个人?”他问。这完全只是直觉——当时恐怕不只有这混蛋在场。
      “……三,不,四个。”年轻人回答,不敢去看苏航。但苏航什么都没说,他把照片的复印件展开,背面朝上,从兜里摸出一只圆珠笔来。
      “是谁带你们上楼的……”
      需要问的不多,只用了五六分钟,苏航收起笔,把背面做了笔记的复印件重新叠好,收进兜里。他站起来,拿起放在桌上的五张钞票,揣进口袋,从呆住的年轻人旁边走过。果不其然,对方一把抓住他的胳膊,苏航转身看他,两人非常戏剧性地沉默对视了几秒。
      苏航突然尖声叫骂起来:“给我滚!你他妈劈腿还有脸来求我!给你分手费你说不要,嫌少吗?!还拉着我干嘛?你要点儿脸行吗!!”
      如他所愿,所有人都看向了这边。年轻人吓住了,条件反射地松了手,苏航并无必要地用力一甩,扭头就走,风风火火地冲出了大门。

      这就可以不用演下去了,但他却刹不住地一口气快走到地铁站。回过神来,人已经气喘吁吁地站在几个人身后等车了。
      他两手拄着膝盖,大口喘气。心跳得快炸了似的,脑浆深处突突地疼,胃里也稀里哗啦地翻腾着。要坏。他想着,想找个地方坐下,但是刚直起腰来,眼前一片漆黑,接着就倒下去了。他没昏,还能听见旁边的吵闹声,还能感觉到后背和后脑勺摔得生疼,有人七手八脚地在扶他起来。很快,屁股下面重新有了着落,但是脑袋从没这么沉过,他努力想要挺直脖子和腰却做不到。帮忙的人让他在长椅上躺下,有个姑娘在他的口袋里找到了手机,蹲在他旁边唤着他。
      “先生!先生?能听见吗?应该联系谁?”
      联系谁?林堰……不,不是他……成杰……也不是;算了,我没事,躺一会儿就好了。于是苏航只是表情平静地摇摇头。他已经面无人色,气若游丝,把那好心的姑娘吓得不轻,以为这人已经神志不清,恐怕要不行,干脆直接拨了120。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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