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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07章 泅山岭之战 金陵军驻扎 ...

  •   夜晚,圆月被团团黑云遮住,不得以真面目示人。
      山上,岳凌风的军队临崖驻扎,地势险峻,可攻可守,却因金陵军队的山下围困而进退维谷。
      月光下,年轻的岳凌风伫立在崖边,望着高耸的尖峰和开阔的峭壁,久久不语。他目光炯炯,眉宇间透出一股英气,但却难以掩盖脸上的疲惫和内心的忧愁。
      忽然一阵阴风袭来,卷走了块块碎石,它们从崖边滚了下来,掉进深深的峡谷中,悄无声息。
      “大哥,我们被围困在此已经两天了,再这样下去,士兵们都会饿死的。”身边走来一个年轻将士,正是其弟岳青云,看上去二十出头,年少气盛。
      岳凌风依旧沉默不语。
      “横也是死竖也是死,我们不妨冲下去,跟他们决一死战,或者还有一线生机!”
      他愁眉紧锁,“这形势与我们当初预料的相差太远了,本以为金陵军队是气息将尽垂死挣扎,但现在他们非但越战越勇,还把我们逼上绝路。”
      “元帅明明说过会派兵来支援,为什么到现在还不见踪影?”岳青云冲动又气愤地嚷着。
      “现在两军对峙,我们又处于下风。元帅在全州被冯力耘拖住了,即使他真的派兵,也只有郭应台东拼四凑的那支杂种军才能抽身,我对他们可一点信心也没有。看看我们下面,不仅仅是猛将如云,就连金陵的公主也来凑热闹了。”又不失幽默地说道,“青云,你说这等好事怎么就降临到我头上呢,我岳凌风也算三生有幸了,呵呵。”
      “大哥……”岳青云欲言又止。
      “不过,赵天扬的大名我早有耳闻了,这次正好会会他,只是……”他转而望着岳青云,“我不能让你出事啊。”
      “大哥,我们生死与共!”岳青云斩钉截铁道。
      岳凌风微微一笑,便欲往回走,突然止步,问道:“后山那道险径大概能容多少人下山?”
      岳青云仿佛窥见了一丝曙光似的,忙说:“能容两列士兵,但山路险峻,也有金陵军把守,非常危险。”
      听罢,他转移视线,把目光投向迷茫的远方。
      密密的深山老林里,传来几声怪异的兽吼,忽缓忽促,时长时短,令人愁绪百结,心烦意乱。

      三更,伸手不见五指,周围静悄悄的,只有一股干风在使劲儿地吹,树木沙沙作响,愈见夜的沉寂。
      山下的军营皆放下了帷帐,旁边的油火烧得正旺,阵阵风过,焰苗上腾。巡夜的士兵持着缨枪,来回监察着。
      军营内,灯光昏暗,令人昏昏入睡,但桢儿却格外清醒,聚精会神地听着军师的分析。
      许久,她感慨道:“照你这样说,这岳凌风是个人才,如果能为我所用,就再好不过了。”
      “呵呵,公主是不是想把天下间所有的宝物都尽收囊中呢。”
      桢儿笑道:“求之不得。”
      旁边的天扬默不作声,连严董都颇为好奇,“天扬,你今日是怎么了?平时话不多,但临阵打仗的时候你总是口若悬河滔滔不绝,为何今日一声不吭?”
      “没什么,只是觉得冯一凯的失踪非常奇怪。”他漫不经心地讲了一句。
      “我们在追查着,应该会有着落的。”严董说道。
      桢儿突然想起一个人,便问道:“柴荣怎么了?”
      “在军营里休息呢。”严董笑了笑,“他本打算今晚回去的,但现在是走不成了,只能留待明天。”
      桢儿看了看地图,“反正今晚应该不会有什么危险。岳凌风是动弹不得了,而后援军又无从下手,这回我们是不战而胜。”
      严董不失谨慎道:“公主切不可过于乐观,毕竟谋事在人,成事在天啊。”
      这时,一士兵匆忙来报,“郭应台的军队正从夹谷挺进!”
      严董一惊,“什么?!”
      “夹谷?!”桢儿也惊诧不已,“他是怎么进来的?他怎能绕得过去?!……”随即沉沉道,“莫非……”她一字一顿地说道,“有内奸!……”
      “事不宜迟,天扬,我们马上出去!”
      营外,沉浑的号角声响起,王昌大喊:“全军速速整装迎战!!!”
      将士们惊醒,迅速武装,处于紧急戒备状态,随时准备迎战敌军。
      阵前,桢儿望着一批批出战的军队,心中却另有他事,而严董和天扬正忙于指派任务,暂时还顾不上这些。她的脑海里不时浮现冯一凯的容貌,以及一举一动,一条线索似乎逐渐清晰起来。
      想到冯一凯醉得一蹋糊涂的样子,她不禁怀疑,当时他当真是醉了么?或许,他本身就是好酒任纵不修边幅之人,但这未免太巧合了吧?……他诈醉,得以从宴会中脱身,从而给郭应台通风报信,这样看似无懈可击,这也太明显了吧?!……
      正百思不得其解,她忙往柴荣的营帐跑去。
      阴风徐徐,篝火旺盛,许多士兵已经在营地里来回巡逻了,忙而不乱。这时,柴荣正匆匆忙忙地往外跑,似乎也在寻觅着,一见桢儿,大老远就喊道:“公主!……”奔跑上前,顾不得满头大汗,强作冷静地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只见桢儿把他拉到过道一旁,目光灼灼地盯着他,“柴荣,你告诉我,这冯一凯究竟是什么来历?”
      柴荣一惊,略有疑惑,小心问道:“公主为何这样问?”
      突然,一阵地崩山摧的雷鸣轰响震撼了整个驻扎地,似乎群山颠倒,万石翻滚,夹杂着军队冲锋的声音,铺天盖地地涌来。
      原来,岳凌风亲自率领一路兵马冲下山来,借滚石开路,争取突围而出的一线生机。
      轰鸣声越来越大,排山倒海,地动山摇。山道两边的高大乔木纷纷折倒,灰尘滚滚,使人看不清究竟有多少兵马,只能感觉到一股摧毁的力量在膨胀。
      营帐边,烧得烫红的火盘晃当直响,摇摇欲坠,即将倒下。
      “小心!”柴荣一拉桢儿,躲闪开来。
      那火苗窜上了帷帐,凭借风力越烧越盛,逐渐剩下一团灰烬。
      桢儿惊魂甫定,环视四周,已经乱成一团。刀枪争鸣,腥风血雨,火光中映照着将士们扭曲的面孔,回响着震慑人心的厮杀声,已经分不清是敌是友。
      岳凌风虽居高临下,但整个泅山领几乎被金陵军队包围得水泄不通,因此绝不会是他给郭应台透的风。郭军竟神不知鬼不觉地从夹谷挺进,还跟岳军配合得如此默契。她料定她的估计并没有错,军队里有内奸,先向郭应台通风报信,让其绕道突围,再与岳凌风里应外合,前后夹攻。
      应该就是冯一凯,他假借与柴荣同行,混进军营,了解我们的兵力部署,再诈醉出逃。
      那么柴荣呢?他知情吗?他是否内奸?他会不会想故意留在此地,以免遭怀疑呢?……
      她目不转睛地盯着柴荣,猛地发现自己似乎掉到了一个疑云重重的陷阱里,千头万绪却不知从何下手。这样一个复杂的局面,这样严峻的形势,一切都太快了,快到令她措手不及。
      突然,一敌军手握尖刀,迎面劈来。柴荣再次拉她一把,躲过了劫难。那敌人挥刀穷追,这时,王昌急来救驾,挥起大刀,猛一挥砍。只见那狰狞的敌人惨叫一声,便倒地身亡,血流如注。
      “公主,你没事吧?!”
      桢儿无暇顾及,只对他说:“寸步不离地保护柴公子,明白了吗?”
      柴荣若有所思之际,王昌已响亮应道:“遵命!”
      视野之内,不远处只有一匹马,王昌赶紧让桢儿跨上马背,自己则凭借一把大刀,护着她和柴荣杀出重围。
      火光蔽天,血花四溅。柴荣不谙武艺,频频躲闪,偶见桢儿遇险,也奋力救护。而王昌身经百战,愈战愈勇,所向无敌,毫无惧意。
      这时,一支飞箭冷不防地扎来,直指桢儿的心脏。她大惊失色,弯身躲避已来不及。突然,一个草履轻装的人纵身翻跃,右手准确地捉住了箭支,却面容一紧,全身一颤,和桢儿双双跌倒在地。
      “林善?”桢儿面露喜色,意外不已,却见他痛苦难忍状,忙问道,“你怎么了?!”
      他松开箭支,摊开右手,只见那手掌已经皮肉翻卷,鲜血淋淋,煞是骇人!他强忍剧痛,挤出几句话,“公主……你没事就好……”又看了看那支落地的飞箭,“不知是谁放的箭……居然,居然下手那么重……”
      桢儿一听,便知这绝不是普通的军队所为,而且仅发了一箭,看来是个高深莫测的神箭手。他的目标很明确,正是自己。又转念一想,倘若方才没有林善舍身相救,那自己就真的一命呜乎,惨不忍睹了,想罢,不寒而栗。
      她第一次在战争中感到了恐惧,而且是如此强烈。以往在现实世界,她运筹帷幄,胸有成竹,几乎没有失败过。而这一回,自己却深深陷入了敌人的圈套,待她醒悟过来,已经太晚了。更令人匪夷所思的是,她至今仍无法弄懂事情的来龙去脉,线索太多,战事太急,局势太乱。这场突如其来的战役。似乎并非自己想象的那么简单。冥冥中,仿佛有一股汹涌的暗流在涌动,一朝决堤,便在无声无息中置她于死地。
      “公主,我一定会把你安全地送到军师那里!……”林善坚定地说道。于是,他强忍手掌的痛楚,和王昌并肩作战,奋勇护主。
      远处,一将军在毫不惹人注目的一个角落里,收好了强劲的弓箭。火焰冲天,把他冷峻的面孔映照得如鲜血般殷红,忽明忽暗,鬼魅不定。
      他望着熊熊燃烧的大火,脑海里浮现了二十年前那惨绝人寰的一幕。战争,大火,鲜血,以及杀戮与被杀戮的人们,这是多么相似啊!耳边又回响起姐姐被凌辱时那一声绝望的惨叫,他心下一震,不由得睁大眼睛环视这幽暗的山谷,那声音似乎连绵不息,久久回荡。他的双手不由得颤抖起来,目光游离,终于,他失去了理智,大吼一声,便挥起银枪,冲到阵前,大开杀戒。
      风雪梨花枪闪烁着惨白的光芒,霍然一划,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他的战衣。但这枪却依旧光滑银亮,不沾半瓣梅花。
      他眼珠血红,额头上条条青筋暴突,如同涨满河槽的洪水,突然崩开了堤口,咆哮着,势不可挡。仇恨充塞了他的头脑,他已经变成了一头凶兽,甚至一个魔鬼,不停地挥舞雪亮的银枪,不停地掏空自己的执着。银光与鲜血有着一种纠结的暧昧,仿佛一只无形的手,掌控着每个敌人的头颅。一缕缕鲜血从他握枪的指缝间滑过,粘稠,腥味,催人呕吐。
      远近的士兵被震慑得木然呆立,手中的兵器也因颤抖的手而失去了光泽。他们惊恐地奔窜,惨叫,躲避那支嗜血的银枪。一道白光在黑夜中扫过,无数头颅落地,绝望的哀号弥漫在混浊的空气中,陨落,死亡。
      枪尖所及,尽是泣血莲花。
      尽头,郭应台披甲领军,正为自己的胜利而沾沾自喜之时,也被他突如其来的杀戮吓倒。他疯狂吼叫着,这声音像沉雷一样滚动,令人不寒而栗,无法站稳。郭应台上前一步,正欲慰言,却见他的枪支已如裂岸狂涛般,直指咽喉。喉管断裂,一声脆硬的巨响,这声音足以让整个世界倾斜……
      另一边,桢儿等人浑然不知天扬的情况,已杀出重围,冲上山坡,与严董会合了。
      严董见桢儿、王昌和柴荣都能成功脱险,如释重负。柴荣一介官商,养尊处优,此次经这般折腾,已满身伤痕,筋疲力尽,但更庆幸自己的死里逃生。王昌看似强悍无比,却一声不吭,待到他突然晕倒之时,大家才知道他的腹部受了重伤,忙让军医治疗。林善的右掌所受的都是外伤,只需小心包扎,休息片刻,就勉强可以活动了。
      山下,刀光剑影还在持续。稍稍定惊后,桢儿的视野从混乱中脱离出来,仰首环视,只见幽暗的黑崖巍然矗立,月色朦胧,草木沙沙。她居高临下,俯瞰全局,突然,目光落到山阴处,一种莫名的感觉突然涌上心头。
      当是时,只见一队十来个人的将士从山阴处赶往混乱的厮杀中。山阴黑暗无光,他们脚步匆匆,陌生的面孔却随着前进的步伐而被烈火映得忽明忽暗。临近战场,他们纷纷抽刀亮剑,奋勇上阵。
      “公主请看,”严董指着战场的西北角,“郭应台那边竟突然涣散了,东奔西窜,溃不成军,奇怪。”
      月亮被乌云遮蔽了,狂风大作,飞沙走石,许多火焰都无声无息地灭掉。
      一匹烈马在战场上来回踱步,蓄势待发。赵天扬稳稳地坐在马鞍上,眼珠充血,目露凶光,银色战衣沾满了发黑的血迹,手中的风雪梨花枪依旧闪烁着惨淡的光芒。
      对面,一年轻将军骑着骏马,英姿焕发,握着银亮的长剑,锋尖泛着幽幽蓝光,正是岳凌风。他端详着眼前的赵天扬,不禁心下大骇。这个人与自己的想象相去甚远,一股凛然杀气,如针芒在身,令人不敢逼视。
      “久仰赵将军大名,请赐教!”
      枪剑相击,迸射出激烈的火花,仿佛光浪炸舞,震耳欲聋。赵天扬气血沸腾,翻江倒海,怒枪蛇舞,一下便将岳凌风打退了二十来步。
      好厉害的枪法,不愧是赵云之后!岳凌风忖道,自己一下子便被逼得节节败退,不禁惊骇不已,当下问道:“敢问将军,这是什么枪?!”
      赵天扬人枪合一,行如鬼魅,似笑非笑,一声断喝,“鬼谷追魂枪!!!”声音亮如洪钟,在山谷中经久不绝,震得碎石滑落。
      岳凌风大骇,顿觉这赵天扬已经走火入魔,迷失常性,当下又惊又疑,立马敛聚心神,全力反击。但业已迟矣,赵天扬一跃而上,飞鹰怒俯,银□□目,直刺岳凌风的心脏。突然,“啊!”一声撕心裂肺的痛叫传入耳际。岳凌风凝神一看,只见一个年轻将士奋不顾身地挡在他面前,替他接了这一枪。
      岳凌风失声喊道:“青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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