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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九 能有什么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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映儿自从在这里开了酒家,十分的趁钱。但附近的泼皮因鲁智深等人隔几日总要下山来这里喝酒,多也惧怕他们,不来找这小酒家的麻烦。是以映儿的日子过得十分的平稳,有时候竟觉得不像是在水浒世界里了。
却说县里有一家姓赵的富户,这富户家中虽然有钱,却素来有个悭吝的名声。原本他自家小气与他人也无碍,偏偏这赵员外四十好几了,小妾取了十几房就是生不出儿子来。后来好容易的了个独子,全家上下宠的他如眼珠子般,生生把他养成了个纨绔子弟。这赵公子平生不爱读书,不做正事,只爱在乡里横行霸道,家中请了七八个先生俱被他给气走了。
王员外没有办法,只好送了他往附近一个有名的书院中读书。这书院中管教甚严,哪里是赵公子这样的纨绔子弟呆的住的。好容易这一日书院放假,赵公子便欢天喜地的跑回家来,带了一群狐朋狗友穿街过巷的闲逛。这群人原本就是巴着赵公子混些吃喝银钱的,哪有不卖力讨好他的,搜肠刮肚地想些新鲜事情来说与他听。
因有一个人说起:“您不晓得,这里二龙山上的邓头领前些时日叫人杀了,换了个和尚和一个脸上好大一块青印的大汉,听说厉害的紧呢。”
那赵公子也学过几日拳脚,听他这么说,撇撇嘴道:“一个和尚,一个丑八怪,能有什么厉害的。”
那些人忙附和道:“那是那是,我们不曾学过拳脚,哪里看的出好坏高低。想来那二龙山上的强人,哪里能比得上公子你呢?”剩下的人忙连声附和,纷纷夸赞起赵公子来。
那赵公子久在书院,许久不曾有人奉承,当下便被几人捧的飘飘然起来,大喇喇道:“若不是常要呆在书院里,我倒是想见识见识这山大王的本事。”
刚好有个泼皮从这里过,见那赵公子得意,在旁边说了句:“说的这样好听,恐怕这位会拳脚的公子,见了那山上大王,就要吓的尿裤子了。”
那赵公子听人这样说自然是忍不得的,当即揪着那泼皮就要揍他,那泼皮梗着脖子叫道:“打我算是什么好汉,有本事与那山上头领较量较量!”
那赵公子哪里受得了这样的瞧不起,叫道:“那山大王在山寨中,我寻不到他,我若寻得到他时,必叫他知道我的厉害。”
那泼皮挣脱了他的手,叫道:“那山上的鲁头领,常在官道旁的酒家里喝酒,你要找他容易的紧,只怕你不敢去!”
那赵公子道:“好!我现下就去找那强人去,若我赢了时,就叫你与我磕头,叫三声爷爷,怎么样?敢是不敢?”
那泼皮道:“有什么不敢的,你直管去,就怕你去了回不来!”
那赵公子吃着泼皮激了,果然带了人往二龙山下去寻鲁智深了。
云铮因与燕青结拜了兄弟,不时的便要念叨他几句。这一日他练完了武,下山来看映儿,与她感叹道:“如燕青兄弟这样抓尖儿的人物,竟然要做人家的奴仆,供人驱策。可知这世上的事情总是不能使人各得其所的。”
恰巧这一日鲁智深也下来喝酒,笑话他道:“你这小子,脑子里面弯弯绕绕不直爽。天下有能耐的人这样多,怎见的你那义兄就该当做主人?又怎见的他做了人家奴仆便没有出路?他那位主人家卢大官人可也是个有名望的人物,况且他从小受人恩惠,连命也是卢大官人给的,这般报答也并不过分。”
云铮道:“我只是可惜他是个人物,却不得出头罢了。”
映儿也笑道:“英雄不问出处,他若有本事时,自然有出头的时候,你在这里急个什么劲?”
翠儿将几样菜端了上来,笑道:“我看云好汉是真这的敬佩这位义兄呢。”
几人正说话间,赵公子一群人已经是浩浩荡荡的来了。钱五迎上去问他要吃什么,被一把推开,只嚷着要店家将二龙山的强人交出来。云铮见他跋扈,就想站起来抽刀,映儿忙按住他,道:“我这里是做生意的地方,能不动手的还是不动手的好。”
她放下筷子站起来,问道:“这位公子,我们这里是正经酒家,哪里有什么强人。公子敢怕是找错了地方吧?”
那赵公子就见那桌边两个姑娘,一个穿着白绫的裙儿,外面罩着一件水红的纱衫儿,另一个穿着件翠绿的裙子。两人站在一起,俱是漂漂亮亮的。那赵公子素来是见到美女走不动路的,不免放低了些声音,说道:“我早听人说你这酒家与二龙山上那帮强人有来往,若是不想我报给官府知道,就乖乖的将那强人交出来,公子我还可以饶你们一命。”
映儿多少受到前世影响,觉得十几岁的小姑娘,哪里有什么能叫人看中的,方才敢站出来说话。却没想到古人十几岁的女孩儿都可以定亲结婚了,见这赵公子一脸的色迷迷在她和小翠身上瞟,映儿就知道要糟。今天这事恐怕不能善了了。
鲁智深什么样的人没见过,一瞟就知道那赵公子心里转的什么花花主意。当下把那六十二斤的水磨禅杖往桌上一放,叫那赵公子:“你这厮,洒家便在这里,你找洒家什么鸟事?”
那赵公子见他杀气腾腾的坐在桌边,心里就有些犯憷,只是不肯再那些狐朋狗友面前落了面皮,叫道:“你这强人,本公子今日来,就是要和你比个高下。”
鲁智深一听,乐了,道:“洒家也不是不能与你过两招,不过洒家也不是哪个鸟人来挑战都应的不是?这是我徒弟,你若是能赢他时,再来找我挑战。”
那赵公子见鲁智深是个剽悍的,本就不想与他过招,见有台阶下,自然无有不允的。说道:“那也成,不过若是我赢了,就要叫你这徒弟与我磕头,再叫着两个小娘子与我陪酒。”
云铮一把将手里的刀拍在桌上,发出“哐”的一声,叫那赵公子道:“哪里来的这么多废话。过来!小爷今日若不打的你爹娘也识不得你,就不姓云!”
那赵公子见云铮看着也不像是什么武功高强的人,便也站起来,准备与他过招。酒家里的客人见这里要打起来了,纷纷扔下钱跑出店门,生怕晚了一步,被这两个凶神给波及。
映儿忙叫云铮道:“不许在我店里打,打坏了我还做不做生意了。要打时,去酒家外面打去。”
两人提了武器,往酒家外面走。赵公子带来的那群泼皮并鲁智深等,忙跟在后面去看看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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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初给王厨子他们建房子住的时候,映儿就让人在院子外面平整了挺大的一块地方,因当时料不准这店子以后发展怎么样就没有一并建房子。后来鲁智深他们有时候吃了酒也在这里比划两下,映儿索性找人平整了土地,铺上石板,任他们当个练武场用罢了。
云铮领着赵公子就到了这片空地上,他心里晓得最好是不弄出人命,又想叫那赵公子大大的出一回丑,好叫他往后再也不敢来找映儿的晦气。是以叫那王公子道:“今日比武,原是为了大家切磋的缘故,若伤了死了时,终究不好看,不如弃了武器,空手比过。”
那王公子心里只说是这小子怕了自己,想保住性命,便答道:“你既然怕我的兵刃伤了你去,空手也无不可。只怕你输了时,须面皮上不好看。”
闲话少说,两人拉开架势就准备开打。映儿见那赵公子一双拳头舞的虎虎生风,颇有些架势,不免有些担心。鲁智深在旁边嗤笑了一声,与映儿说道:“侄女儿,莫要担心,这赵公子是个绣花儿枕头,中看不中用。要不了多久,准得趴下。”
云铮跟着山上好汉学了好些日子的功夫,自然看得出这赵公子不过是架势拉的好看,糊弄糊弄外行人,若真的与人对打不过是个草包罢了。现下见他在哪里咋咋呼呼的,心里觉得十分的可笑。
等那赵公子也不含糊,挥舞着拳头就跑到了云铮跟前。云铮寻了一个空门,便一拳打将过去,正中那赵公子的左眼,把那赵公子疼的一仰,不待他再次攻上,云铮一脚踹在他的肚子上。那赵公子当即疼的虾米一样蜷起腰来,半日起不来身。
偏云铮还要笑话他道:“怎么?赵公子为何行这样大的礼?可惜我却没有见面礼给你,只好再送你几拳,聊表心意罢了。”说着左一拳右一拳,只把那赵公子打的杀猪样的嚎叫。一时解了气,方放了他起来。那跟着赵公子来的泼皮,忙围上来扶了他起来,一群人就想赶紧溜走。
鲁智深禅杖一挥,将他们俱都拦住了,道:“你们若要走时,也不难。洒家也不要他家女眷陪酒,叫这厮跪下与洒家磕三个响头,叫几声爷爷,便放了你们走。”
那赵公子素来跋扈惯了,哪里肯给人磕头认输。鲁智深笑道:“你若不肯与洒家磕头时,却也容易,洒家留了你的手脚在这里做个下酒菜,也就当你与洒家赔罪了。只是怕你没了手脚过不得日子,往后心里后悔。”
那赵公子忙叫道:“我家与县衙中常有来往,你要敢伤了我,回头我爹必定使人往县衙里请人派兵来剿灭了你们。”
鲁智深听他这样说,狞笑了声,道:“洒家往日杀人的时候,你那县官大人还不知道在哪里。拿这个吓唬洒家,你是打错了主意了。今日洒家若不与你点颜色看看,你就不晓得马王爷有几只眼。”
鲁智深说完就上前拎起那赵公子,一众泼皮有来挡他的,俱被他那禅杖扫的跌出老远去。鲁智深拎着那赵公子笑道:“昔日洒家在寺中时,就用过这法子,不想今日竟有机会重温旧事,却要多多谢了赵公子帮忙。”
说着转过墙角去,“扑通”一声将那赵公子丢了粪池子里去。又对那群泼皮道:“你们这些人,一个也不许走开,一个也不许来救,等他泡足了一个时辰,方许你们捞了他走。若敢违了我的话,管教你等的脑袋开花。”
那些泼皮岂有不怕他的,忙应了,一众人蹲在那粪池边上数着时间。那赵公子半个身子泡在粪池里也不敢爬起来,任由那粪便蛆虫洒了一身。
映儿见那赵公子的样子,实在令人恶心,遂带了小翠转回屋子里去了。钱五和钱六因要看店,便没有出去看热闹。映儿进了店,叫钱六道:“今日这店里也做不得生意了,你且搬两把凳子往外面给鲁头领并云铮坐,回来关了店门,和你哥哥家去耍一天罢。若是钱不够时,来我这里将这个月的钱先支了去,也是行的。只一样,你们出去耍,不可赌博,否者下个月的钱,一分也没有。”
那钱五和钱六也不过是少年人,哪里有不喜欢出去耍的,忙不迭的应了,搬了凳子去,又回来收拾了店里一应东西,自出去耍了。
却说鲁智深果然在那空地上坐着,与云铮扯些闲话,等着那赵公子在粪坑里待满一个时辰。云铮问鲁智深道:“我原说打他一顿出出气罢了,竟没想到还有这样的好法子。”
鲁智深道:“你才吃了几年的饭,洒家的本事哪里是你一两日学得完的。”
云铮道:“那姓赵的吃了这样大的亏,只怕不肯善了。我却怕他来找麻烦。”
鲁智深道:“我自从在二龙山落了草i,到底也没有带兄弟们发过一注大财。他若是回去后只将这件事情忍下了,从此大家也就当没有这件事情,洒家也不耐烦去寻他的晦气,若他再敢来找麻烦,洒家就只好将他家中金银财宝俱都取来与兄弟们受用了。”
云铮道:“若是县衙当真派了官军来山寨,恐怕不好办。”
鲁智深摆手道:“你也是个呆的,听那鸟人胡咧咧。这二龙山在这里多年,往日那姓邓的把持时,也不曾少抢过什么,可曾见那县官儿派什么人来?如今为了这么个东西,竟肯派人来了?我料定了,若有人来时,不过是他父亲养的庄客打手来罢了。”
云铮道:“既如此我也就放心了。学了这许久的拳脚,今日好容易有个送上门来与我练手的,我原说好好儿的过几招,也好叫我晓得个高下,不曾想竟是这样一个草包,白白叫我浪费了功夫。倒害的映姑娘今日做不得生意。”
鲁智深道:“你原是为怕她遭人调戏,她心里晓得,必不会怪你。”
说话间一个时辰也就满了,其中一个泼皮蹭过来,与鲁智深磕了个头,道:“大王,一个时辰已是有了,你看这……”
鲁智深道:“既是满了,你等自抬了他走便是,来与洒家说什么?难道竟要洒家去与你们捞不成?”
那泼皮心说,你不发话我们哪里敢抬了他走,万一再讨一顿打来,却不是冤枉死了?嘴上却不敢违逆鲁智深,忙点头哈腰的与他赔了不是,方回去与那几个泼皮一同捞了那赵公子出来,一路臭气熏天的抬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