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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十 那些个泼皮 ...

  •   那些个泼皮走了,鲁智深与云铮便也就各自搬了凳子回去。映儿已经打发了众人关了店,这会儿和小翠在后面院子里各处收拾。收拾院子时,映儿就只让人将各处要修缮的做完了,其他花草种植之类的因没有想好怎么做,索性便留了下来,准备自己没事儿时候慢慢做着打发时间。不想这些日子生意一直不错,她也就一直不曾腾出手来做这些琐碎事情。

      今天横竖店里没得客人,得了闲,映儿索性带着小翠把院子里规划了规划,准备打理起来。鲁智深与云铮进来的时候,两人正在说着这里那里要种些什么,小翠甚至异想天开地说道:“我原先见那画里的楼台庭院里,都有个池子,咱们也在院子里挖一个吧?”

      映儿笑话她说:“这院子拢共才有多大点?你再挖个池子,当心哪天夜里起来跌进去,把小命丢了,可不是冤枉死啦。”

      鲁智深把那凳子往院子里一放,笑道:“洒家看你这院子里,缺倒是不缺什么,就是这颗树啊,还是砍了的好。”

      映儿奇道:“怎么好好儿的,要砍我的树做什么?我还等着它结了果子吃呢。”

      鲁智深道:“可不是要砍么,你这院儿里,总共就这么一颗树,方院子加个木,你自己瞧瞧,可不是个‘困’字?有什么好意头?”

      云铮道:“师父平日里哪里信这些,如今倒说出来戏弄我们这些小辈。若是这样说时,院子里可也住不得人了,否者可不成了个‘囚’字?”

      映儿自去看那树上的花儿,笑道:“我可不管你们是困啊是囚啊的,我也不信这个。只要它开了花给我看,结了果儿给我吃,管它是困是囚呢。小翠呀,快把那小铁锹拿来,咱们给它松松土,姑娘我可指着它吃石榴呢。”

      小翠忙将那平日里用的小铁锹之类的东西拿来,两人就要动手,云铮接了那铁锹,道:“就你们两个这样的力气,连只鸡也是捉不住的,还是我来,你们两提些水来浇树吧。”几人浇水的浇水,松土的松土将那树伺候的妥妥的。

      映儿洗了手问道:“今天的客人俱都吓跑啦,咱们也没得生意做,索性也歇息一日,出去玩儿一遭。你们倒想想往哪里散散心去好?”

      小翠道:“我看咱们不如往那庙里烧香去,也求菩萨保佑保佑咱们的生意。”

      映儿忙摆手,道:“我可不去,那庙里烟熏火燎的,我可不去找这份儿罪受。”

      鲁智深也道:“小丫头,洒家当初打坏寺庙中金刚时,也不曾见那菩萨出来做个主,可见世上的神仙俱都是不灵的,也就骗骗你们这些不懂事女娃儿。依我看,咱们不妨往县里去,一来你们也采办些衣裳首饰,如今一日日大了,我们这几个做叔叔伯伯的俱是粗鲁汉子,时常想不起这些事情来,你也要自家打扮起来才好。二来……”

      云铮不等他说完,接嘴道:“二来,师父他老人家,心里好奇那赵公子回去后是个什么场面,心里痒痒,想去看看。是也不是?”

      映儿道:“既如此,咱们就往县里去吧,我也顺路买些花儿啊草的,来装扮装扮我这院子,如今杂草拔了,总是光秃秃的也不成个样子。”

      几人商议定了往县里去,姑且按下不表。

      却说那赵公子,今日却是出了好大的一个风头。他与那泼皮起冲突时,原有不少人看见,其中有那没有事情做的闲汉,专在大路上等着看结果。如今见他满身臭气的被几个人抬回来,身上还沾着些未擦干净的屎尿,还有什么不明白的。没等赵公子回到家中,那些个闲汉就已将这事穿的满县里都晓得了。那赵公子素日在县里多有欺侮别人的,如今大家见他吃亏自然没有不高兴的,一路上围了好些人看热闹。有些无聊的人,自己看完了不算,还回去呼朋唤友的一同来看。

      那几个泼皮好容易抬了赵公子进了赵家,将那些个看热闹的人都挡在了门外。赵员外这几年年纪大了,也不爱出门,家中也没有人将这些事情告诉他,故此这件事情虽穿的满县里都晓得了,却一个字也没有传进赵员外的耳朵里。

      如今赵员外正在廊下逗弄他新养的一只画眉鸟儿。还没等下人回话,赵员外就奇怪这下人们做事也太不尽心了,这院子里怎么一股子粪臭味,回头就见廊下几个泼皮抬着赵公子进来了。

      赵员外见几人这样狼狈,忙问道:“我儿这是怎么了?”

      几个泼皮答道:“公子今日吃了好大的亏,在那粪池里被熏晕过去了。”

      赵员外一时也顾不得细问,忙叫人抬了赵公子去屋里,又请了大夫来来与他瞧,那老大夫把了半天的脉,对赵员外说:“员外放心,公子没有什么大事,不过是受了些惊吓,又有些着凉,老夫开两幅药给公子吃着,好好养两日也就没事了。”

      赵员外放下了一颗心,送走了大夫才有功夫叫那几个泼皮进来问话。

      赵员外问他们道:“你们这是招惹了哪一个?怎的叫我儿吃了这样的大亏?”

      那几个泼皮哪里敢说自己几人同赵公子同去,却叫赵公子自己吃了亏,忙将那事情添油加醋的说给赵员外听,只求将那罪责俱推给鲁智深。

      一时那赵公子醒了,就嚷嚷着要他爹去请县官大人出兵灭了二龙山上的强人。赵员外道:“若不是你处处惹是生非,哪里有今日这样的事情?你当县官大人的人情是好欠的?如今我只不过望着他在各样事情上不给我找麻烦使绊子,就把那银子花的淌水一样。若是再请他出兵剿匪,你我父子竟也不用在这样的宅院住着了,去街上乞讨过活倒差不离。”

      赵公子道:“难道我就白白叫人欺侮了不成?爹,我如今被人扔在粪池里,你脸上难道就好看?若是不给他们点厉害看看,咱们赵家明日恐怕就要被全县的人看笑话了。”

      赵员外道:“你还晓得我赵家的脸面,你悄悄你素日里做的事情,哪一样不是丢我赵家的脸面。如今倒是想起赵家的面子来了。”

      虽然这么说,但赵员外原本就是个溺爱独子的,否者也不能将那赵公子养成这样一个性子,赵公子左磨右磨,到底是把赵员外磨动了,答应他道:“你只好好养病要紧,这口气,我到底是要帮你出的,至于怎么个出法,我却要想一想。
      ——————
      赵员外也是个心思灵透的,他知道县老爷必定是不肯帮忙的。那老东西,生怕有个什么过错,只求安安稳稳的过他的富贵日子,哪里肯去招惹二龙山上的强人。但儿子受了委屈,他脸上不好看,也不成个事情。但他家虽养了些护院的武人,但到底人数少,不能与山寨上的人相比。

      这赵员外想来想去,就相处一个阴损主意来。赵家富有,拥有许多的田地,赵员外将这些地都租给了那些没有田地的穷苦人家。将每家的青壮都算上,再加上自己家的这些护院,也有两三百人。那二龙山上虽说有七八百强人,但自己横竖也不是要平山寨,不过是想趁着落单的时候,结果了那花和尚等人而已。赵员外越想越觉得自己这个计策甚是妙,忙叫了一个小厮来,道:“你去通知那些租用我家田地的佃农们,老爷我要对付二龙山上的强人。叫他们每户出一名青壮,都来待命。”

      那小厮答应了,忙去田里说与那些佃农们知道。这一下子,可如晴天霹雳一般。有一个主事的老人走过来,与那小厮理论。那小厮却是个瞧不起这些佃农的,斜着眼看了那老头儿一眼,道:“你这老头儿,员外爷吩咐,你们照做就是了。哪里来的这满篇的废话!”

      那老儿无奈,悄悄将一串钱塞到他手里,低声下气道:“这位小哥,每户的青壮俱出去了,老头子却怕耽搁了地里的事情,到了收租的时候叫来收租的爷们为难。也不知员外爷为何突然要与二龙山上的强人为难?”

      那小厮掂了掂手里的钱,方露出些笑模样来,对那老头儿说道:“看在大家都是靠着员外爷吃饭的份儿上,我就告诉你吧。员外的公子今儿叫二龙山上的强人给打了,员外爷脸上抹不开。今天这差事无论如何,你们是躲不掉了。”

      那老头寻思,他们不过是些庄家汉子,哪里比的了二龙山上的强人?这各家的青壮上了山,岂不是只有死路一条。他不愿叫各家的汉子去送死,只好求那小厮道:“这位小哥,请你带我去求求员外爷吧。这件事情,行不得呀。我们都是庄稼人,哪里是强人的对手,没得倒误了员外爷的事情呢。”

      那小厮道:“且别说我愿不愿意,就是愿意,我一个跑腿传话的小厮,也没得拿个本事带你去内院见员外爷。我劝你呀,还是老老实实的出人吧。”

      说完这话,那小厮也不管那老头儿跟在后头苦苦哀求的,甩手就走了。这些佃户虽说租了多年的赵家地,但赵老爷哪里有闲心理会这些庄户人家。不过每年到了收租的时候,差人来收了租子罢了。赵家的田租十分的高,这些佃户一年辛苦也不过得个半饱,就更不会往县城里去闲逛了。是以,到了这时候,没人带路,竟是一时不知道那赵员外府在哪里。那主事的老头无法,只好带了两个青年人,悄悄跟在那小厮的后头,巴望着能跟着他到员外府去求求员外老爷,别叫他们这些庄稼人去送死。

      那小厮也不曾发现后面还缀了三个人,一路掂着手里的钱很是高兴。赵员外甚是悭吝,家中除了那些给他看家护院的武人之外,其他下人哪怕是到了年节时候也得不了几个赏赐。今日来这穷地方,居然还混了顿酒钱,可是大大的乐事。可惜以后大约没有这样的好事了,这些佃户经过这件事,恐怕只能剩下些老弱病残来,租地的人,恐怕又要换上一拨了。

      等那小厮进了员外府的门,主事的老头儿忙也跟了过去。可惜看管门户的那些家丁哪里有肯放他进去的,便和那老头带来的两个青年撕扯了起来。街上的行人见这里争斗,多有来看看热闹的。员外府的下知道自家老爷很是爱面子,今天刚出了少爷的事情,再出件丢人的事情,恐怕员外爷要连他们这些下人一起罚的,忙腾出两个人来,进去禀报给员外爷知道。

      过了片刻,就有个小厮来带了那老头三人进去。这三人不过是穷苦人家出生,哪里见过像赵员外这样的富家人的宅院,一路只觉得各种东西都是想都没有想过的。又兼之一路上遇见的丫鬟下人见了这衣着破烂的三人,无不露出些鄙薄嘲讽的神情来,以至于三人还未曾见到赵员外就先矮了三分来。

      说道这里,诸位看官,这世上与人为奴为婢,原也不是什么值得骄傲的事情,多是穷困无依时的无奈之选。可这些做了人家的走狗奴隶的人中,却往往有这样一等人,自觉攀上了个厉害的主子,自己就也算是高人一等的了,就加倍的鄙薄起那些还处于穷困中的人来。殊不知,他们那引以为傲的主子心里,却也并不觉得他们比家中养的猫狗高贵几分。如此一想,又觉得这些人,如此可怜可笑了。

      闲话两句,且说回这老头三人来。这三人到了赵老爷面前,真是各种局促不安,但这事情关乎大家的性命,也不敢不说。只好嗫嗫喏喏地将原委说了,求赵老爷开恩。赵老爷撇了三人一眼,慢条斯理地将手中的茶喝了,道:“这剿灭二龙山强人的事情,原是为众乡邻造福的事情。田老头,你却为何左推右挡地不愿意出力?莫不是与那山上的强人有什么牵连不成?”

      那田老头吓的连连摆手:“员外爷,这可不敢乱说啊。小老儿实是因为青壮都去了,田地无人照看,所以才来求员外爷开开恩的。”

      赵员外道:“原来是为了这个。那你田老头倒是不用担心了,今年租用期限一满,我就叫人将那些田地另租给他人,也免得这些田地倒成了你等的负累。这样可好?”

      那田老儿心中一片苦楚,离了这些田地,叫他们这些人可怎么活?他一时说不出话来,那赵员外却没有耐心听一个庄户老头的话了。只摆摆手道:“这件事情,原是各家情愿嘛。我也不是强人所难的人,你们自己回去好好想想就是。来人哪,送客!”

      田老头还想说些什么,那些膀大腰圆的护院却已经推搡着三人往外面去了。到了府门口,那护院随手一推,险些将那田老儿推个大跟头。那田老儿踉跄了一下,险些撞到旁边一位姑娘,好在那姑娘身边的少年人帮着扶了他一把,助他站稳了身体。

      田老头也没有心情看是谁扶了他,只忙着道了声谢。转头和那两个青年人愁眉苦脸的离开了。却没有注意到,方才他险些撞到的两人,悄悄的跟在他们后面,将他们的对话听了个七七八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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