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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八 什么事情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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鲁智深祭完了五脏庙,慢悠悠的往山寨晃悠,一路上寻思:我虽然不怕官府来围剿,但这一帮兄弟总也有老了的时候。若是能将生意做起来,也好叫他们不至于老来无所依靠。
他这里心中想定,回山寨后,果然叫了个小喽啰快快去请杨志和武松二人到厅中商议。武松与杨志正在校场教导云铮拳脚,见鲁智深使人来请,便一同来了。武松落了座,问鲁智深道:“哥哥,什么事情这样急着叫我二人过来?”
鲁智深道:“洒家今到山下去吃酒,你那侄女与洒家提起一事,洒家肚里思量这事做成了,也与你我兄弟有些好处。是以回来问问你二人心意。”
杨志道:“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事情?莫不是山下有什么大宗的财货要过去?这个却容易,有什么好商量的,我点了兵马下去取了来便是。”
鲁智深道:“不是这件事情。却是个长久的事情,侄女儿劝咱们派些兄弟下去做些正经营生,好给山寨留个退路。”
杨志与武松虽然是江湖草莽,但并非没有脑子的人,几人一商议便知道这事情多与山寨有益。只是人选上恐怕要费些功夫,又要心思伶俐,做得来生意的,还要保证他们对山寨忠诚,免得将来养出一头白眼狼来,,反而与山寨有妨害。
三人商议了一回,便使人召集了山寨中诸人,与他们详尽说了此事,又问有无人愿意下山做买卖。这山寨中有一个人,唤作孔方。他原本十分的有长于做生意,手下开着几家趁钱的绸缎买卖,后来因得罪了一个地方恶霸,那恶霸成日里带了人来搅扰他的生意,这孔方被整的开不下去买卖,一怒之下便杀了那恶霸投了山寨中来。这人天生只爱赚钱,在山寨甚是憋闷,时常爱与别人说些生意经,但山寨中多是粗人,不爱听他那一套,这孔方没找到伯牙反而得了个“钱眼儿”的诨号。
此时他听说头领要挑人出去做生意,忙走出来与鲁智深磕头道:“回头领,小人愿意下山做买卖。”
鲁智深问道:“你往日可曾做过生意?怎么愿意放着山上好日子不过,下山去吃苦受罪?”
那人答道:“头领,小人原本做的极好的绸缎买卖,只是得罪了人做不下去。山上虽然自在,但小人天性喜爱做买卖,所以愿意下山为头领经营。”
武松素日里爱和这些小喽啰来往,也听说过钱眼儿的大名,便悄悄的说与鲁智深知道了,鲁智深听闻他确实是个做生意的材料,便许了让他下山,那孔方忙谢了鲁智深,退到一边去听候吩咐。
一时又有人出来说愿意下山的。来去总共也有了二三十个人自己愿意下山,鲁智深三人又细细的查问了这些人的来历,性情。从中选出十二个人来,加上孔方,一共十三个人。一时选好了人,便让这十三个人今日各自回去打点行李,与家人道别,预备明日下山。
第二日映儿上山来,大家共同在厅中商议此事,杨志便说让映儿来管着这一块儿事情。映儿忙要辞,杨志道:“你莫要推辞,这事原是为山寨留后路,做的越隐秘越好,仓促间也寻不到比你更合适的人选。”
映儿道:“杨头领,我哪里当得了这样的大任,没得到时候亏了本,反叫我没有脸面来见各位叔叔了。”
武松宽慰她道:“你且先做着吧,若有什么拿不定主意的再让人捎带了口信与我们。云铮学成后便也是要下山的,到时候让他去帮衬于你,若有你不方便出头的事情,便托云铮帮你办便是。”
映儿只好应了先担着这个担子,往后若有合适的人选再换人。
杨志又说道:“只是有一件事,侄女儿要小心的,接了这个事情,往后莫说这个生意要尽量与二龙山撇开,便是你自己,以后也要少与山寨来往。”
映儿应道:“我开着酒家,若是诸位好汉往我那里吃酒想必是不仿的,只是这山寨恐怕我日后当真要少来了。”
鲁智深摆手道:“哪里用得着这般小心,侄女儿若高兴时,直管上来耍就是。”
杨志不赞同道:“小心驶得万年船,你这和尚就是心中没有成算。”
鲁智深道:“得亏我是个没有成算的,若有成算时,这水磨禅杖只怕也是要卖给别个的。”
杨志今日总被鲁智深戳这个痛脚,如今也看出他是故意激怒他,不肯再上他的当。鲁智深见他不上钩,也觉得无趣,便随口将话题转开了。
几人商定了计划,鲁智深便叫了那选出的十三个人来,给了他们一笔本金,又指定了孔方做他们几个人的小头领,叫他们下山经营。
临走前,鲁智深对众人道:“你等下山去,原是为了众位兄弟将来有所依靠。洒家不愿意做那等暗地里捅刀子的小人,今日就与你们将丑话说在前头:若是好生做事的,洒家必不会亏待了他,但若是有谁起了背叛山寨的念头,恐怕洒家顾不得今日情谊,要拿了你的心肝来下酒。你们此去,家中亲眷俱不必担心,洒家定为你们看顾,若是有闪失时,尽可来寻洒家的不是。只一样事情,你们出去后,就是规规矩矩的生意人,不可再称自己是二龙山的人,也不可再拿出绿林好汉的做派来。买卖上的诸样事情,我也不懂,你们也不用来回我,只在山下的酒家里,找映姑娘或是云铮回话便是。”
这十三个人中因孔方在生意上最有资历,所以隐隐以孔方为头。孔方越过众人走上前来,道:“头领放心,我等多于危难中投了山寨,方才得以保全了性命,绝不肯做那等忘恩负义的事。这些人中,若有背弃山寨的,我孔方第一个不饶他。”
鲁智深道:“洒家知道你们俱是义气好汉,不过白嘱咐一句罢了,你们下山去吧,自家保重。”
那孔方便带了这几个人,往山下去了。
其他的人俱回去了,只映儿站在那里看着他们走的那条路,心里慢慢转着念头。好汉也不死好当的啊,等来日宋江入了梁山,为了兄弟义气,二龙山恐怕是躲不过并入梁山的结果,今日这条路,能不能走通,能走通时,来日又能救几个人,俱都是未知数。唉,难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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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说买卖上的事情交给了映儿打理,但如今什么买卖也还没发展出来,自然就没人来回事,映儿依旧十分清闲,守着她的小酒家过日子。甚至兴趣来了还和小翠学两手针线,不过这个实在是费眼睛,况且久了也手疼,学了两天,映儿就把那点子兴趣丢了个一干二净。
小翠笑话她道:“姑娘也太忍不得了,针线都不肯学,恐怕往后嫁了人叫婆家嫌弃呢。”映儿把手里的针线帕子随手丢开,笑道:“小妮子,你才几岁呢,就想到这上头了。姑娘我啊,又不会嫁给那等穷讲究的人家,才不担心这个呢。我看啊,是你自己想婆家了吧?这也不难,我找王厨子去,给你早早的定门亲事,怎么样?”
小翠羞的要命,道:“姑娘嘴里可有些正经吧,成天地拿我取笑。当心啊,小翠去找云好汉,将姑娘这几日做的丢人事情统统抖落出去。”
映儿拍了她一下,道:“你这丫头,真是惯的你无法无天的,好好儿的拉扯他做什么?”
小翠这些日子与她混在一起,早发现映儿是个好脾气的,两人又相处的极好,现在是半点也不怕她了。笑着躲开她,道:“他?哪个他?”
映儿见她笑话自己,丢了手里的东西,扑过去要挠她痒痒。两人正闹间,外面钱六进来道:“映姑娘,云铮兄弟来了。”
小翠听说,笑道:“姑娘看看,还不快去?”映儿正被小翠笑话的脸红,闻言对钱六恼怒道:“来了便来了,你们难道不会招待客人么?巴巴儿的来找我做什么?”
钱六原不像他哥哥钱六那样乖觉,此时听映儿这么说,道:“那……那我去告诉他姑娘不招待了?”
映儿闻言气了个仰倒,我怎么会有这么呆伙计啊!叫钱六道:“你先去招待着吧,我过会儿就来。”
却说云铮这里,因每日里要在山上练武抽不出时间,一般都是下午来酒家看看。今日他走到山下,正好遇见山下几个喽啰在打劫一个过路人。这种事情山下常有发生,这些小喽啰左右也只要财物。云铮虽在山上习武,但他在山上并没有什么具体职位,许多事情上不方便多管。
云铮现下赶着下山,本不欲插手这些事情。谁知道那汉子甚是厉害,没等他走几步,就听到那几个喽啰的惨叫声,那汉子撂倒了这些个小喽啰,就准备动刀结果了他们性命。云铮心说既然看到了,不管这些喽啰的死活也是不行的,只好赶回去几步,抽刀挡住了那汉子的刀。那汉子见又有人来,二话不说便与云铮战在一处。
云铮这些日子被几位头领轮流教导,那三位可不像当初孙二娘教导映儿时一样温柔,教完了就拉倒校场里对打,没多久云铮就得了一身的伤,武功上倒是大有进益了。如今和那汉子战在一处,竟丝毫不落下风。
斗了百多回合,尚未分出高下,两人都暗暗为对方的功夫吃惊。那汉子见分不出胜负,虚晃了一招,跳出战圈,叫道:“你我二人一时也分不出胜负,我见你也是个好汉,不欲与你争斗,不如报上名来,交个朋友如何?”
云铮心中也钦佩他武功,当下两人互通了姓名。原来那汉子唤作燕青,是卢大官人的心腹,此次出来办事路过二龙山。
两人一番交谈,颇有些知己之感,云铮便邀请,道:“燕兄弟,前面有个酒家,不如我们往那里吃酒去,也可好好叙叙话。”燕青欣然同意,云铮打发了几个喽啰回山上去,便和燕青一同往酒家去了。
云铮原是常来的,钱五见他来了,忙上来招呼,又叫钱六去通知映姑娘。映儿整了衣服来前面,就见云铮和一个汉子在喝酒,云铮见他来了,忙给她介绍道:“映姑娘,这位好汉是燕青,功夫极好的。”
映儿一边与两人见礼,一边诧异这汉子长的实在是好看的紧呢,燕青……不会是那个燕青吧,若是的话,长成这样倒是可以理解的。要知道,燕青可是她在水浒好汉里发现的难得的风雅帅哥,当初她还专门去找了描写燕青的部分看过,那首词怎么说来着?
“唇若涂朱,睛若点漆,面似堆琼。有出人英武,凌云志气,资禀聪明。仪表天然磊落,梁山上端的夸能。伊州古调,唱出绕梁之声。果然是艺苑专精,风月丛中第一名。
听鼓板喧云,笙声嘹亮,畅叙幽情。鼓棒参差,揎拳飞脚,四百军州到处惊。人都羡英雄领袖,浪子燕青。”
样貌好,功夫好,又有才,而且还是后来梁山里为数不多的明白人。真是,除了家世外,各方面都十分拔尖儿,可以想见作者写的时候有多偏爱他了。说起来,云铮与燕青都长的十分的出挑,只是云铮年纪小些。两人坐在一起倒像是兄弟两个,这要是放在从前,肯定闪瞎无数少女的眼睛啊。
燕青也站起来还礼,笑道:“映姑娘,叨扰了。”
饶是映儿当年在电视上也见过无数美男了,现下还是忍不住被闪了一下,妖孽啊!忙稳住了心神,笑道:“好汉说的哪里话,我这小酒家能接待你这样人物,才当真是蓬荜生辉呢。”又转向云铮道:“这位好汉是个人物,你多多和他来往方好,你们且聊吧,我去让王厨子做两个拿手菜。”
云铮本欲挽留她一同坐下叙话,想了想却又没说,让她去了。燕青与云铮果然十分投缘,两人一顿酒足足喝了两个时辰,期间更是拜了兄弟。云铮本欲留燕青在山上住几日,但后来燕青道主人还等着他办完事回去回话,云铮只好罢了,一路送了燕青离开。
等云铮送了燕青回来,映儿这正在算账。算账虽然难不倒她,但是天知道她根本没有学过用算盘,每次算账的速度简直慢的天怒人怨。云铮看她算的实在着急,干脆拿过算盘来帮她算,嘴里笑话她道:“我见你平日里这样精明,没想到打个算盘就把你难住了。”
映儿见他在账本上不停的写,一笔字十分的漂亮,想来是花了大工夫练的。嘴里不服气道:“我不过是没有学过罢了,若是学起来,要不了几日就能比过你去。说起来,你那位兄弟今日席间唱的是个什么曲子?好听的紧呢,可惜没叫他把曲子写给我。”
云铮又拨了几个数,拿笔记了,道:“不是什么稀罕曲子,你要时,我等会儿写给你便是……你觉得我义兄唱的极好?”
映儿正忙着看那账本上的数,虽说不要她算了,她也还是要了解经营状况的,随口答道:“是啊,我从没听谁唱的这样好听的曲子,且词儿也写的雅致。”
云铮道:“你若喜欢听曲时,可以多多往镇上听去,那里日日都有人唱的。”
映儿摆摆手道:“算了,我不过听听新鲜罢了,若叫我天天听去,恐怕我要烦死了呢。算完了吗?”
云铮把最后一笔账写好,笑道:“算完了,这酒家经营的不错,看来映姑娘确实是个能干的。”
映儿把账本收好,得意道:“那是,姑娘我是什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