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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七 我们兄弟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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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映儿往山下去整理酒家,鲁智深等人在山寨中也有事物要处理,便没有同来,只派了两个小喽啰来给映儿帮忙。这两个小喽啰年纪都不大,一个高高瘦瘦的,另一个是个小胖子。映儿一见他们两个就忍不住的想笑,这个组合未免也太经典了。
那小胖子人活泼些,和映儿介绍自己,道:“映姑娘,小的叫钱五,这是我弟弟,钱六。”
映儿忍不住笑:“你爹娘起名字的时候可真够省事的,这样看来,岂不是还有钱大钱二钱三钱四?”
小胖子道:“穷家小户的,爹娘也没读过什么书,随便起的,况且起个贱名儿好养活。对了,姑娘今儿要买些什么东西?若是大件儿的或是东西多,咱们还得把骡车带上。”
映儿道:“要买些杯盘碗碟之类的东西,原先店家留的那些估计是不能用了。另外还有些琐碎的东西,我列了单子,回头一样样买就成了。我估摸着恐怕不会少,你还是把骡车套上吧。说起来,你们两个小小年纪,怎么就上山来了?”
小胖子道:“映姑娘这话说的,能过太平日子,哪个愿意做强人呢?也是没有法子,前几年闹饥荒,逃荒路上,爹娘并前边四个哥哥,俱都病饿而死了。我带着老六一路讨饭来这里,实在过不下去了,又不甘心饿死,就投了山上邓头领,混个活路。”
映儿见他黯然,忙改口问道:“眼看这酒家就要开了,可算来算去只有我这一个掌柜,厨子跑堂一个也没有。我也做不来饭菜,还要去找个厨子来,另外还要找两个伙计跑堂。钱五,你可知道到哪里找几个伙计?”
钱五笑道:“映姑娘要找厨子也容易,我们当初一起逃荒的就有一个就是会做饭的,当初也开着生意不错的铺子。你要找时,我回去便与去你叫来就成……映姑娘,跑堂这事儿,你看,我这兄弟怎么样?他就是嘴上功夫不行,人是很老实的,又肯干活。”
映儿道:“钱五,留在山寨里,可比跑堂来的舒服趁钱。你怎么倒要给你弟弟选这么个辛苦去处?”
钱五笑道:“映姑娘,我们兄弟原本就是活不下去,不得已才投了山寨,况且山寨里头像咱们这样小喽啰哪里能得什么好儿。我这兄弟又是个木讷不会讨好儿的,在山寨也是被人欺压,倒不如找个安稳去处,钱多钱少,不过是图个活路罢了。”
映儿摇头道:“你兄弟这样木讷,招揽不来客人,恐怕不是做跑堂的材料。”见钱五脸上暗淡下来,映儿又笑道:“不过如果你也来给我跑堂的话,我倒是可以考虑把你弟弟搭上,怎么样?愿意来吗?”
钱五忙拉了钱六给映儿行礼道:“愿意愿意,映姑娘,我原说给我兄弟求个安身去处,也算对爹娘有个交代,要是真叫我们两个都留下,那你可是我们兄弟两的再生父母了!”
映儿笑道:“你且不要高兴的早了,丑话说在前头,若要不好生做活,我也是不肯留你们的,依旧要赶了出去,到那时候,恐怕你们想再回山寨也是不能够的。”
钱五忙道:“我们兄弟必定好生做活,映姑娘尽可放心的。”
几人到镇上找地方采买,杯盘碗碟、被单桌布、锅铲菜刀……等把单子上的东西俱都买好了,钱五带来的骡车上也已经堆满了。映儿算算自己手里的钱也去了不少,不禁感叹,这可真是只出不进啊,再这样下去,不久就会变成穷光蛋一枚了,少不得要赶紧收拾了店子准备开张。
几人出了镇上,慢悠悠的赶着车回了店里,钱五留下钱六在店里帮忙,自己赶忙去找厨子。
映儿和钱六将买的东西卸下来,将那些锅碗之类的,该放到厨房的放进厨房,剩下暂时收拾上的,便收进了仓库里,等以后慢慢整理。等把厨房什么的安置个七七八八,映儿只觉得自己像死过一遭一样。怪不得从前别人都说开一个咖啡厅这样的浪漫理想都是扯淡,光是置办东西就要了小命喽。
过了一会儿,钱五带着厨子回来了。那厨子是个中年汉子,长相十分平凡,看相貌表情,倒是个老实人。不过,身后还跟着个十岁上下的小女孩。钱五领着他们到了后厨,回映儿道:“映姑娘,厨子来了。”
映儿正在梯子上摆放那些碗筷,赶快将碗筷放好,一边从梯子上往下爬,一边问那厨子道:“怎么称呼?”
那厨子忙答道:“映姑娘,小人王福,这是我闺女翠花。”
映儿脚一滑差点从梯子上摔下去,忙抓紧了梯子,这名字实在是……剽悍,吓本姑娘好大一跳,慢慢爬下来,问道:“你以前做过厨子?有什么拿手的吗?”
那厨子忙道:“家乡闹饥荒之前,做过几年厨子,一般菜色都做得。”
映儿搬了把椅子坐下,道:“这样,我这里厨房呢也都收拾得了。不如你做几道菜,大家试试吧。如果大家都满意的话,我们再谈其他的。”
那厨子忙洗了手去做菜,映儿在做菜上是个大外行,从前的时候俱是靠老妈投喂,只不过看看那厨子切菜下锅的动作利不利落罢了,看了一会儿觉得没什么趣,便和钱五钱六出去等吃了。
几人正等着吃饭,云铮从山上下来找映儿,听说正在试厨子,便也兴致勃勃的坐下来等。映儿这里收拾得了,晚上便不回山上去了,对云铮说道:“我这里都收拾停当了,今日便不回山上去住,烦你回山上去后,告诉二叔他们一声,钱五和钱六甚是机灵,他们自己也愿意在这里做事,就请二叔把他们留给我使吧。”
云铮道:“这事容易,师父他们再没有不肯的。师父不放心你自己住在山下,叫我今日在山下照拂你,等我明日回山上再与师父他们说。”
映儿笑道:“二叔也未免太小心了。好在我这里房间俱是打扫了的,不然只好请你去睡桌子了。”
另一边王厨子也做好了几道菜,和那小女孩一同端了上来。映儿与美食上没有什么研究,吃着只觉得味道还不错,其他的也说不出个一二三。好在云铮家道败落前也是吃用过的,一一指着告诉她了,又说道:“这几个菜虽然说不上十分的美味,但要在这里开个酒家也是足够了的,依我看倒是可以留下这个厨子。不过又多了这么几个人,恐怕院子里住不开。不如院子外头再盖几间房叫他们住。”
映儿晓得他是怕他们几个住在这院子里,万一有谁起了什么不好的心思恐怕防备不来,忙答应了。笑道:“我原说着酒家拾掇好了就不再耽误你们正事了,现下看来,还要请你帮我找些泥瓦匠起几间房子才行。”
云铮道:“哪有什么麻烦不麻烦的。师父他们派我下来,原就是怕你自己顾不过来,叫我下来供你差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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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定了每日早晨学武,第二日一大早云铮就回山寨去练武了。回去后便与鲁智深等说了钱五、钱六留在酒家帮忙的事情,鲁智深原就不是喜欢强留人的,果然同意他们留在酒家帮忙,只说道:“我原本就说留两个人在那里,如今既然他两个自己愿意,就让他们去吧。”
那位王厨子也录用了,工钱上倒没有提什么要求,只说希望有个安身的屋子。为着来去麻烦耽误工夫的缘故,映儿原本就打算让这些伙计都在店中吃住,如今便又雇人在小院儿外加盖了几间房屋,让钱五和王厨子他们住下。王厨子的女儿翠花虽说名字略奇葩,人却是个清秀伶俐的小姑娘,一应事情教她几遍都能做的有木有样,映儿喜欢她年纪小却十分乖巧,带着她住在院内,因每每叫她都要笑场,后来便只叫她小翠罢了。
那官道旁,最是开酒家的好去处,来往行人,无论吃饭的还是备些路上干粮的,俱都愿意进来歇歇脚。是以不过开了几日,便也有些进项了。后来因忙不过来的缘故,还请了附近的一位老妇人来帮忙做些洗刷的事情。
映儿见这小酒家一日一日的开的有声有色的,不免心里想起了主意。《水浒传》她虽然只读了个半生不熟,《红楼梦》却是看了好多遍的,当初看《红楼梦》的时候就觉得秦可卿托梦给凤姐让她早思退路是个极明智的选择。她心里虽说并不想叫二叔他们上梁山去,但事情并不能以她的意志为转移,保不齐将来还是要走到那一步,到那时候再思退路,恐怕就太晚了。
如今二龙山上下几百人的生计就只靠抢劫一项,到底是不能长久的。况且上上下下几百人尽靠着抢劫过活,也不是长久之计。官府虽然无能,但要剿灭这几百人,总还是会有办法的。
酒家开后,鲁智深为着这里有好酒的缘故,四五日里总有一日要下山来祭祭五脏庙。他为人又十分的豪爽,一天天下来倒与映儿他们的关系十分好起来。
这一日他来后,钱五忙上前迎了他,鲁智深点了几样菜,钱五忙去厨房催王厨子赶忙与他做,又与他上了好酒,鲁智深对映儿道:“你这酒家倒是越开越红火了。”
映儿笑道:“托头领们的福罢了。往日我听别人说的,好汉们行走江湖,但有吃饭时,必定是来两斤牛肉一壶好酒。你这和尚每日里点来吃的,从来不重样。可见你只是个酒肉和尚,算不得好汉了。”
鲁智深依旧是一身穿的各种不周正的僧袍,大喇喇坦露这肚子,将那水磨禅杖往桌边一靠,满不在乎的自己大碗倒酒,嘴里说道:“那些鸟人知道个甚,若是天下好汉俱是只吃这两样,吃上数十年,岂不是要腻味死了?洒家却是做不来这样好汉。”
映儿因想起前些时候思量之事,与他商议道:“花和尚,我有一件事与你说,若是能成时候,不只这山下,恐怕处处有人管你酒食。”
鲁智深奇道:“哪里来的这等好事?说与我听听。”
映儿道:“这山寨里也有几百人,无什么好货从山下过时也十分的清闲,况且咱们在这里剪径,保不齐那一日官府便要来捉人。依着我看,你不如派些心思灵活的弟兄,往各处做些买卖。一来也给山寨添些进项,二来,若有一日大难临头,也好叫兄弟们有个退路。若买卖做起来时,可不是走到哪里都有人管你饭食?你看这事怎么样?”
鲁智深道:“女娃儿说与我耍吧?洒家这里俱是些过不来受气日子的好汉,素来过的是刀尖上舔血,脑袋别在腰带上的日子,舞刀弄枪的还成,哪里晓得做生意的事情?恐怕这好事是行不得的。”
映儿道:“这也不可定论,那钱五、钱六原也是在山寨里做事的,如今在我这酒家里做些跑堂的事情,应对来往客人,可曾有什么不妥当的?况且我听钱五说,二龙山上也颇有些当初逃荒来的人,原是没有活路才投了原先的邓头领,这些人里未必没有原先做过的生意的。”
鲁智深道:“如此,我明日回山寨后也可问问。若有人长于此道,愿意下山做些买卖的,我便让他下山去也未为不可。不如明日你也上山寨去一趟,这事也好与你二叔并杨头领商议一二。这些事情上,我是一概不知的。恐怕杨头领却要知道的多些,虽说卖亏了,但多少他也卖过刀不是。”
映儿道:“杨头领往□□不得已卖家传宝刀换银钱的事情,原是他心头所恶,自己从来不肯多提,也从来不愿意别人提及的,偏偏你这和尚但有机会就要刺他一刺,却不怕他恼怒了你,来寻你晦气?”
鲁智深大笑道:“这件事情原本就是有的,又不是洒家编派他的,怎的说不得?若他恼了时,却是正合洒家心意,洒家在山寨里没得人交手,日日闲的筋骨都僵了,叫他来与洒家过两招,也好叫洒家松松筋骨。”
映儿道:“你若要人陪你过招时,只说便是了,那杨头领难道不肯与你过招不成?偏要先惹恼了人,你这和尚当真是古怪脾气。”
鲁智深道:“若是只为比试比试,又有什么趣味。须要他恼了,尽全力来打方能让洒家尽兴。”
映儿见钱五端了盘子来与鲁智深上菜,笑道:“你且吃着,我自去后厨看看。说与你的事情你莫要忘了说与杨头领他们知晓。”
鲁智深摆手道:“晓得晓得,洒家又不是那等误事的鸟人,你这女娃儿恁的小心。”
映儿心道,不知道是哪个不误事的人,喝酒喝的跑到人家寺里撒泼,弄得被人家扫地出门,现在也好意思说自己是个不误事的人。却知道这花和尚素日里好斗,甭管斗武斗嘴,俱是乐意之至的,若是说高兴了,她这一日的事情也不用做了,是以嘴上也没有与他争辩,自去厨下看王厨子做饭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