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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四 没事,没事 ...

  •   映儿自己哭了一通倒也想通许多事情,她自己出门在井里打了桶水,洗了脸,又将桌上的饭菜俱吃了,便自己回床上睡觉去了。

      已经到了这一步,就好好的做武映儿吧。虽说很难让自己像原住民一样,动刀砍人毫无压力,但是总要能自保才好。我虽然不想做刀俎,却也不愿意成了鱼肉,决定了,明天就去找孙二娘学些功夫吧,保命啊。嘶,眼睛真疼,希望明天不要肿起来才好,核桃眼睛什么的……

      第二天一大早映儿便爬了起来,洗漱完毕准备去吃早饭。

      映儿刚进屋,饭桌上的孙二娘和云铮,外带旁边的伙计们都被她两个眼睛吓了一跳。云铮赶忙帮她把椅子拉开,“映姑娘,你眼睛这是……”肿的连个缝都快看不见了。

      映儿摆手,干笑:“没事,没事,回头敷敷就好。哈哈,吃饭吃饭。”

      孙二娘已经恢复了她往日浓妆艳抹的样子,随手递给她一碗粥:“怎么?想通了?多大的事情,值得你哭成这个样子。眼睛不疼?”

      映儿笑笑,本姑娘是现代的弱女子一枚,和本土的不能比呀不能比:“侄女不懂事,伯母多多担待我些,以后伯母多教导我就好了。”

      孙二娘佯怒道:“怎么?今日你倒来求我教你了?昨儿个见到我怎么就吓得那个样儿?”

      映儿赶紧倒了杯茶递过去,“好伯母,我年纪小,昨儿个见了作坊里的东西吓着了。不是有意要慢待伯母的,这里给伯母赔罪了。我又没有亲娘,就数伯母你最亲了,伯母要是不肯教导我,还有谁教我呢?”

      孙二娘接过茶杯:“真是个会说话的孩子,我要是不教导你,倒是我的不是了。你要是真想和我学本事,打明儿起就天天早上起来跟我学。话我可说在前头,吃苦受累是少不了的,我可不惯着你。”

      映儿点头应了:“伯母您放一千一万个心吧,我定会好好学的。”两人谈话间,就见坐在一旁的云铮有些欲言又止的样子,映儿心下了然,云铮一心想报仇,想必也是很想学些本事的但毕竟本事是孙二娘家的,她不好和孙二娘说。好在,孙二娘也是个通透的人,一眼就看出了云铮的心思,她拍拍云铮的肩膀:“我晓得你想要报仇,但这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我教映儿的多是女人家保命的功夫,不是你该学的东西。”

      云铮虽然失望,倒也想得开,笑笑说:“我知道了。”

      孙二娘接着说道:“你要学些本事倒也不难,映儿的二叔是景阳冈上打虎的武都头,拳脚功夫十分了得,过些时日映儿去孟州投奔他二叔,你与她同去便罢。到时候让他教你些功夫。倒比我们女人家的功夫合用的多了。”

      云铮忙站起身来与两人行了个礼,说道:“多谢!”

      映儿笑道:“快别拜来拜去的了,坐下来吃饭才是正经。你要是和我去找我二叔,就改改你这喜欢行礼的习惯。大家日日在一块,天天看你大礼小礼的拜,到叫我折寿呢。”

      云铮不好意思的笑笑,回到桌边坐下:“映姑娘见笑了,我一定改。”

      三人用完饭,映儿原说今日就开始和孙二娘学武,孙二娘摇摇头,笑话她道:“好侄女诶,你还是先回去把你那核桃眼睛敷敷吧,还学武,肿的这个样子,看得见那刀啊剑的吗?回头再划到你自己!”映儿被嘲笑了一番,大大的不好意思,赶紧转头往屋里敷眼睛去了。

      这边孙二娘见她回屋了,叫上云铮,两人往前面店里走,一边走一边说道:“云铮,你是个通透孩子,知道我为什么让你跟映儿走吗?”

      云铮答道:“您是想让我一路看顾映姑娘吧?其实,映姑娘有恩与我,即使武都头不教我拳脚,我也愿意送映姑娘去找她二叔的。”

      孙二娘甩了甩袖子,笑道:“当然,我也不否认我教你去,是想叫你看顾映儿一路周全,但这里离孟州不远,就算老娘找不到可靠地人送映儿往她二叔那里去,难道我就不能自己走一趟?”

      云铮一时也想不到孙二娘还有哪里用得到自己处,只好默默,孙二娘接着说道:“你的身世映儿也说与我听了,我们绿林中人也见不得高俅这样的腌臜玩意儿,但说句不好听的,以你现在的身手,去报仇就是去送死。你也是聪明人,送死报不了仇的事,不值得做。你送映儿去孟州,要是求武都头教你拳脚,他必定是肯的,但武都头的本事虽好,你只学了武都头的本事也是成不了事情的。不过,武都头是好汉,来往的好汉也多,你明白了没?”

      “您是说让我借着武都头的路子,多多与各路好汉来往,集众家之长?”

      “嗯,看武都头的面子,他们大多也是肯教你几招的,能学多少,就看你自家的本事。不过……”孙二娘顿了顿,“你学成功夫,也要几年时间,我想让你在学成以前跟着映儿。映儿这个丫头,虽说现在好些了,但自己没有防人之心,又不曾在外讨过生活。我那叔叔武都头也不是个能安分下来度日的,大概也看顾不得映儿。这件事情原是我临时起意,你若不肯也是应当,我呢,也不强求。若肯时,我们少不得要多多谢你。”

      云铮说道:“您请放心,映姑娘救过云铮性命。云铮但活着一天,绝不叫别人欺负了映姑娘去。”

      孙二娘摆摆手:“也不需如此严重。我也知道你担着一家子的仇怨,不是能长久呆在这里的。好了,你伤还未好,自回去歇着吧。我却要往店里开门做生意去了。”

      且说,自第二日起,映儿果然日日坚持早起,跟着孙二娘练些功夫。她虽然勤奋,到底没有学武的底子,进境十分缓慢旁边看的云铮都快能比划出来了,她还是顾了手顾不了脚,一套拳打得七零八落的不成样子。孙二娘也晓得她不是练武的材料,也不让她贪多,只让她将几招保命的反复练到熟练为止。孙二娘平日虽说是个和气长辈,于映儿学武的事情上却是半点也不含糊。不过几日,就修理的映儿哀叫连连。

      不过,这映儿倒也是个有恒心的,虽说天天被修理,倒是没有起过不练武的念头。回回撑不住了,就自己安慰自己,拿出当年高考复习的气魄来,这世上就没有学不会的东西,起码自己现在还用不着头悬梁锥刺股什么的,已经该偷笑了。不就是身上青了几块嘛,青就青呗,现在不青,以后糟心。
      ——————
      却说映儿本来是准备一路奔往孟州投奔二叔武都头,但一则她要与孙二娘学些本事,二则,云铮的伤也要些时日将养起来,一时之间竟是不能上路了。如此也不好拖累那赶骡车的张老儿生意,映儿练完武便往张老儿处去寻他。

      这张老儿也识得些人情世故,这几日看过来也晓得孙二娘恐怕不是寻常酒家,见映儿与她亲近也并不急吼吼的讨要车钱。映儿找他时,他正自家坐在屋里做些小木雕玩意儿打发些时间。

      映儿说道:“张大叔这几日可还住得惯?我一时没有想起,倒耽误了大叔几日的功夫。”

      张老儿笑道:“姑娘,我老汉孤身一个,哪里过不得生活。现下在这里住着,每日里饭食俱有人与我张罗,可不是享福的日子?”

      映儿心里其实很喜欢这个随遇而安的老爷子,经历了那样的家庭剧变后,还能保持这样的乐观心情其实是很不容易的事情。她说道:“原本我租了大叔的骡车,说好到了孟州就付了车钱,让你自己回转。没想到半路上遇见我这位伯母,我却要留在这里住几日。耽误大叔几日功夫,我心里十分过意不去,这样吧,这里离孟州也不远,车钱还按原来的算给你,你看,行吗?”

      张老儿也不与她做无谓的推搪,只说道:“如此,我老汉多谢姑娘了。只是,我这里走了,等姑娘走的时候,可已打算好了车马?”

      映儿道:“张大叔且放心吧,我伯母已尽数安排好了。”

      张老儿道:“这样老汉也就不多留了,这就准备套车回去了。”

      映儿一路送张老儿到门外,这路上行来,她也与张老儿相处了有小一个月的时日,张老儿这个人心善又经过世事,从来不曾因她是个小姑娘,就在银钱方面耍心眼。实在是个很不错的小老头。这张老儿倒是个豁达的老头,自己甩甩鞭子,唱着小调走了。

      映儿想想也觉得自己有些好笑,人世聚散原本是极平常的事情,况且她与张老头既不是亲人又不是朋友,自己在这里作些惜别之态反而显得好笑。于是也不再多想,转回后院继续练功去了。自己看来是没有什么体育细胞,只好将勤补拙啦。

      孙二娘这几日也看了映儿练武,即使不想说,她也不得不承认,她这个侄女看起来一脸的聪明相,学武上头却是一点天分也没有。什么宝刀宝剑的,到了她手里都是给敌人做贡献的。最后孙二娘选了把一双匕首给映儿做武器,这匕首容易隐藏,使用方法又灵活,刺、扎、挑、抹、豁、格、剜、剪、带俱可,近身可用来防身,远处的也可以当飞镖扔,至于扔不扔的动……反正映儿扔了两天后就连云铮也不来看她练飞匕首了。

      映儿练了又大半个月的时日,总算将那两把匕首练出个基本样子来。这一日,孙二娘教完了映儿,却没有吩咐她自己多加练习,反而叫过云铮来,让他们两个对练。

      云铮虽然在武学上并不精通,但自幼因为喜欢的缘故也请过几个师傅来家教习。虽说后来因为家中父母亲更加希望他能读书致仕而荒废了些,但要和映儿这个半调子中的半调子比那也是绰绰有余了。云铮心知映儿必定赢不了,他又不愿放水,叫映儿对自己的功夫好坏没有明确认识,心下就有些踌躇,对孙二娘道:“映姑娘学武时日尚短,不若等几日再比吧?”

      孙二娘笑道:“你直管和她比过,胜负还未定呢。”

      云铮见孙二娘这样说,映儿有一脸的跃跃跃跃欲试,也不好驳了两人的面子。遂摆了个起手式,对映儿说道:“映姑娘请吧。”

      这厢映儿却完全没有云铮的风范,见他要让,已经拿着匕首往云铮这里冲过来了。云铮和孙二娘见她冲的毫无章法,都暗自摇头。孙二娘更是十分不解,不管自己交她多少遍,一到了这种时候就原形毕露,真是让她这个做师傅的好生丢脸啊。

      转眼之间,云铮已经与映儿拆了几招,想是顾忌映儿面子,多多少少的留了情面。又过了几招,映儿拿匕首的那只手已经被牢牢制住,反将匕首压在了自己的脖子上,云铮说道:“映姑娘,你输了。”映儿一笑,另一只手的袖子里滑出另一只匕首来,她迅速握住匕首将它驾到了云铮的脖子上。

      “现在,同归于尽啦。”

      “映姑娘,你这,你这是耍赖。”

      “我说没输就是没输!”

      云铮到底还是个少年人,正是争强好胜的时候,现在被一个姑娘家拉成了平局,顿时觉得十分挫败,“生死相搏的时候,根本不会有人将匕首架在你脖子上不动!你输了!”

      “现在又不是生死相搏,反正我没输!”映儿觉得这人气呼呼的样子还蛮好玩的,越发的要逗他玩。

      两人正“输了”“没输”个没完,就听后面有人说道:“我不在家,这家里竟是这般热闹。”映儿回头就见院门处站着一个中年男人,这人生的三拳骨叉脸儿,微有几根胡须,带着青纱凹面巾,穿着白布衫,脚上穿着八搭麻鞋,腰上系着缠袋,看着倒是斯斯文文。

      映儿还在打量时,孙二娘已是丢下她和云铮迎了上去,说道:“怎的去了这样久?我成日里说你是个不成事的,性子这样慢法。又不是什么要紧事情,不拘使哪个伙计跑一趟也便结了,偏偏要自家跑去,一去这一月有余,一封书信也不曾来家,可见是不把老娘当回事情,这里武都头的侄女来了有半月,我原说等几日与你这个伯伯来相见,你今日也不回,明日叶不回,倒显得是我糊弄侄女,叫我在侄女面前抹不开脸面。你今日竟不必回来了,只在外面呆着罢了。”

      映儿恍然,我说是谁呢?原来是菜园子张青,母夜叉的相公啊。但见他虽然吃了孙二娘一顿教训,倒也不曾着恼,又见孙二娘虽说嘴上嫌弃他,脸上却是笑吟吟的,显见是十分欢喜他平安来家的。

      映儿忙上前一步,与张青行了个礼,口里说道:“侄女见过伯伯。”

      张青忙扶了他起来,问孙二娘道:“这便是我那武兄弟的侄女?怎的现下在这里?可是家中有什么难处?”

      孙二娘少不得将一应情由与张青说了一遍。说话间孙二娘便吩咐了伙计准备午饭,四人移到饭桌上叙话。张青听了孙二娘一番说道,已是明白,开口说道:“侄女放心,我来家前,听人说道,我那武兄弟蒙张都监抬举,做了他的亲随体己,如今好生的风光,再没有什么烦忧的。”

      孙二娘接口道:“既如此,侄女投了她二叔去也算有些保障了。”

      张青笑道:“武都头原是英雄人物,不拘哪里总是能得人青眼的,你们原不必如此忧心。”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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