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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五 啊呀!这不 ...

  •   因张青回来,说道武都头在孟州甚是得意,映儿也不肯一直住在孙二娘家中白吃白住,便与孙二娘说要往孟州投奔武松去。这里孙二娘心道武松如今得意,映儿去孟州也是不妨的,便准备打发映儿和云铮往孟州去。这两日里正忙忙乱乱的理东西。且不说映儿家里带来的各项物品,孙二娘又与她和云铮置办了些衣裳等物,又另有些礼物让两人捎带与武松,足足理出好几箱东西来。

      映儿不禁感叹,古人出门可真是麻烦,这样装法,就差把房子背上走了。

      这日早晨,映儿正在院子里练武,忽然见四个伙计拖了个大汉进来,那大汉被捆的粽子样结实,头发披散着,身上也多有血迹,通身样子好不狼狈,几人推推搡搡间也看不清样貌。

      几个伙计俱是知道映儿胆子小见不得杀人的勾当,加之孙二娘虽然想叫她认清世道,但并不打算让她和自己一般儿,所以往日里也并不曾叫她多见这样的场面。但伙计见她在院中练武,少不得要与她打声招呼。

      想是怕她误了事情,几人一边与她闲话问好,一边遮遮掩掩的将那汉子往剥人作坊那里推过去。云铮见映儿脸色不太好看,悄悄劝她道:“映姑娘,这里是孙二娘的买卖,你不好插手的。”

      映儿看那汉子被推搡的歪歪倒倒,身形竟然有几分眼熟。心里疑惑,自己来这里也不曾有什么熟人,怎么会觉得这人有些眼熟呢?映儿想了想,叫其中一个伙计道:“王癞子,你且别忙,将那汉子押来我瞧瞧。”

      那伙计不太情愿的道:“映姑娘,这鸟汉子甚是脏臭,莫要污了姑娘的眼睛耳朵。况且大哥那里正等着用,且叫我赶紧等送他往大哥那里去罢。”

      映儿与孙二娘学武久了,难免脾气也有些泼起来,张口道:“呸,你这厮,伯父伯母现下尚未起床,却是哪个急着等你送去?我瞧着这人好生眼熟,敢怕是个熟人。你且快快押来我看看便罢了。”

      那伙计见她恼怒,忙道:“姑娘若要看时,便看罢。”说着将那汉子押了过来。映儿撩起那汉子脸上的头发,一眼便看见那人脸上两行金子。再细看时,不禁叫道:“啊呀!这不是我二叔么?”

      那汉子见了她,也十分惊讶,道:“你怎的却在这里?”

      那伙计只当她是哄人呢,笑道:“映姑娘莫要玩笑。姑娘若要救这汉子时,只吩咐我等放了便是。这武都头在孟州作着张都监的亲随,哪里会在这里。”

      映儿怒道:“哪个有这等闲心与你玩笑!你且看那脸上金字,不是我二叔却是哪个?我也不和你争辩,你只快快去请了伯伯并伯母来就见分晓。”那伙计见她委实不像玩笑,忙进去报与孙二娘和张青知道。

      这边映儿与云铮赶忙与武松解了绳索,扶着在院子里坐下。不一会儿,孙二娘与张青也赶将过来,几人方见过了礼。孙二娘见武松一身衣物多有血迹,头巾也被那几个伙计扯碎,披头散发好生狼狈,忙打发了伙计与武松取了干净衣裳,待武松梳洗了,又备下一桌酒菜,五人坐下来叙话。

      张青与武松倒了碗酒,问道:“兄弟,我日前方听说你在张都监身边作了亲随,甚是得意。今日怎么这样狼狈法,可是有什么为难?”

      武松道:“唉,一言难尽。我自与你别后,到的牢城营里,受了施管营儿子,金眼彪施恩的恩惠,因他有一座酒肉店,甚是趁钱,被蒋门神强夺了去。他告诉于我,我便醉打了蒋门神将那酒肉店与他夺了回来。谁知那蒋门神是张团练带来的。他两个为报复于我,与张都监定了计谋要陷害与我,所以才取我做了亲随。幸而施恩上下使了银钱打点,又得了叶孔目和康节级两个一力维持,方才没有丢了性命。那蒋门神三人不肯放过于我,叫两个徒弟和防送公人在路上结果我。我哪里肯束手,先将那死人杀了。心中一口气不解,便再回孟州城去,将那几个鸟人并家中仆妇尽皆结果了,方才出城来。因实在疲累便在庙中歇了,不想竟落在了哥哥家的伙计手里。”

      孙二娘叹道:“天幸叫映儿认出你来,否则坏了叔叔性命可在怎么好。”

      武松问道:“侄女,我原说你自在阳谷县过活,怎的却在这里。”

      映儿说道:“二叔往孟州去,我思量着阳谷县里谁人不晓得那潘金莲的事体?我在那里反倒是住不牢,倒不如来孟州投奔二叔,所以收拾了家私往孟州来寻二叔。”

      武松道:“却是胡闹!这里离着阳谷县一路两千里路程,你一个女娃儿家,若是有了什么闪失,却叫我怎生有脸面下去见我那兄弟?”

      映儿也不恼,与他倒了酒,说道:“二叔严重了,我一路上小心谨慎,不曾招惹什么麻烦,反倒是路上还救了一个人回来呢。”

      武松早看见云铮,听她这样说,心下便晓得救的恐怕就是这少年人了,他问道:“却不知这位是哪路好汉?”

      云铮道:“都头客气了,小子哪里当得好汉二字。”这里孙二娘接口道:“叔叔不知,这云铮却是忠良之后呢。”于是又如此这般将云铮的身世说与武松听了。

      武松听了云铮身世也自感慨,一时又想起兄长为西门庆杀害,自己往县衙告状,却因为西门庆往县衙里使了银钱的缘故,无人理会自家冤屈,叹道:“这世上的官原是选出来给百姓做些事情,为的原是叫这天下百姓少受些苦楚。却不知为何,选出的俱是这样的狠毒贪婪之辈,反叫这天下的人凭白多出许多苦楚来。”

      听了这话,几人心中各有触动,席间倒默默起来。

      却说那四个拿了武松的伙计听闻拿的是大哥的兄弟,也十分的愧疚,这时便一齐来与武松赔罪。四人一进门便拜倒在地下,为首的王癞子道:“我们四个因为连日里赌钱输了,往林子里寻些买卖,因我四个不知是哥哥,将哥哥捉了来。亏得映姑娘眼神伶俐,否者倒坏了哥哥性命。我四人多有冒犯哥哥处,还请哥哥赎罪则个。”

      映儿笑道:“王癞子,如今可不说姑娘我哄骗于你了罢?今日是我二叔困乏的缘故,否者莫说你们四个,便是再有四个可也拿他不住。”

      那王癞子笑道:“姑娘,您素日里是个肚里能撑船的人物,怎么这时候不帮着我们向武都头求求情,反倒来挤兑我。”

      武松唤他四人起来,道:“武松虽然是粗鲁汉子,却也晓得不知者无罪。你们既然没钱使时,我便赏你些。”便把包裹打开取出十两银子赏与他们。四人谢了武松,自去分了不提。

      这里几人吃酒叙话,好不和乐,那孟州城里却是翻了天了。张都监家中躲得过的,俱是吓的半死,怕武松未走远,哪里敢出来,只在家中躲藏。好容易挨到天明,却来孟州府里告状。知府听说大惊,火速差人下来。公人们检点了杀死人数,行凶人出没去处,填画了图样格目。知府看罢,便点起军兵并缉捕人员挨家排查,捉拿武松。一时间城中乱作一团,人人恐慌。

      ——————
      武松在张青家里将息了些时日,映儿央求了他,教云铮拜了武松做师傅,每日里也学些拳脚功夫。云铮本是悟性极好的人,不过几日便学的有些摸样。武松见他聪慧,便也肯多多用心教导与他。

      十字坡的酒家里十分的宁静,那孟州城里的风声却是一日紧过一日了,纷纷攘攘有做公人出城来各乡缉捕。张青知道这十字坡恐怕不是久留之地,便来与武松商议。

      “兄弟,不是我怕事不敢留你久住。如今官司紧急,排门挨户的搜捕。兄弟在这里若有什么疏失,我夫妻两个恐怕终不能安。我这里想起个好的安身去处,在先也曾与你说来,只不知你终心肯去也不?”

      武松道:“我自寻思这事恐怕不能够长久的瞒住,在这里恐怕安不牢身。今日哥哥若有好去处让武松去了,我如何不肯?只不知是哪里?”

      张青道:“便是青州管下一座二龙山宝珠寺。花和尚鲁智深和一位青面兽杨志在那里。”

      两人商议了一番,武松觉得二龙山也是个安身的去处,便应了去二龙山的事情。张青备细写了给鲁智深的书信,摆了酒食与武松送行。为怕武松路上吃人认出来,孙二娘特意将出一身头陀的打扮来,武松剪了发作了头陀打扮,一屋子人俱觉得像极。

      映儿一边吃着东西,一边想道,这也就搭着现在得刑侦基本没有科技可言,全靠人工认脸,否则别说你剪了头发,就是把脸烫平了,恐怕也是没用的。想想一个烫平了脸的人,不禁一抖,啧,好恐怖的说啊。

      武松现下落了难,恐怕是不能照顾映儿周全了。这下几人倒为映儿的去处犯了难。孙二娘主张叫映儿就留在十字坡跟着她和张青过日子,但映儿心里也有些想法。这几位将来恐怕都是要入梁山投奔那宋公明去的,自己在这里也安不下身来。况且,映儿实在不太喜欢那位为人称道的及时雨,她这位二叔将来投了他,恐怕也落不到什么好儿去,要是到了二龙山能劝得住武松,让他别投梁山去,倒是件好事。

      于是便说道:“不如我也往二龙山去吧?”

      武松道:“二龙山是个打家劫舍的地方,打打杀杀的事情,你哪里做的?你往那里做什么去?”

      映儿笑道:“二叔,你莫要恼。我也晓得自己功夫不济,心肠又软,做不得打打杀杀的事情。二叔上了二龙山宝珠寺,我也并不跟了上去,只在山下面开个酒家,做做小生意。有二叔在山上坐镇,想来也没有人来找我麻烦。”

      武松想了想,这到底是自家侄女。虽说孙二娘与张青俱不将多养个人当回事,但也不好叫她一辈子寄居在别人家中,终于还是同意了映儿的话。

      因武松扮作个行者的样子,映儿也不好与他一道,恐怕叫官兵起疑,误了武松逃命。几人商议了,叫武松直管先走了,映儿和云铮绕个路,慢慢往武松那里赶。

      送了武松上路,映儿与云铮也自打点了行礼套了车,一路行将来。这一日两人行到一处岭上,因天色晚了,又错过了宿头,只好在岭上歇息。

      这几日车上无事,映儿也拿了琢磨了下以前见过的帐篷。好在车上也带了不少厚实挡风的布匹,连带防水的油布也是有的。两人借着林中的树搭了两顶简易的帐篷起来,好在只求挡挡风罢了,搭起来倒也快速简易。一边又生了篝火,将带的干粮煮煮热。

      映儿虽觉得这大饼肉干什么的煮成糊糊味道实在不怎么样,但在外露营也觉得有几分新鲜感,吃喝上到不觉得有什么了。两人吃过了饭,正准备熄了篝火各自回帐篷,忽然听到林子里有人呼救,听声音倒像是个年老的妇人。

      映儿与云铮两个都是少年人心性,禁不住便往林子里去看。

      两人进了林子就见不远处有一只大虫,那大虫背对着两人,正准备扑食面前的一个老妇人。不等两人过来,那大虫忽的便往那妇人身上扑过去。因出门怕有危险,云铮带了一把□□,见过去已是赶不及了,赶紧取出箭来。

      因他心下着急,来不及好生的瞄准,这一箭竟射到了大虫的屁股上。那大虫吃痛不过,跳将起来,撇下老妇人便往林子里跑了。这里映儿和云铮赶紧去看那老妇人时,她已是蹬腿去了,原来那老虎已经咬破了她的喉咙。

      两人见她已经死了,想着叫她曝尸荒野到底不好,便准备就地掩埋了。不等两人将坑挖好,林子里便传来一声暴喝:“哪里来的鸟人,害了我娘性命!”话音未落,林中便跳出一个黑大汉来。

      两人正要解释,哪知这莽汉子也不听两人分辨,提了朴刀便要砍了两人。云铮见他不讲道理,只好迎战上去。只是他出来时只带了□□,不曾有什么近身的武器,映儿叫他一声,将手中匕首扔了过去。云铮虽然与武松学了几天武,到底还不是十分精通,斗了几回合便落了下风。

      映儿知道自己这三脚猫的功夫上去也只有帮倒忙的份儿,在旁边急的团团转。一时两人已经分出胜负,但见那黑大汉就要用朴刀结果了云铮性命。映儿急的尖叫道:“那黑大汉!你讲不讲道理啊!”因她声音实在尖的刺耳,那黑大汉只将朴刀架在云铮脖子上,倒不曾砍下去。

      做好事还要被人这样对待,映儿简直气的肺都要炸了。她也不和那大汉理论了,过去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将那老妇人的尸体拖过来。叫那黑大汉道:“你自家过来瞧瞧,这可是人干的?我们两个倒是长了老虎的牙齿不成?能将你老娘咬成这样?”

      那黑大汉过来看了伤口,果真是猛兽所伤。忙将手上朴刀扔下,赔罪道:“我一时急昏了头,两位勿怪。”

      见他新丧了娘,两人也不好与他计较,只好罢了。那黑大汉收拾了亲娘的遗体,又跪着大哭了一场。等他收拾了情绪,三人放坐下来将事情弄了个明白。

      不问不知道,一问吓一跳。你道这黑大汉是谁?便是那黑旋风李逵。

      映儿因问他何故来这里,李逵说道:“我等上梁山时,见他们这个也去取爷,那个也去望娘,我寻思,偏只我铁牛是土掘坑里钻出来的不成?他们的爷娘,便要取来山上享福,我的娘就由她在村里受苦,岂不是气破了铁牛的肚子?故禀了宋江哥哥,回来取我老娘往山上去享几日好日子。走到这岭上,娘说渴的受不得,叫我去取水与她喝,谁知回来时,她就丢了性命。却不知是什么猛兽,害了我娘性命?”

      云铮道:“是一只大虫,我们来时已是晚了,不曾救下好汉娘亲。原说叫她老人家入土为安,不想正赶上好汉回来,倒是叫好汉误会了。”

      李逵道:“原来是那业畜吃了我娘,却不知那畜生往哪里去了?好叫铁牛追上去给我娘报仇。”

      云铮与他指了方向,原说与他一道去斗那大虫,李逵摆手道:“铁牛虽不济,给娘报仇也是做得的。你这里带着个女娃儿,等你离了这里,倒叫她似我娘般丢了性命反倒不妙。”说完也不与云铮多推让,自去寻那大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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