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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十二 去叫人上好 ...

  •   云铮与田老儿一番谈话后,三人便离开了这个村子。两个跟着他下山的小喽啰见他几句话就让田老儿乖乖的上了钩,也觉得佩服。其中一个喽啰笑道:“云兄弟到底是读过书的人,为人做事都和咱们这些村野汉子不同。若在往日,我们必定是直接杀到赵员外家里,结果了他的性命。”

      云铮笑道:“这样固然也是痛快的,不过死伤又要多上许多了。你们上山去将今日的事情禀告几位头领吧,我明日还要等那田老儿,今日也懒得再上山去了。”

      云铮三不五时的就在山下呆着,山寨众人早已习惯了,听他这么说,两个喽啰就道了别往山上去了。

      等云铮走了,其中一个喽啰笑道:“这云兄弟怕是看上武头领的侄女了吧?来这酒肆来的勤快的紧呢。”

      另一个喽啰道:“云兄弟生的好相貌,本事又好。武头领说不定早存了叫他做个东床快婿的心思喽。”

      “你别说,映姑娘生的也美,两个人站在一处还真的是登对的。唉,不知道咱们这些人,什么时候也能娶个美貌的婆娘哟。”

      “就你这样子,那个姑娘能看得上你哟。”

      云铮到了酒肆也不忙着进去,在门外的廊下的大茶壶里倒了一碗大叶子茶水来喝。他今日在田老头家业并不是不紧张的,这种事情,他也是第一次做。

      “你若是要喝茶时,进来叫小翠沏好茶给你喝不好么?巴巴的站在门口跟过路的人抢茶喝,回头二叔要说我苛待他徒弟,连杯好茶也舍不得啦。”

      云铮放下碗就见映儿搬着一盆花站在门口看着他笑,他过去接过她手里的花盆来,笑道:“师父疼你疼的什么似的,哪里会说这话。这花种在院子里好好的,怎么又挖出来了?”

      “我放几盆装点下酒肆的门面,”映儿拍拍手上的灰,“你不是去赵员外家的佃户那里了,谈的如何?”

      “那田老头已在我囊中,只等用时。”云铮将那花盆放到指定的地方去,胸有成竹的道。

      “行了,剩下的明日我再做吧,你吃午饭没有?我让王厨子做几样与你吃吧,这几日他正在试新菜,你有口福了。”

      两人在饭桌上不过说些无关紧要的闲话,映儿并不喜欢过问山寨里的事情,一来不懂,二来到底是杀人害命的事情他,听多了也没有什么意思。倒是映儿手里抓着山寨派下去经商的那些人最近有一些动静了。

      “云铮,你们这一次行动若是成功了,那赵员外的性命想必是不会留了吧?”

      “嗯,”云铮端着杯好茶在喝,听她问,告诉她道:“这次也是咱们运气好,撞破了这赵员外的主意,下回未必有这样巧法,倒不如一次斩草除根,叫那赵员外再也翻不出风浪来。”

      “钱眼儿他们这些日子也打开了些局面,不过赵员外压在上头恐怕他们也很难出头,这一次正好也是他们的一个机会。你不知道吧,这里的田地大都掌握在这些大富户手里,想要买点地可真是难,赵员外手里的地也不少,等官府发卖的时候,想必能买些回来。”

      “嗯,明日那田老儿同意了之后我还要去趟县衙,倒时候帮他们探探县官儿的口风。”

      “那县老爷能听你说吗?”映儿倒有些担心他,“若是他觉得剿灭山匪功劳更加的大,将你扣下来岂不是不妙了?”

      云铮无所谓的笑了笑道:“映姑娘放心,这县官的为人我早已打听清楚了,是个怕事爱钱的。况且他明年就要任满了,现在定然是只求无过的。我们大把的银子送上去,又言明了只是找赵员外一家的晦气,他自然没有什么要找我们麻烦的。”

      映儿想想也是,笑着摇头道:“人家官匪勾结、官商勾结就已经不得了了,如今咱们却要往官商匪勾结的路子上走了,也算是出类拔萃了。”

      到了第二日傍晚,那田老儿果然派了人过来找云铮,他们确实也并没有别的路可以走。云铮得了田老头的准信,并没有立时告诉他们要做什么,只说到时候会通知他们,而他自己则带着人悄悄的往县官大人那里去了。

      这次没有再带人,他一个人去的。他并没有去县老爷的家里,开玩笑,他现在是强人,光明正大的跑到县官家里,县官就是不抓他恐怕也不行了。他在小巷子里兜兜转转就到了一个隐蔽的小院子里,这院子里住的是县官老爷心爱的一个姑娘。虽说县老爷喜爱这位从青楼里出来的姨太太,可惜,架不住家中河东狮的威力,只敢在外面买了间小院子悄悄养着。

      这位姨太太这里,早几日便已经使足了银子。这位姨太太早就答应了,要在县老爷面前说说好话。要知道,枕头风,大概是这世上少有的好用了,尤其是美人的枕头风。这也并不难解释,天下的美人爱的可能是儒雅书生,可能是俊逸大侠,甚至可能是穷苦卖油郎什么的,但却不大可能是一个半只脚跨进棺材里的色老头。这位当红的姑娘原本就是为了钱来县官身边,这会儿因为银钱要离开他也实属正常了。

      如此,两人总算是坐在同一个屋檐下喝茶了县官大人无疑是个有耐心的,慢悠悠的端着茶杯品茶,就是不肯先开口。云铮端着手里上好的茶,心想,这两日自己倒是将各处的茶叶都喝了个饱了。现在端着这杯好茶反而没有什么品位的兴致了,看来茶不再于好不好,还在于和谁喝啊。

      “大人,我们也并不求大人偏袒我们。只要大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那么……”云铮将手上的银票推到桌子的另一面,现在屋子里就他们三人,也没有什么好遮遮掩掩的了。

      “诶,”县官将桌上的银票又往回推了推,“本官身为一县父母,这种事情可是万万不能放任。”

      云铮笑道:“大人,这件事情原本就是我们与赵员外的恩怨,何必牵扯太多呢?到时候闹的大了,大人的功绩也不好看不是?大人的前程远大着哪呢,何必与我们这些小民计较呢?”

      “况且大人别怪小子说话冒犯。大人将来步步高升,都少不了是要银子铺路的。赵员外可不会乖乖的把自己的家产送给大人吧,可要是赵员外……那咱们也肯定不能将这些东西都搬走的不是?”

      县官大人理了理胡子,他确实也希望在走之前捞最后一笔。本来是打得让那几家富户送程仪的主意,现在看来,说不定做这笔买卖更加划算一些,毕竟,程仪再怎么送,也比不上家产不是?

      “这件事是你们两家的私事,若是闹的不大,本官也确实不好管。”

      “大人明智,这本来就是我们两家的私事,大人一县父母自然没有这样多的心里处处照管。哦,赵员外家私丰厚,恐怕到时候山上的兄弟们能吃下一半就不错了。”

      “去叫人上好茶,没见客人的茶喝完了吗?”县官大人满意的点点头,叫那位姨太太道。
      ——————
      这头云铮得了县官大人的准信,回头便上二龙山报与三为头领知道。鲁智深等人将这件事情交予他做,原本便是为着给他在山寨中立威张脸的缘故,是以也并不多问,只将诸般事情尽数托付给他。云铮说来也不过是少年人,虽然有几分心机,但骤然得了这样与千八百人性命相关的事情,也不敢怠慢,忙带着下头的喽啰们开始布置。

      却说那田老头自从答应了云铮,与二龙山上的强人合作,便日日心绪不宁,偏偏这些人又不肯早早将事情说明了,直折腾的田老头觉得腹中五脏具被悬在半空中一般,是进也忧退也忧。这一日见了云铮派下山来的小喽啰,竟有些终于来了的踏实感。

      那小喽啰是个机灵鬼,因他记性好,山寨里有什么要传话的事情,多喜欢派他去做。这会儿见了田老头,便如此这般的说了一通。田老头听了这计策,觉得若是能成,倒也是条活路,便将那犹犹豫豫的心思都坚定了起来,下去安排村子里的人了。

      这两日赵公子都被赵员外拘在家中,甚是无聊。只是为着赵员外安抚他道很快便可给他报仇,这才安安心心的呆在家中。只可怜了赵家的丫鬟们,这位公子在家,竟仿佛将这家中当做了青楼楚馆一般,但凡平头正脸些的丫鬟,便要调戏一二,偏偏赵员外一味的放纵,闹到最后,竟然在这短短几日里便闹的一个丫鬟跳了井。

      赵员外虽然不将丫鬟的性命当做一回事,但到底觉得赵公子的行事不合身份,这一日正在堂上亲自教导他。还未等赵员外说上几句话,便见一个小厮两滚带爬的跑了进来,口中直朝赵员外叫道:“老爷!老爷!不好了!”

      “什么不好了?”赵员外站起来不快的问道。

      “老爷!”那小厮想是从大门处一路奔来,这会气喘如牛,竟是憋不出一个字来,调息了好一会,才回道:“老爷,那些佃户们堵了咱们家的大门,要叫老爷给个公道呢!”

      赵员外先是心中一紧,继而又松了下来,若是为了打二龙山的事情,横竖他还没有做,不过一推二五六罢了,便不紧不慢的问那小厮:“他们可曾说过,为了什么事情来讨公道?”

      那小厮道:“回老爷,他们说,老爷不顾当初定下的租子,派人胡乱收租,村里的佃户不肯给,老爷便派人打死了人,所以要来讨公道。还说,还说,要告到县官老爷那里去。老爷,他们还抬着几副棺材,街上围着好些人在看哪!”

      赵员外手里的茶一下子顿住了,他虽然没有派人去打死人,可一来他确实这几年胡乱收了佃户不少的租子,二来,他家中的管事们恐怕是真的有胆子做这样的事情的,一时间倒也不知道是不是真有其事。

      赵员外心中恼恨不知是哪一个不长眼的管事,在这个节骨眼上面拖累了他,却不得不想法子将这件事情压下来。这件事情闹的街上的人都知道了,他便不好派家里的护院打走那些佃户,他心中转了转念头,便叫那小厮道:“你快拿了我的名帖,去县衙里请县官大人派些衙役来!”

      那小厮忙应了“是”,拿了名帖飞一般从后门走了。

      门口的田老头带着村子里的人堵在赵府门口,他带来的人中,男女老幼都有。村中不乏泼辣嘴利的媳妇婆子们,这会儿便一行哭,一行向街上围着看的人诉说起来。

      其中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太太扑在一副棺材上,哭得肝肠寸断:“我的儿啊!我的儿啊!你一辈子老老实实的庄稼汉,没想到就为了几个钱的租子,叫人家活生生的打死了啊!留下我这么一个老婆子,可这么活啊?我的儿啊!老天不长眼啊,一辈子老老实实的人遭了难,黑心烂肺的人倒发达了呀!这世道可没法儿活了啊!儿啊!我还不如随你去了,黄泉路上也有个照应啊!”

      老太太一边说,便一边“砰砰”的用头去撞那棺材,同行的人中便有人上来扶着她劝慰,老太太便瘫坐在地上不住的骂着赵员外,跟来的其他女人便一同的哭了起来。周围的人听得凄惶,纷纷指责这赵员外为富不仁,有那心肠软的妇人,已经哭了起来。

      赵家的管家见这不是个事,便走上来道:“那婆子,你不要血口喷人!要说是赵家打死了人,你可曾有证据!”

      佃户们见赵官家这样说,愤恨的直欲扑上去。那老太太也不是个省油的灯,这些积年的老人,大多充满了生活的智慧,知道怎么样使情形于自己有利,这时候青壮们扑上去大人,不过是让他们从有理变没理而已。

      是以,老太太不等后辈们开口,便冲过去抓住了那赵管家的袖子。这老太太是常年做农活的,手上也有把力气,赵管家一时竟也挣扎不开,况且众目睽睽之下,他也不能对这老太太动手,否则肯定使大家都倒像这帮子佃户。

      老太太抓着那赵管家的袖子就开始嚎哭:“老天爷啊,你睁开眼睛看看啊!这是什么世道啊!打死了人的凶犯居然这样嚣张啊!咱们老百姓没有活路了啊!”

      赵管事正被这老太太缠的没有办法,斜刺里又冲出一个妇人来,那妇人扑到赵管家身上就开始厮打,赵管家被老太太抓着,也腾不出手来应付。旁边的小厮们反应过来将那妇人拉扯开时,赵管家已是被挠了个满脸开花。

      想那赵管家平日借着赵员外的势,何曾吃过这样的亏,当时便怒火中烧,一个窝心脚将那妇人踹的摔下台阶去。围观的人中,有那好事的便上前去扶了那妇人,道:“这位大嫂想来也是哪位死者的家属?”

      那妇人哭哭啼啼道:“小妇人并不曾认识棺中之人。”

      众人便问道:“既不是死者家中人,怎么却上去厮打?”

      那妇人便道:“小妇人早年守寡,只有一个女儿在赵家做下人,前日女儿被那赵公子奸污,小妇人去讨公道,那赵员外竟说是小妇人的女儿勾引了赵家公子,将小妇人与女儿俱都打出了赵府。小妇人的女儿早已定亲,吃不得这样的侮辱,便投了井。小妇人要告官时,那赵员外竟说,竟说小妇人若敢告官,便叫小妇人和女儿一个也活不得!”

      众人听了她的话尽皆哗然,人群中也有认识那妇人的,知道她确有一个女儿在赵家做事,前几日没了,便悄悄的在人群中说话,如此一来,不仅这件事,便是赵员外打杀佃户的事情,也显得十分可信了。

      围观的人便也觉得这赵员外十分的可恶,竟一同在赵员外门前叫嚷起来,这一下从几十人吵嚷变成了上百人声讨,赵管家自知压不住众人,只好灰溜溜的回去禀报他的主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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