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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十一 让那些佃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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鲁智深几人到了镇里,映儿便要带着小翠去看花木。鲁智深不放心叫她们两个小姑娘去,便让云铮一路跟了过去,他自己往赵员外家附近去看看情况。等映儿她们买了花木,请那卖花的小贩推着车跟着。没等找到鲁智深,就撞见了田老儿。两人听田老头他们嘴里说些什么青壮、二龙山强人之类的话,又见他们是被赵员外家的人赶出来的,就起了些心思,索性叫小翠带着那个卖花木的小贩回去,两人悄悄的跟在田老头后面将事情的哇原委听了个七七八八。
既然了解了事情原委,两人找到了鲁智深回了二龙山。映儿也没和他们一同上山,自己回了山下的酒肆里去,反正事情让云铮说还比自己说要清楚明白。
“让那些佃户来对付我们?开什么玩笑?”鲁智深听了云铮的叙述,觉得这赵员外不会是气疯了吧,那些庄户人怎么可能会是山寨里众人的对手?且不说身手的问题,见过血的强人和一辈子老老实实的庄稼汉,根本不是一个类型的啊。
这件事情,武松也也是一头雾水,很是想不明白:“这赵员外打的是什么主意?”
云铮虽说想到几分,不过这里他是小辈,不到他说话的时候他向来晓得进退,只在一边做个沉思状。倒是杨志的心思转的快想到了几分意思:“这赵员外好毒辣的心思。”
“这是怎么说?别做出一副高深的样子,你倒是快与洒家分说分说。”
杨志也不恼,道:“哥哥,你思量思量,咱们在这里落草,却并没有引起当地百姓的恐慌,为的是什么缘故?那原是因为咱们在这里落草,并不往那县里找百姓的晦气。到时候,赵员外引了一众佃农来,咱们是打杀了还是不打杀?若是不打杀了这些人,那就只有乖乖等着人家来抓来杀的份儿。可若是打杀了,花和尚,两三百的无辜人命,必定惊动了官府,到时候,就由不得那县官不派人来了。”
鲁智深一听,怒道:“那县官不过是个胆小鬼罢了,便是来了,我等难道还怕了他不成?”
云铮劝他道:“虽然是这么说,但这么一来,那赵员外不管这么样都能叫咱们二龙山吃一个天大的哑巴亏。屠杀无辜百姓,咱们在绿林好汉里,也是立不稳脚跟的。而赵员外自己不过是换一批佃户罢了,真是打的好一把如意算盘。师父,咱们便是不怕那官兵来攻山,到底这个哑巴亏吃不得呢。”
鲁智深寻思也是,这要是遂了赵员外的意,岂不是显得他二龙山众人个个都是没有脑子的大草包了?便对云铮说道:“你说的倒也在理,只是洒家心里这口恶气总要出了才好。”
杨志借口道:“云铮,你素来聪明,不若拿出个章程来,咱们大伙参详参详。”
现下厅中站着山寨里大大小小的头领,杨志谁也不问,单单指名要云铮来出主意,云铮便晓得他是要给自己在山寨众人面前张张脸面。这杨志虽然平日话也不多,又看起来有些阴沉的感觉,但素来是这群莽汉子里难得的细心人。他早知云铮在这山寨里地位尴尬,今日就想帮他一把,不过成与不成,还是要看他自己的本事了。
“三位头领,我以为可以从那些佃农的身上下手。今日我听那三人言语,便知晓佃农们并不愿意被赵员外当枪使,只不过是因为被那赵员外拿住了田租的问题,不得已听从罢了。可若是赵员外死了,那自然也就没有田租的问题了。”
“依我看,倒不如和那些佃农说好了,咱们演场好戏,神不知鬼不觉的取了那赵员外的性命,倒比大张旗鼓的与他们打一仗来的方便。”
“演场戏?却不知道是怎么个演法?”武松问道。云铮于是近前来,将他的想法细细的与三位头领说了。三人也觉得这法子可行,遂让云铮去办。
不过今日已经到了傍晚,若是再跑去找那些佃农,便要到半夜了。这件事情也并没有到十万火急的地步。况且上赶着不是买卖,自己这边着急忙慌地赶着去找人家商量,倒显得是山寨求着他们似的,却是不好。是以云铮也并不着急,索性慢悠悠晃下山去映儿那里混晚饭吃去了。
今日因放了假,也没有叫王厨子正经做饭,不过下了锅面来吃。等云铮从山上晃悠下来,酒肆里的人早就已经吃完饭了。映儿正在院子里折腾那些花草,见他这时候又下来了,也有些吃惊,问道:“怎么这时候下来,可是二叔他们有什么事情说与我?”
云铮笑道:“那倒没有,只是我想下来蹭顿晚饭罢了。”
映儿道:“那可不巧了,今日王厨子放假,做完了晚饭我就叫他回去了。倒是还有些今日买的点心,不如我去拿来与你垫垫吧?”
云铮应了是,映儿于是将下午买的那些糕点之类的装了些出来,又装了一壶好酒,拿到院子里的石桌子上摆了。倒不是她不愿意下厨做顿饭来待客,只是怕云铮招架不住她的厨艺,所以还是吃些安全的点心吧。一时想起今日听到的事情来,又问道:“你今日和二叔他们说了,可想出什么对策来不曾?”
云铮一边吃着,一边抽空将他的计划和映儿说了一遍。映儿听了他的法子觉得也不错,总算不用大打出手。云铮倒是自嘲道:“我倒觉得向师父他们想的那样,痛痛快快地打一场才好啊。用这些诡计手段,到底还是因为我们于实力上有欠缺。”
映儿倒觉得没什么,本来么,能平平和和的解决了有什么必要流血涅?便说道:“你想多了,我倒觉得你的法子很聪明呢,比打上一场还要觉得解气。”
且不提山下酒肆里的事,这头山寨里三位头领这时候也正在吃饭。鲁智深素来无酒不欢,这时候正抱着面前的酒坛子大口喝酒,淋淋漓漓地洒的满衣襟都是,喝完了一抹嘴,对武松道:“诶,武二,洒家看啊,这云铮小子不错。学武上也有天分,心思也灵透,倒是个好助益。要洒家说,不如叫他坐了这山寨的第四把交椅得了。”
武松摇了摇头,道:“我虽也愿意他留在山寨里,可惜他大仇未报,不可能在山寨长久的留着,此事终是不能成的。”
杨志也道:“云铮的大仇人这样大的权势,将来他若要真的去报仇,我怕他讨不了什么好去。却有些为他担忧。”
鲁智深倒是不以为意,道:“洒家就见不得你们这样叽歪,到这世上走一遭,横竖就是图个痛快。既有大仇,自然是该报的。若是报了仇,皆大欢喜。若是没报成,死了,那也是命里该当。左右他自己于心无愧便是,有什么值得你们在这里叹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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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一大早,云铮便带着两个小喽啰下山去找那些佃户。到了村子里,就见人人脸上都有有些沉郁之色。田边上正在坐着几个人,平日里田里的汉子们做活累了,少不得要在田边说几句闲话、吹吹牛皮。这会儿,却只听到长吁短叹的声音。
云铮走上前去,作了个揖,问道:“几位,请问可是赵员外家的佃户?”
其中一个汉子道:“正是,不晓得这位客人来这里找哪一位?”
云铮道:“我来找你们这里主事的田老头儿,哪一位有空的,烦请与我带个路。”
众人听他这样说,都以为是田老儿哪里的亲戚,因他穿着富贵,也并不敢看低他。刚刚答话的那个汉子站起身来,道:“既然是找田老头的,我带你们去吧。”
那汉子带着三人往村子里去,路上云铮便问道:“这位大哥别嫌冒犯。这村子里是否有什么事情?我瞧着怎的这样愁云惨雾的?”
那汉子叹口气,道:“小兄弟,我瞧你不像是穷苦人家的孩子,哪里知道这世道艰难。咱们这村子里,日子难过啊。”
“这是怎么说?”云铮道,“我看这里土地俱是肥沃的,想必年年收成不错,怎么却说日子难过?”
那汉子是个耿直的人,闻言啐了一口,恨恨的道:“客人,你瞧着这收成好,却不知道我们每年要给那赵员外交上多少的租子。本来日子虽然苦些,紧巴些也还过的下去。可如今那赵员外又要咱们村里的青壮去打那二龙山的强人,这哪里还有活路?客人,我劝你一句,你若是来探亲的,还是快快的离了这里吧。”
云铮大概探明了这人的态度,便也不再多说,只与他闲聊些事情。他昔日毕竟是官宦人家的公子,见过玩过的都不是这个庄家汉子知道的,三言两语便将话题引到别的地方去了。
穿过大半个村子就见到了田老儿家,这田老头虽然是这村子里的主事,但为人老实,并不曾从这主事上给自己捞过什么好处,日子过得和村子里其他的人一样拮据。那汉子站在院子外面喊了声田老头,告诉他有客人来,便回地里去了。
那田老头正在家中愁着呢,他自己家中也还有三个儿子,最大的已经成亲了,小的那个今年也有十七八了。这要是全村的青壮都拉去打强人,那他家中三个儿子恐怕一个也保不住。这两日愁的田老儿是吃不好的睡不着。这会儿听外头喊有人来探亲,觉得心里甚是奇怪,他到这里二十来年,从来不曾有什么亲戚来往,现在哪里来的人?
田老头打开门就见外面站着为俊秀少年,带着两个小厮。这少年看着就是富贵人家养出来的孩子,田老儿心知自己家并没有什么富贵亲戚,这少年这个节骨眼上来,恐怕为的是赵员外这件事情。田老儿也不多说,请了三人进屋,就要叫家里人上茶。
云铮摆摆手道:“老伯,不敢劳动,茶就不必了。我来找老伯却是有一件关乎生死的大事情,老伯还是坐下来,咱们详细谈谈的好。”
田老儿搬了把凳子坐了,问道:“这位小公子说什么,我老头儿不太明白,咱们庄户人家哪里有什么关乎生死的大事?”
云铮笑了,道:“老伯,这个时候就不用装糊涂了。我既然从二龙山上来找你,这里的事情就俱打听清楚了。”
田老头一听,这是二龙山上的强人啊,不免心里埋怨那汉子也不问清楚就把人往他家里带,这下好了,万一惹恼了一刀砍了他这老头子,可不是冤枉死了,只好干笑了两声。
云铮也不急,低头晃了晃手里的茶碗。碗里并没有什么名贵的茶叶,不过是寻常穷苦人家泡的那种大叶子的茶。映姑娘也喜欢这个,经常泡一大壶放在酒肆里,不收钱的,给过路人歇脚时倒来喝的。他下山时也常常喝,这些日子,竟也喝惯了。云铮笑道:“老伯,我们原是诚心诚意来和你谈,你若是执意要躲躲闪闪的,我们可就走了。不过,到时候再见面,这村里的人还能不能保住性命,可就不好说了。”
云铮说完,就站起来做出要走的样子。他们两个人里,田老头才是更加着急的那个,倒不用他摆低姿态。果然田老头忙赶上来拦住了他,赔笑道:“这位好汉,这位好汉,唉,留步留步。老汉我并非刻意要闪躲。”
云铮又坐回位子上,这回他也不急着开口了,等着田老头开口。田老头局促的坐下来,搓着手道:“这位好汉,我们原也是迫不得已,并不是想要触各位头领的霉头。赵员外捏着咱们这一整个村子的生机,我们是实不敢不从啊。”
云铮道:“老伯,你们受赵员外所制,自然是要听他的命令的,我们绿林中人也并非那等不讲道理的人。不如,我们两家合作好了,我保你村子里的青壮,一个也不会有事。”
田老儿犹豫道:“这……赵员外那里,恐怕不好交代。”
云铮笑了笑,将手里喝空了的茶碗随手放在桌子上,道:“老伯不用担心,等赵员外一家死了,这田租上自然也就拿捏不到你们了。要是官府肯将这地发卖了,你们说不定还有翻身的时候哪。就算有了新的地主,反正他也不会追究前任是怎么死的,你说是吧?”
田老头一辈子老老实实的,哪里想过这样杀人的事情,忙摆手道:“哎呀,我们可不敢做这样伤天害理的事情。”
云铮道:“放心,山上的头领们也不曾指望你们能杀人,不过让你们配合配合而已。”
田老儿心中还是有些疑虑,道:“这官府追究起来,我们这些人恐怕要受大牵连。”
云铮心知他已经犹豫了,接着道:“老伯,你可要想好了,反正,合作,就死赵员外一家,你们照旧过你们的日子。不合作,你们村子里的青壮,可就保不住了。到底怎么做呢,我看你一人也拿不了主意,不如和村子里的人商量商量,毕竟命是大家的,你一个人也做不了这么大的主。你要是想好了,就明日日落之前,使人来二龙山下的酒肆里找我。”
说完三人也不多留,就准备走了,临走时云铮补充道:“老伯,丑话说在前头,这件事情我们原是诚心合作。要是叫我知道这件事情穿到外人耳朵里去,那山上的兄弟们,可不能答应,到时候,就怨不得兄弟们心狠手辣了。”
两个小喽啰听她这么说,都配合的做出一副凶相来。田老儿吓的连连摇头道不敢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