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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青堤旧事 旁边有人淡 ...

  •   青丝在白郡府吃了闭门羹,这白郡郡生的人影都没瞧见就被看门的下人赶了出来,委实心里不好受。她性子蛮横硬是不走,在门口杵了许久,想着看门的会不会见她固执就放她进去了。
      可这样的好事终还是没发生,相反,那下人见青丝赖着不肯走,撇撇嘴索性把门关了个严实。青丝板着的美目垮下来,想着之前被少司命赶出来也是这般模样,狼狈不堪,顿时不顾形象的端在门外哇哇大哭起来。
      屋里还是没动静,青丝失了信心,一边抹泪一边往别处走去。
      身上本来就没盘缠,章公子死了,之前郭家酒庄的客房也回不去了。青丝落魄的魂荡在青堤的大街上,街上人迹罕至,风吹的阴冷凛冽,青丝走了大半条街,满目苍夷。
      走了那么多路,青丝只觉身体疲乏难耐,口干舌燥,摸索着往前走,可巧前面有一个破旧的茶水小店。店家是一个年迈的老伯,年过花甲,手脚的动作却还利索。
      青丝略略瞧了一眼便拖着两条疲惫的腿踏了进去,环顾四周,店里大都是孤身在外,颠沛流离的旅人,大都赶着时间喝些茶水,喂饱了饭就赶路。青丝一女子进去也没引起大多注意。
      “姑娘要些什么?山珍海味没有,小酒小菜却还是能周全的。”那老伯见了青丝就拿着擦桌布一边擦了就近的桌子一边和蔼的和青丝说着话。
      “我没什么银子,老伯可能奢我一碗茶,我口渴的厉害。”青丝说的小声,觉得没脸面,又怕别人听见,遭人奚落,“等我回去拿了钱立马给送过来。”
      青丝说的心虚,目光一直躲闪不敢看面前这个殷勤的老人。她知道老人家一个人在这荒城里做生意也不容易,可自己熬得实在游客有饿。
      青丝身上没钱,也不知要去哪里取了钱才能还上这茶水钱,青丝只觉自己撒了这个谎后委实可怜。
      “姑娘坐吧,小店收拾不干净,你就坐最里面的那个位子吧。”老伯不但没奚落,反而笑呵呵的领着她进去,“自从郭家酒庄出了晦气事,本来都去大吃大喝的主不少都改来我们这种小店消遣了。”
      “小店人杂,可要看好自己的东西了。”老伯有嘱咐道。
      青丝似懂未懂的缩在简陋小店的角落里,等那老伯给自己送茶水。旁边一桌的两个衣衫整洁朴素的人正在谈笑风生,青丝认真听了才晓得这两日青堤发生的事。
      “来青堤一遭不去郭家酒庄真可谓遗憾。”年纪稍大的男子对着年纪轻的男子感叹一番,“听说去过郭家酒庄喝酒的酒客都说里面的酒天下地下独有,真不赶巧,本来还想进去试试呢。”
      “还是别去吧,进城前早听说那里闹鬼,出了两条人命,衙役眼见着那女鬼在眼前消失了。青堤章家的公子也死了,说是还被拔了皮,死相凄惨。”
      旁边年纪稍轻的男子唏嘘,掩着口说:“咱还是绕着道早些走吧,免得沾了不好的东西。”
      年纪稍长的豪爽的拍了一下年纪稍小的肩膀:“你从小就这幅德行,缩着脑袋什么事都不敢做。”
      年纪稍小的听了这话也不反驳,两个人继续闷闷的吃菜喝酒,这时候旁边旁听许久的客观放下手中的筷子,开口言语了几句。
      “这位大哥真是好胆量,别人面对这样的事多都躲不及,大哥却豪言。可惜郭家酒庄已经被官府封锁,酒庄的老板老板娘也被官府押回去配合调查了。如今可是想去都进不去了。”那客观继续说,“要不然在下就邀了大哥同去,进去畅饮三杯也算痛快。”
      “见笑,见笑。”
      不等那位年纪稍长的恭维话说完,那客观就端了饭菜凑过来同他们同桌吃酒,那年纪稍长的也是豪爽性子,热情的端了酒敬上去:“同为天涯沦落之人,兄弟赏脸了。”
      “不敢。”那男子回敬,瞥了旁边年纪稍轻,凑上去问:“小兄弟可知这是什么地方 ?可就是当年白郡郡生力战敌军的白郡城了?”
      那年纪稍轻的摇摇头,只顾自己埋头吃菜。那年长的显然也不知。这时候店家老伯端着茶水给青丝送过来,听见他们说的话,插了一句。
      “可不是当年白郡郡生打下的天地,郡生当年的英明神武可谓惊为天人。”
      老伯笑的满脸褶皱,花白的头发昭显他见证了那段历史。青丝一声不吭的喝水,躲在角落里听他们闲谈,她自知一旦开了口可就管不了自己这张嘴了。
      “店家可能详细说与我们听听,真好解解路上的乏味。”有人提议。
      老伯见客观提议也不好推脱,耐着性子一手拿着端菜的托盘一边立在桌子与桌子中间给大家讲有关白郡郡生的事情。
      身为从小就生活在青堤的人,年过花甲,对青堤事事皆知,老伯讲起这段往事还是颇为认真的,毕竟现在已经很少人会刻意问及此事了。
      “原本青堤不叫青堤,白郡郡生打下这片地方,帮助龙扬皇帝坐稳江山出谋出策,可后来,也不知是不是白郡府上郡生的门客说错了什么话,传到皇帝耳朵里下令刺死后,郡生便再不如之前那般威风凛凛了。”
      茶水店里一下子安静不少,店家老伯抿抿嘴,跑出去张罗一阵,大伙就耐不住了,你一言我一语的议论起来。
      “那门客定是满身才气,要不然郡生怎会为区区一门客失意顿挫呢?”
      “郡生那般声望,府上的门客也多,我就不信再无能抵上那门客的人了。”
      “郡生因一门客失意真乃南钊憾事也,先前只知郡生在白郡,却不晓郡生如神般的人物怎渐渐无声?”
      …….
      大家扬声肺腑,这时候店家老伯又回来了,他知道自己不讲完大家也不尽兴。索性讲了就完完整整的讲与大家听了。
      “我也只是听说,那门客名垂华公子,是个生的如玉般的年轻美男子,儒雅俊逸,才华出众,却没真正看过一眼。”
      官客们听到这些也是意料之外情理之中,如若不是那门客有过人的才华以及出众的相貌,怎会使得堂堂南钊开国大将痛心疾首如此?
      “垂华公子的死原没什么稀奇,只是接下来的事却极尽荒唐。公子死后,郡生便像是被施了蛊咒,一蹶不振,白郡府周遭的住户也染疾身亡,故皇上把白郡改成了青堤,不再对郡生加以重用。”
      老伯讲的真切,空气一瞬间变得淡淡无味,清灵非常。大伙儿一边扼腕郡生的遭遇一边咀嚼着这个耐人寻味的故事。
      青丝却听的狐疑,方才她才去过白郡府,虽见白郡府的确地处荒蛮,却不知她方才脚下踏着的土地躺着那么多的尸体,有些骇人的传闻,脚下竟哆嗦着有些发软了。
      “往日恢弘的白郡府也日渐衰败,落于疯长的荒草中,地处荒凉。郡生如今是生是死也已无人过问。当然也有去过那里的人说,白郡府只剩残垣断瓦,早已无人可寻。”
      老伯话语清淡,瞧见外面又有客观进店,便又改了口气迎上去说:“客观,里面坐,要些什么酒菜?”
      旁边有人淡语:“若是还能寻到,想必也是森森白骨了吧。”

      青丝静听那些话与自己方才看到的有出入,又听白郡郡生发生那么些事,一心只觉要见一面郡生才好,心里又估摸陌裳提醒自己去找郡生必定也有她的意思。
      这郡生现在怎样外人已无从所知,但听他们那般说,郡生也是个重情重义之人,自己若是能见一面,一来求借楠木,二来也能仔细瞧瞧那郡生的容颜开开眼界。
      青丝谢过了那店家老伯又回头去了白郡府,这会儿她慎重很多,一路上留意了周遭变化和景致。等她临近白郡府,忽的想起店家说的那番骇人奇事,荒野里独身一人更是恐怖万分。
      青丝惊怕又出现什么凶恶的鬼怪来,闭着眼算好了路往前就是一通狂奔。等跑到那处荒凉凄清的白郡府时,已经累得气喘如牛。
      这会儿来的好像不是时候,抬眼一看大门紧闭,青丝垂着脑袋,伸着拳头敲着门做最后的挣扎。
      “有人吗?有人吗?我有事求见白郡郡生。”
      青丝喊了一阵,听见里面的脚步声越来越近,青丝屏住气息辨别,正是上午的那个下人。青丝一边嘀咕自己运气不好,一边又朝着面前的门垂了一下。
      “来啦,来啦。”那下人也不问来人是谁就给青丝开了门着实让青丝欣喜了一阵,但门刚打开,青丝又听见那下人有气无力的声音,语气中带着嫌恶。“怎么又是你?你又来做什么?”
      眼见着门又要被关上,青丝眼疾手快的侧着身子插在了门缝里。她想起之前在幽冥壁时也是这样屡遭闭门羹,内心里觉得委屈,抿着嘴双眼直勾勾的盯着那下人看,执着万分。
      那下人见青丝一女儿家这般执意,如今被自己拦挡在门外,水灵的眼睛里似要掉下泪来,委实觉得尴尬。
      “姑娘,你别这样,我也是听命昭雪姑娘的话从事。”那下人解释,“你说你要问郡生借楠木,你可清楚那楠木是什么神物,又是哪般贵重?郡生岂会那么随意的把它借与你一个连照面都没打过的生人?”
      “再说这些年府上的事都是昭雪姑娘打理,郡生的身子一直不好不便见客。”那下人放软声音劝解,“依我看,姑娘还是回去吧,到别处去找姑娘想要的楠木吧。”
      青丝不吭声,身子还是侧着卡在门缝里,一点要走的意思都没有。那下人见事情不好办也拿不定主意了,关照了一句:“以我看这样如何,姑娘现在外面等会儿,我再去问问郡生的意思,看他可愿见你一面?”
      青丝听那下人那么说,整个人都活了起来,嘴上也活络的立马跟上一句:“谢谢小哥了。”
      下人放任青丝在门口等着进去里面通传,可巧这会儿郡生寻声而来。青丝第一眼看见郡生的模样时心里不禁一阵惊叹,这世上真有如此濡耳清风之人,面若皎月,沉敛安凝,笑意浮眉,清完却不似女子那般柔弱。
      郡生白袍清逸,仿若天上架着浮云迟迟而来的九重之巅的上仙,青丝一怔,心中想好的千句万句的话此时也卡在了喉咙中,怎么都道不出。
      “若不嫌弃,就请入白郡府喝口清茶解解乏吧?”
      南凌商看着面前的女子稚气未脱,头上两个高高的发髻扎的不规矩,毛毛的发丝垂下来。脖颈里缠着一缕红绳,两只水汪汪的大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自己。
      南凌商发觉眼前之人的孩童脾性,也不和他计较这般痴痴看着自己的方式。反而又婉言:“姑娘晃神了。”
      “可就是郡生了?”青丝有些紧张的望着对方一脸和蔼,“青丝女见过郡生了。”
      南凌商没说是也没说不是,只是转过身领着青丝进门去。
      青丝跟在南凌商身后,这偌大的宅府岁已破败了,但却依稀还残存着往日的恢弘气势。青丝丝丝胆怯,双手搅着自己的衣摆,眼睛死死的盯着地上不敢看南凌商一眼。
      “姑娘有何事?”南凌商一边走一边问。
      “青丝女为求楠木而来,自知郡生府的楠木贵重,但还是斗胆请郡生……..。”青丝结结巴巴的说,心里忐忑万分,生怕自己说错了什么又被轰了出去。
      “青丝女冒昧,郡生……郡生别怪罪。”青丝语无伦次的说。
      “哦?为求楠木而来,你这姑娘倒也奇怪,还未与我熟悉便张口要我府上的楠木。你说我若不借你,你能拿我如何?”
      南凌商笑的柔和,话语间却少有的轻佻。
      也是许久未曾见过这般童稚之颜了,南凌商自瞧青丝第一眼起,心里便对眼前之人生出些许好感,他一边一路往前走,一边想象着身后女子的容貌,尤其是女子身上那一身俏脱的浣青衣,腰间的束带,眉目间的伶俐,既惹眼又惹人怜爱。
      “你说我若借你楠木,你又要如何偿我此等恩情?”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青堤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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