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宠-爱》云潇漓上

34、真相

　　乔瑞东这一觉睡得这个香，醒来时春桃姐已经在给玥玥喂中午的米粉了。
　　小家伙看见哥哥醒了就再不肯乖乖吃了，吵着要哥哥抱抱。
　　乔瑞东笑笑，手法娴熟地接过小弟，亲手喂弟弟吃完了剩下的小半碗米粉。小孩子吃东西是最香的，小嘴儿biaji着，脑袋晃悠着，手舞足蹈，好像有的吃就是最幸福的。肚子饿得咕咕叫的哥哥忍不住伸出舌头把弟弟嘴边上的米粉舔干净，看着弟弟满足的笑容，心道，宝贝儿，哥是不是太贪心了……
　　好在饭菜是早就备好在外间小餐桌上的，乔瑞东三两分钟就解决了温饱问题。又叫莫语过来问了下昨晚的情况。真是……什么都不记得了……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断片儿？
　　“昨天咱几点到的家？”
　　莫语歪头仔细回忆了一下，道，“肯定不到9点，我回房的时候才8点50。”
　　乔瑞东这才放心，“我哥他……怎么样？”
　　莫语笑，“好像是没生气，或者，生气了没表现出来？总之，华哥向来喜怒不形于色，到底如何我也不知道了。”
　　乔瑞东撇撇嘴，问你跟没问一样！
　　“我哥在吗？我去找他去！”
　　“在是在。不过……好像是在和什么要人谈话，吩咐了不让人打扰的……”
　　乔瑞东怒了，“什么要人我不能见？”
　　“唔，也不过就是个……长得漂亮点的……男人罢了。”莫语一脸玩味地看着自己的小主子。
　　乔瑞东眼睛都红了，“比我漂亮？”，灵动的大眼睛眨啊眨。敢点头我就哭给你看！
　　“呵呵，”莫语干笑两声，连连摆手，“哪能啊，这个，你俩不一样，没可比性，没可比性……”
　　没，可，比，性？
　　很好。很好！
　　乔瑞东狠狠瞪了莫语一眼，摔门而出。我倒要看看到底是个什么人物！
　　哐！哐！哐！咔！咔！咔！
　　能把塑料小熊拖鞋穿出皮鞋的效果，小瑞儿也算是个有本事的了！
　　到了书房门口，莫言果然守在门边上，一脸的闲人免进，切勿打扰。
　　乔瑞东雄赳赳气昂昂地走过去，问道，“我能不能进去？！”，声音像是活生生砸出来的。
　　莫言傻了，这祖宗今儿是怎么地了，苏家上下还有他不敢去，不能进的地方呐？随即又皱眉埋怨道，“瑞少什么时候醒的？莫语竟也不跟着！”。

　　好好一句话到了乔瑞东耳朵里可变了味道。竟然还让莫语看着我，不让我来？好样儿的！我还不问了呢！
　　“起开！”莫言默默地往旁边挪了挪。
　　乔瑞东怒气冲冲地进去，只见一个身着白色休闲西装，气质绝佳的男人正坐在哥哥对面，左耳一颗黄豆粒大小的红钻光芒四射。
　　“哥！”乔瑞东哀怨地叫了一声猛扑过去。小脑袋在哥哥胸口转啊转的，像是要钻出一个洞来。刚要再埋怨两句时却被哥哥一把摁在宽大的书桌上，还没反应过来身后就挨了不轻不重的两巴掌。“见着人也不知道叫！”，苏怡华的声音里藏着笑意，对面的男人也呵呵笑了。可惜，这在委屈大劲儿了的小孩心里无异于打情骂俏，陷在自己幻想中的乔瑞东只想大闹一场，头也不抬，眼也不睁，两只胳膊左右一划拉，把桌子上的文件纸笔“哗啦哗啦”全部推到地上，“不叫！死也不叫！”。
　　苏怡华脸色瞬间黑如锅底，抬手就要给他两下狠的。
　　“苏怡华！”好在男人眼疾手快，看着不对，赶紧拦住了。这两下下去，可就不是闹着玩的了。
　　他从小在外面闯荡，听的见的多了，一看就是小孩儿乱吃飞醋的戏码，可笑的是苏怡华竟没反应过来？
　　他原本坐在桌子对面，惊急之下几乎是点着桌子飞过来的，此时不觉搓着手苦笑道，“我的好徒儿，你倒是抬头看看我是谁再闹啊？”
　　乔瑞东这才抬头看他，这一看，眼泪更汹涌了，“哇……师傅……呜呜……我哥不爱我了……哇……”。
　　哭得两个男人一脸黑线，这都什么情况啊。
　　郁子墨本来就挺长时间没看见他了，如今见他又哭得伤心，心里更是怜惜。伸开手臂把宝贝徒弟抱在怀里哄着。
　　苏怡华可不惯着他，任小瑞儿在郁子墨身上撒泼哭闹，他只冷哼道，“现今你师傅在这儿，有多少眼泪赶紧紧着现在倒！等我晚上跟你算总账的！”
　　一句话就把小瑞儿吓得禁了声，缩在师傅怀里抽抽嗒嗒的，小眼神儿一下一下瞄着哥哥。呜呜……不好……哥哥脸好黑啊……
　　屋子里的空气好像都稀薄了，郁子墨无奈，抓着小瑞儿一个漂亮的翻转就越过了宽大的桌子，准确无误地坐在了椅子上。小瑞儿自然就坐在他腿上喽。
　　乔瑞东赶紧抬头看哥哥……貌似……脸……更黑了……

　　郁子墨存心逗他高兴，从兜里掏出一个小盒子来，把左耳凑到他眼前道，“小瑞儿看喜欢不喜欢，师傅这里还有一只哦，送你好不好？”。
　　哥哥就在一边虎视眈眈地盯着，乔瑞东哪里敢要，赶紧摇摇头。
　　郁子墨也不生气，笑着打开盒子，拿起耳钉直接就往右耳上插去。
　　“子墨！”（“师傅！”），苏怡华和乔瑞东几乎同时惊呼出声。
　　郁子墨却满不在乎地摇摇耳朵，“好不好看？”。他原本只有左耳有耳洞，那右耳硬生生被耳钉贯穿瞬间就红肿起来，一大颗血滴就那样挂在耳垂上，颜色和郁子墨一样妖艳。
　　“师傅，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除了对不起，我什么都给不了你。
　　郁子墨却抬头看苏怡华，意有所指道，“论公，你给我钱，我给你办事，咱俩钱货两清，各不相干。论私，我对小瑞儿的意思你是明白的，谈不上爱，但绝对在乎。你若负他，咱俩恩怨情仇，不死不休！”
　　苏怡华怔怔地，不答一言。等郁子墨抱了小瑞儿出去，又过了好长时间，他才对着一屋子空气喃喃道，“我明白的，你放心……”。

　　师傅来了，用功的小孩儿自然要先汇报功课。一番提问考察下来，郁子墨甚是满意。
　　“这些都是基础，你先记下来，日后大有用处。以后每个周末你就可以去任家和小苡一起真正地学习枪法了。”
　　乔瑞东很惊讶，“师傅不留下来吗？”。
　　郁子墨摸摸他头，淡淡地道，“当然不，我和小苡虽然没有师徒之名，却早有师徒之实。让我放下他是不可能的。”。
　　乔瑞东根本就没这个意思，此时不觉有点委屈了，撅着小嘴道，“我可没这个意思……”。
　　郁子墨叹了口气，拉了他在怀里，柔声道，“师傅知道。一会儿我便走了，今天就教你人生的第一课。这一课在师傅心中比任何本事都重要。”
　　“是什么？”
　　郁子墨微微敛了神色，认真道，“服软。”
　　乔瑞东很是惊讶，却没说什么，只是静听下文。他猜想师傅定是担心他今日受罚之事，怕他和哥哥对着干才教他这个。只不过，师傅也太高看他了，他哪里敢和哥哥唱反调啊。
　　“小瑞儿，”郁子墨轻轻叫他，声音像窗外自由自在的浮云，“你要知道，各行各业，高手如云。无论你有多大的本事，都抵不过一句天外有天，人外有人。人，过刚则易折。所以，你要答应师傅，日后若是碰见比你强的强者，一定要事先服软，不能逞强好胜。”
　　乔瑞东咬了咬嘴唇，他的性子看起来好像是什么都无所谓，实际上最是刚强要面子，真正是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人。如果他现在遇到师傅所说的状况，恐怕只有两种结果，一个，是拼死一战，一个，是自杀谢辱。要他服软求饶，怕是不可能。就是他让，他骨子里的倔强，也决不允许！
　　郁子墨自然也感觉到了怀里的小身子的僵硬，一下子都不愿意靠着他了呢，“师傅给你打个比方。如果有一天你哥逼你认错，但是这个错你根本都没犯过，你认不认？”。
　　乔瑞东光是听都觉得气愤愤的，凭什么我没犯的错都逼我认啊，“当然不认！”。
　　“好。可是你不认，他就要打你。假设他打你十板子问你一次，五次以后，你认不认？”
　　乔瑞东脑袋瓜儿一转，不过就是50板子嘛，“不认！”。
　　“好。那10次以后呢？”
　　“我……”这回小孩儿可不敢斩钉截铁地说不了，那可是100板子啊，“我，我不知道……”，直观的数字最是震撼人心。

　　郁子墨轻轻抚摸着他僵直的背，笑道，“好。那我们假设现在你哥已经将你屈打成招了。你认下这个错，他必然还要罚你，就……就当是罚30板子吧。但是你之前据不承认，现在又认了。撒谎，是不是也得罚呀？至少也得30吧。现在你算算，多少了？”
　　“一百六……”，小瑞儿心都颤了。
　　“是啊，”郁子墨抵着他的额头与他对视，那水润的灵眸已经蒙上了一层薄薄的恐惧，“你看，就因为你不肯服软，你就要多挨100多下。是，你没有犯错，你哥日后也会知道不是你的错。可是，板子你都挨了，他再后悔心疼又有什么用。”
　　“师傅……”乔瑞东想起了当初他和任苡一起受罚的时候，就因为自己不肯好好守规矩认错，哥哥就把自己一个人扔在四楼惩戒室。虽然后来哥哥又是道歉又是补偿，但，那种痛，早已刻骨铭心。是啊，如果那个时候自己乖一点，听话一点，好好守着哥哥的规矩，没准哥哥一心疼藤条都不用了，直接换了巴掌呢。挨完罚，还可以被哥哥温柔照顾……
　　房间里一片静默，郁子墨拢了拢他的身子，任由他想了一会儿，才轻轻道，“我不是说你哥不好。只是小瑞儿，人非圣贤，孰能无过。他自己，也不过才19岁，也还是个孩子啊。也可能会受人蛊惑，因为一些人，一些事而误会你。也会……也会为情所困，做出遗憾终身的错事来。如果真有那个时候，你的倔强，便是你的累赘了。”
　　“别说他，就是我，日后也难保不会有犯浑的时候，到时候若是你一心抵抗，师傅怕是也会伤害于你。何况，以后还会有别的人。那些人不是你的亲人，更不会对你怜香惜玉了。你现在既是火龙会主子的心头至宝，是trouble town地下暗主的弟弟，又是D.E.当家人的心爱之徒，更是洪帮的龙头继承人。这些身份虽然能给你很多保护，但同时也会给你带来危机。如果有一天，你不慎被我们的仇敌抓走，我不希望，我们救回来的，是一具尸体。”
　　“小瑞儿，你答应师傅，哪怕遍体鳞伤，哪怕缺胳膊断腿，哪怕被人强迫吸了毒，哪怕……哪怕被人夺了清白，但只要有一线希望，就要努力的活着。你要懂得，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乔瑞东默默听完了师傅的话，眼神愈加刚毅，“师傅放心。你说的，我都明白了。虽然性格不是一朝一夕能够改变的，但，瑞儿愿，倾尽全力。”，我会倾尽全力，成为世界的王者，到那个时候，所有的强者都会对我俯首称臣，没有人可以伤害我，伤害我身边的人。这个世界若是不愿授予我任性的权利，那我自己给了，它又能如何？在那之前，师傅，我就姑且听你一言吧。
　　可能郁子墨这辈子都想不到，他想要教给小瑞儿的“服软”，到最后却变成了“称王”。是他，让乔瑞东真正意识到了，这个世界，得用实力说话！
　　再后来，便是与乔瑞东父母相关的事儿了。郁子墨之所以匆匆回北京D.E.总部，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因为徒弟的嘱托。
　　“我回去仔细查看研究了一下乔氏的资料。然后，我发现，乔氏的没落，怕只是一个阴谋。”
　　“哦？”乔瑞东还比较镇定，其实这也正是他的猜想。
　　“6年前，乔氏正值巅峰。你父亲决定建造乔氏大厦。其实这也无可厚非，毕竟，一个大公司想要拥有一个属于自己的标志性建筑，也属正常。可是，乔氏大厦始建时原计划是18层，2年后却增加到38层，最后竟然增加到65层，以至于乔氏破产时，乔氏大厦竟然还没有建好。当时业内很多人都说，乔家就是被这一座大厦拖垮的。不止如此，资料显示，乔氏早在破产的前一年就已经发生了财政危机，却偏偏又拍下了江北的一块儿地皮，还投资建设了度假村。乔氏哪来的钱，你父亲哪来的钱？”
　　乔瑞东忍不住从他怀里起来，凝声道，“这是一个圈套！定是有人故意引诱我爸加盖乔氏大厦，又融资给他让他投资度假村。这样的话，两头夹击，乔氏，不破产都难！”
　　郁子墨点点头，眼睛的赞赏藏都藏不住，“差不多就是这样。”
　　“是谁？”，乔瑞东的眼神冷得像寒冬腊月的朔风，马上就要揭开仇人的面纱，他却显得愈发冷静。好像接下来不过是要揭开一句脑筋急转弯的答案。
　　“这个人你恐怕也认识，就是常年和乔氏合作的建筑公司和越的董事长，温玺。”
　　“什么？！”，乔瑞东忍不住踉跄了一下，脸色灰白，“他，他不是？”。
　　“没错，”郁子墨语含叹息，“他已经死了，就在你父母自杀身亡的消息传出来的第二天。并且，和你父母一样，死于铊中毒。”
　　眼泪不知不觉顺着脸颊流下来，“到底是谁？”，到底是谁害死了他们？

　　“现在还没法查出来。这个人太聪明，整个事件都没有他的痕迹，一切都是出于温玺之手。如果不是温玺死于非命，我也不会怀疑他背后还有人。”
　　突然间，乔瑞东身子一僵，“不，你，你查了许哥哥……难道？”，不，不会的……
　　“不是的！”，郁子墨赶紧解释，“我查他和这件事没有关系。只是单纯的想了解你身边的人。你别多想。”
　　乔瑞东松了口气，随即又嘲笑自己草木皆兵，许意？怎么可能？“那你都查出了什么？我可是已经知道他是 trouble town地下暗主的事儿了。 ”，言语间竟有一丝小得意。
　　郁子墨扶住了他的肩膀，想了想，终究还是道，“那你知道，许意的父母，早就在两年前，就已经去世的事了吗？”
　　什么？乔瑞东一脸的不可置信。许叔叔他们不是去国外定居了吗？去年还给他寄过明信片呢！许哥哥也经常和他提起父母怎样怎样……可是，D.E.是不会出假消息的，师傅也不会骗自己的……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真是，越来越，扑朔迷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