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宠-爱》云潇漓上

35、算账1

　　下雨天，留客天。
　　可惜哪怕外面的秋雨再滂沱，郁子墨终究也没有在苏家留下。这个时候，苏怡华才知道，原来郁子墨对任苡的关爱真的并不比对小瑞儿少多少。
　　乔瑞东倒是不在意，他和任苡好，自然更希望郁子墨能一视同仁。何况，他的一颗心如今忙着担心自己都忙不过来，还琢磨别的呢。
　　吃过了晚饭不久，他就亲自哄着弟弟睡觉，争取能早点去四楼思个过什么的，给他哥留点好印象。小玥玥向来是个懂事儿的，虽然这个点还不是困的时候，虽然心里还放不下舍不得那些花花绿绿的玩具，还是乖乖让哥哥抱着，索要了一个晚安亲亲就闭上了毫无睡意的眼睛。
　　乔瑞东抱着他哄着拍着在地上晃荡，嘴里哼着自创的小曲儿。莫语笑着去给他放洗澡水，又挑好一套可爱非常的泪眼汪汪的阿狸睡衣给他放在浴室，唉，希望华哥能手下留情吧。
　　春桃则忙着收拾铺了一地的玩具。她是个干活利索的农村女人，看着相当混乱的场面不一会儿就变得很是干净整洁。做好了这些她又去收拾玥玥的小床，突然间，她像是想起了什么，猫着腰小声道，“对了瑞少，这两天我给小少爷洗澡，发现他脖子后面有一个小红包，看着像是蚊子咬的，可是好几天了也没见下去。也不道是咋回事儿。”
　　乔瑞东轻轻把弟弟往里抱抱，细细一看，果然有个小包，红红的，却没太在意，小声道，“没事儿，大概是秋天的蚊子毒一些，过两天就好了，你待会儿找顾禾要点药膏给他抹一下。另外，这两天别带他去花草多的地方了，还有，他床上那个蚊帐也换的勤一些。挂的久了别说蚊子了，蜜蜂都能进去！”
　　春桃点点头，也不等明天了，立刻就把小床上的蚊帐换了个新的，又仔细检查了一遍，确定没把蚊子关了进去才放心地让乔瑞东把玥玥放进去。
　　看弟弟睡得香香的，乔瑞东也不禁露出了宠溺的微笑。放心的去沐浴更衣了。
　　洗澡水莫语特意放了稍微烫一点儿的，现在晾了一会儿洗着正好。他仔仔细细洗着每一寸肌肤，好像一会儿不是去挨揍，而是要去侍奉皇上万岁爷。满室的氤氲雾气把他本就白皙的皮肤蒸得愈发粉白娇嫩。就这样舒舒服服的泡了半拉小时，他才依依不舍的从温暖的水里钻出来，擦干身体和头发，穿上宽松的睡衣，深吸一口气，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做了一个恶狠狠的表情——怕什么！死就死吧！
　　蹑手蹑脚地走出房门，打眼就看见莫语一脸坏笑地守在那儿。乔瑞东一想起上午的事儿就气不打一处来，狠狠踹过去一脚，骂道，“烦人精！都赖你！”，可惜，由于脚上卡通拖鞋的限制，毫无威胁力，反倒有点小可爱。莫语躲都懒得躲，挨完这一下就笑着催促他道，“快上去吧，我这就给莫言哥报信儿去。”
　　小瑞儿这才蹬蹬蹬上楼去了。
　　四楼还是和以前一样，温馨又让人害怕。闭上眼睛，哥哥拉着他躺在十里芙蕖装上对他说情话的情景，好像就发生在昨天。好像，真的好久没来了……仔细想一想，自从在一起之后，哥真的是宠自己到骨子里了，说不上予取予求，也差不多了。而自己却一而再再而三地闯祸，给他惹麻烦。唉，难道，真的是自己太过恃宠而骄吗？
　　虽然已经是深秋，可是惩戒室里还是暖暖的，乔瑞东脱了棉制的睡裤站墙角也丝毫不觉得冷，应该是哥哥让人调高了空调的温度吧，某个孩子美滋滋的想（都要挨揍了还美滋滋？）。
　　而此刻的书房里，苏怡华也从莫言口中听说了自家宝贝的乖乖举动。
　　“这么早就去了？不是他性格啊。”这大宝贝不是一向能拖就拖，不能拖就躲，不能躲就逃吗？苏怡华揉着额头目不转睛地看着电脑屏幕，如果现在莫言站在他身后的话就会惊讶地发现，那屏幕上赫然是个十七八岁的小姑娘，而这个姑娘，恰好他也认识。
　　可惜，他现在是站在桌子前，正对着他的主子，所以闻言他不过是“嘿嘿”一笑，反正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多说无益。
　　苏怡华也乐了，不过却带了一丝苦涩，“小瑞到底给了你们什么好处，你们一个个的都帮着他！”
　　“好处？瑞少给我们的好处可大了去了！”
　　“哦？”，苏怡华是真来了兴趣，“说说看？”。
　　“是瑞少，让我们看见了原先的意气风发的华哥……真的……自从玉晗小姐走了以后，华哥就很少笑了……直到瑞少的出现……”说到最后，莫言这个铮铮的汉子竟然也哽咽起来。
　　苏怡华抿了抿嘴，大手在电脑屏幕上摸了两回，带着无以言说的表情，“是啊，自从玉晗去世之后……”，可是，谁能想得到，玉晗，还活着呢？
　　“唉，”苏怡华摇摇头，问莫言道，“你说，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有一天，我做了对不起小瑞的事情，他，会怎么办？”

　　莫言虽然心里觉得很奇怪，但还是老实道，“我不知道瑞少会怎么样，不过在我心里，如果华哥算得上果决，那瑞少就……”
　　“小瑞怎样？”，苏怡华啪地把电脑合上，急切地问 。
　　“瑞少就……称得上决绝！”
　　苏怡华双手攥在一起抵在额头上，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他知道，莫言说得对。
　　小瑞儿的决绝，从他当初的挥鞭自伤就能看出来。这绝对是一个宁为玉碎不为瓦全，不成功，便成仁的人。
　　“莫言！”，片刻后，苏怡华站起身来，表情照先前明朗了不少，“告诉郁子墨，我托他办的那件事儿，再加20万，务必妥帖。”，这件事，绝不能出错，“必要的时候，我允许他，先斩后奏！”。
　　莫言虽不知是什么事儿，不过听语气也知道事关重大，鞠躬称是。
　　“我去看看小瑞，你叫顾禾先上我房间侯着吧。”
　　“是！”

　　苏怡华一进惩戒室就看见自家宝贝只穿着一条千鸟格小内裤在墙角规规矩矩站着，听见开门声也没有回头，睡衣背后一只红艳艳的阿狸泪眼汪汪地瞅着他，和睡衣的主人一样，少有的乖巧。苏怡华无声地笑，也不叫他，走了几步在床上找个舒服的姿势躺下，席梦思的弹簧被压地咯吱一下，后又归于平静，只余沉默，在空气里蔓延。
　　“砰，砰，砰”，小瑞儿只觉得自从哥哥进来以后空气就滞凝了一样，心跳快了许多不说，身上更是从内到外冒着一股寒意。而且，室内越是静默，寒意就越甚。那种冷，来源于深深的畏惧和惶恐，是空调的暖风也驱散不了的。恐惧来源于未知，这话是一点不假。他咽了口唾沫，默默把想到的错处在心里滚了一遍，想着若是一会儿哥哥问起就好好认错，也让哥哥看看自己的诚意。只是，不知道哥哥会怎么罚自己……
　　“吱呀”，苏怡华下床了，紧随而来的就是微乎其微的脚步声和开关抽屉柜门的声音，并不响亮，甚至有些故意的小心翼翼，却让乔瑞东整颗心都提起来了，手心里的冷汗毫无预兆地冒了出来。虽然没正式参观过，可是想也是知道那立柜里面放着的是什么，这屋子设计的再明亮和煦，那也是惩戒室啊。
　　没错，苏怡华正在挑刑具。
　　只见他皱着眉头双手支在柜子上，灿白的牙齿不时啮咬着薄薄的唇——藤条是早就烧光了的，指定是不在考虑范围之内。竹鞭？唔，甩两下试试？不行，轻倒是轻了，只怕痛得太锐。鞭子？怎么这么多——单股的，双股的，麻的，牛皮的，羊皮的，长的，短的……算了，这类几下子下去就破皮出血的东西实在是不适合我家小瑞儿的肤质，果断舍弃。皮带？舍弃，理由同上。板子？我去，怎么也这么多！实木的？太硬了，不行。桃木？又不是用来辟邪！梨木？上次帮里有人被罚20梨木杖就晕过去了，只怕这梨木板子也差不到哪去，不行。皮板子？嗯，肯定是不伤筋骨，打不坏，可是这分量……是不是有点过分啊？！别一会儿挨打的没咋地，我先累死了！
　　……
　　苏怡华还在那边挑个没完，墙角罚站的某小孩可都快被吓哭了。乔瑞东本就是正面朝墙，又不敢回头，根本瞧不见背后的风景，这个时候，听觉就异常的敏感。偏那位当哥的又喜欢敲敲打打，于是，乔瑞东耳边一会儿是竹鞭划空的“嗖嗖”声，一会儿是甩鞭子的“噼啪”声，一会儿又是板子砸柜门的“哐哐”声……倒比亲眼见着还怕人呢！特别是，现在还不知道最后到底是什么东西会与他的小屁股亲密接触，可光是听声，他就已经开始疼了……
　　“呼～”，苏怡华的松气声漾满了整个惩戒室，得了，就它吧。
　　“嗖～”，某样深色的东西在空中画了个抛物线稳稳落在床上。乔瑞东赶紧趁机拿余光一瞟，还好还好，貌似是把戒尺？正溜着号儿呢，一个坚实的手臂猛然间环上腰身，紧接着自己便转了一个圈儿重重落入一个暖暖的怀抱。
　　“罚着站还敢走神！”厚实的大手在乔瑞东白嫩的臀上轻轻落下一掌，在臀腿处来回磨搓着，虽然暖风开着，可皮肤晾的太久果然还是凉凉的……
　　“哥～”，乔瑞东软软叫了一声就埋头在哥哥怀里，双手环着哥哥脖颈儿。虽然知道挨完打是一定有抱抱的，没想到还没打就得着了……开头这么美好，待会儿想必也不会……罚得太重吧……
　　苏怡华把怀里的人儿搂得更紧了些，侧脸贴在乔瑞东头顶，肃然道，“想了这半天，可想明白了？”
　　怀里的人儿打了个激灵，又往里钻了钻，半晌才舔了舔嘴唇道，“小瑞知错。”
　　这不是废话嘛，大手向上移，捏在腰上的力度恰到好处，直不棱腾站了半天，肯定酸了。“哦？都错哪儿了，说说看。”
　　乔瑞东抬头去看哥哥脸色，可惜碍于角度问题只能看见哥哥严肃的侧脸，只能犹豫道，“小瑞不该……不该不爱惜身体……喝那么多咖啡冰水，引得胃痛……只是，实在事出有因。”说着便把当日之事一句句娓娓道来，连自己最私密的想法也丝毫不加隐瞒。
　　“我心疼玥玥，也心疼许哥哥。每每想起玥玥因为我的照顾不周而受的委屈，想起许哥哥明知得不到却愿意为我而隐忍，我就心里难受。他若要我别的，我必能毫不犹豫的舍弃。只有这颗心，是我早许了旁人的，是万万给不了他的了。”
　　苏怡华哪里会听不明白，得知宝贝的心意，心里暖暖的，脸上的笑意绷也绷不住，当日之事，他只隐约知道是小玥玥在家里受了好大委屈，才被许意带到南京，惹得小瑞伤心难过。倒还真不知道还有许意这一层……

　　“哥知道你不甘于被任何人保护，我也好，郁子墨也好，许意也好。金鳞岂是池中物，我一早就知道，我的小瑞，并不是一般人。可是宝贝，你要知道，没有一个强者的天下是用自己的身体换来的。”苏怡华的大掌在光滑的臀上游离，给人一种随时会打下来的错觉。
　　“我知道，我知道，我以后再也不滴了……”这个时候待宰的羔羊自然得赶紧赌咒发誓。
　　“好，那你自己说，单这两条，你就该罚多少。”
　　乔瑞东微微有些傻眼，让我自己说？我当然是一下也不想挨了！“哥～小瑞不知道～哥做主就是了～”，谁知道是不是陷阱什么的，万一我说得少了你再加罚呢！
　　“我要你自己说！”这句话说得太严厉，吓得乔瑞东的眼睛里尽是滚滚的泪珠，在哥哥的眼神逼迫下，却是一滴也不敢往下掉，只能楚楚可怜地含着。
　　“一……一样50……行……行吗？”
　　苏怡华心道，都用板子来，倒不怕打残了你自个儿！正想着，就听小瑞儿紧接着便求，“哥……呜……别用板子～用手～”，声带哽咽。
　　苏怡华差点绷不住，好容易忍住笑，声音放柔了一些道，“头一条，哥也有错，不能全赖咱们小瑞，就不用板子打了，好不好？”
　　“嗯嗯！”，乔瑞东两只小爪子紧紧抓着哥哥，连连点头。
　　“可是，第二条，可是你自己作的吧？不能再赖我了吧？你自己说的50板子，一下不能少！”
　　“哇……”
　　“闭嘴！”
　　“……呜”，乔瑞东撇撇嘴，不敢吱声了，小嘴一张一合的抽噎起来。
　　“还有脸哭！”，苏怡华把小瑞往上抱了抱，让他的小脚丫踩在自己双脚上，小脸贴在自己肩头，整个身子与自己完全契合，“抱紧了！”，乔瑞东依言照做，把着哥哥肩膀，八爪鱼一样趴在哥哥身上，虽然还是哼哼唧唧的，却是乖得很，心里更是泛着异样的情绪。原来，即使是挨打，我也能和你靠的这样近，不是我趴着你坐着，不是我撅着你站着，而是，我在你面前，你在我身边，一偏头，便看得见你的脸，看得清你的眼。
　　苏怡华很满意，左手紧紧箍住他的腰，右手握住他紧翘如玉球的臀，亲亲他的耳垂哄道，“你乖乖挨完这50巴掌，那50板子哥给你打5折，行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