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Chapter 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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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的目光仿佛测定对焦的红灯定格在他身上，前所未有的燥热沿着脖颈迅速蔓延了上去，柯凡立正的手撰紧了身侧的裤腿。罗华慢慢地走到柯凡的身边，视线扫过他的周身，然后他伸手拉了拉柯凡的背包带，只稍微用力，整个背包便塌了下去。
“你打背包的技术真够可以啊，八分钟就打出来这么个玩意儿。”
说着，罗华站在了柯凡面前，脸上的表情似笑非笑。
“你这是抱被子来旅游的是不，挺悠闲啊。”
罗华猛地一扯背包带，被子腾的一声掉在地上，柯凡硬挺着没有动，任凭那视线直直地钉在自己脸上。就这样僵持了数十秒，罗华让开身，柯凡还有摊在地上被子以及搅成一团的背包带，毫无遮挡地展现在全队面前。
“你们好好欣赏一下，柯凡同志的作品。”
先前还有收敛的目光，瞬间铺天盖地地涌来，一种无法言说的羞耻涌上来，从心脏攀爬上去，冲过咽喉直上脑门，柯凡站在原地，感觉到脚下已经不是水泥的地面，而是密密麻麻的小刺，他一刻也站不住。
“待会儿解散后，你留在大教室练习打背包，什么时候打好什么时候回去睡，明白没？”
“是。”
队伍很快解散，多数人在路过柯凡身边时总会回头偷偷看他一眼，包括李萌，只有王坤在经过时轻轻拍了拍他的肩，朝他点点头。等到所有人走出大教室，柯凡蹲下身，开始收拾地上的狼藉。脸上的潮红还没有褪下，原来成为受人瞩目的对象是这种滋味，柯凡摇摇头，将被子抱在怀里，当他准备去捡散落一地的背包带时，一只手从一侧伸了出来。柯凡向旁边看去，陈洛宇不知何时蹲在他的身后不远的地方。
见柯凡正看着自己，陈洛宇表情动了动，说道。
“区队长让我过来守着你打背包。”
柯凡没有接陈洛宇的话，只是埋着头将东西拿好，走进大教室。他将被子铺开在地板上，开始练习被子的折法，然而先前的羞耻感怎样都褪不去，柯凡的手上带着泄愤的意味，离正确的动作越来越远。就在他又一次失败的时候，陈洛宇伸手将他的手按住。
动作被打断那一刻，柯凡抬起头，看见陈洛宇正目不转睛地看着自己，那个少年好像想要表达什么，他努力地思考了片刻，最后说。
“你这样不对，不是这么叠的。”
柯凡依然没有开口，他只是安静地望着陈洛宇，看少年皱了皱眉，仿佛遇到了什么难题一样，停顿了一会儿，才磕磕巴巴地继续说道。
“你别这么急…我给你示范，你看好。”
说完，陈洛宇放开柯凡的手，开始叠起地上的被子，他一边叠着，每到一个关键地方总会停下动作，然后认真地向柯凡讲解。
令柯凡奇怪的是，徘徊在胸腔的浮躁忽然间悄悄褪去，好像它们从来没出现过。他认真的注视着少年的动作，内心从那个下午就一直存在的感觉，这一刻再次膨胀了一点，关于眼前这个少年，无法言说的感觉。
“记住了？”
陈洛宇完成了最后一个动作，他的手下是一个结实的背包，他看着柯凡，黑色的眸子透着认真。
“我先试试。”
柯凡点点头，伸手接过背包，然后慢慢拆开，他心里回忆着整个过程，等到背包又回复最初的模样，他抬起头这么回答道。
时间在蜿蜒前行中缓慢了节奏，柯凡沮丧地发现，无论步骤记得再熟，当灯熄灭之后，罗华的话，那些打量的目光，还有集合时急促的哨声和脚步声，就会一瞬间涌上脑海，手中的动作莫名就乱了。
这种状态一直持续到凌晨三点，最后是陈洛宇制止了他。
“回去休息吧，明天还有训练的。”
柯凡停了下来，他看着满地狼藉许久没有说话，最后将背包带扔在被子上，抱起被子一言不发地离开了，那一刻心中充斥的挫败让他只想赶快回到宿舍。走廊尽头陈洛宇将教室门轻轻合上，灯光下两人的影子被这夜色拉得无限长。
第二天上午，休息间隙，王坤碰了碰柯凡，低声问道。
“你昨晚怎么样？”
柯凡拧开壶盖喝了一口水，摇了摇头。一只手在他的背上拍了一下，身边的王坤继续道。
“没事，多练习多熟悉下会好的。”
柯凡“嗯”了一声，视线朝前方望去，前排的末尾，李萌和段遥已经被区队长调整到挨在了一起。他看着李萌不时转过头向段遥说着什么，脸上终于出现了久违的笑容。
注意到柯凡的视线，王坤也朝那个方向瞄了一眼，然后他颇为不屑地扭过头。
“你呀还是别关心他了，整个儿一小白眼狼。”
柯凡转过头来，带着一脸的不解。
王坤叹了一口气，说道。
“今早吃饭聊到你，有人问李萌，说你们关系不是挺好，还一起罚站过，怎么不去关心下你，你猜人家怎么说？人家说，跟你不太熟，只不过说过几句话。可不是么，别人现在天天跟段遥混在一起，都快形影不离了。”
说完王坤义愤填膺地朝李萌的背影呲牙咧嘴地比划了几下，柯凡看着王坤的模样噗地笑出声，立刻换来对方愤怒的一眼。
“你居然还笑！真没良心！不过我说真的，你别去在意他，没意思。”
柯凡抬起头，阳光在这时穿过头顶的树荫斜斜地漏了下来，远处隐隐传来上课的号声。那一刹那，他想起曾经一次同学之间无意的争执后，杨跃说过的话。
他说，人生苦短，在意自己在意的人都忙不过来，哪有时间去搭理其他人。
柯凡微微笑了笑，回答道。
“没事。”
本来，彼此也只是无关紧要的人。
当天下午，学校组织政治教研室的教授为所有新训学员召开了一堂讲座。端坐在座位上，耳边是教授激情洋溢的声音，教导着所有人如何学会克服困难战胜挫折，打好走进军旅生涯的第一步，过往的时光忽然快速在柯凡的眼前倒带。那是高三下学期的某个黄昏，他和杨跃走在学校长长的走廊，紫藤怒放着从水泥架垂了下来，杨跃转过头对他说。
“柯凡，其实我挺担心吧，今后我不在你身边，你会不会又去犯浑。”
那时的他，很是鄙视对方的想法。
“切，说得跟我长不大一样。”
那一次杨跃没有像从前那样打趣他，反而点了点头，自顾自地说了这么一句。
“也是，遇到各种事，自然也就懂了。”
微风袭来，紫藤的香气漫过久远的岁月，仿佛还萦绕在身边。
柯凡闭上眼，原来人就是这么长大了。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Chapter 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