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Chapter 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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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门廊的位置，头顶的灯昏昏暗暗地照着，刚值完夜岗归队的学长朝两人投来同情的一眼，柯凡打了一个哈欠，睡意一点一点地攀了上来。这般安静的空间里，如果不是墙上秒针滴答的声响，几乎让他产生时间静止住了的错觉。
“对不起，害你跟我一起罚站。”
李萌在旁边小声说了一句，柯凡视线停在地板上，许久后回了一句。
“没事。”
抬起头，无数小虫正围绕在灯泡的周围，膜翅扇动发出极细的嗡嗡声，像极了夏天安静的呼吸。
“我不喜欢这里，他们都针对我。”
柯凡侧过头，李萌的眼睛里包含的情绪，仿佛他曾经看过的一句话。下意识地，柯凡问出了这么一句。
“为什么都针对你？”
李萌愣住了，他紧咬着唇，却没有回答，如同一个小孩顽强抵抗着世界。
Me against the world
思绪在这一刹那被突如其来的话语打断，等到柯凡回过神来，陈洛宇不知何时站在两人的面前。
“你们回去吧，另外柯凡，区队长还让你把条令里关于就寝秩序的内容抄10遍，明天晚上熄灯前给他。”
“知道了。”
柯凡觉得自己已经没有心情再去说多余的话，此刻的他只想回到床上好好睡觉，就在他推开寝室门的时候，陈洛宇在身后叫住了他。
“柯凡。”
柯凡回过头，昏暗的灯光下，少年英挺的面容被铺上了柔和的影子，他说。
“区队长其实挺看好你的，你别让他失望。”
第二天天气依旧炎热，历阳的夏天显得无比漫长，已经是九月中旬，气温没有一点降低的迹象。休息时，柯凡坐在小凳上，感觉魂魄都快随着热气离开身体了，却依然要咬牙乘着这时间把条令条例抄完。看着柯凡这模样，王坤摇摇头说道。
“你这不是上赶着让陈洛宇和罗区抓吗？话说你怎么就对李萌那么上心？”
柯凡停了下笔，轻轻叹了口气。
“我也不知道啊。”
“你就是爱心泛滥。”王坤摊摊手，朝李萌的位置看了看，语气带着轻蔑继续说道。
“不过话说回来，李萌那小子我个人觉得是没救了，整个一缺心眼儿。”
柯凡没有接王坤的话，他低着头，脑海里无数条思绪在交叉着。他想起李萌，在他离开杨跃，独自面对这个世界时，这个少年出现在他面前，什么都不会，什么都不懂，一如当初的他自己。
那一天过后，李萌没有再主动找过柯凡，齐步练习也基本告一段落，紧接着是更加痛苦的正步踢腿练习。小腿带动大腿迅速踢出，离地25厘米，脚绷直，脚底与地面平齐，并且保持这样的姿势30秒。大腿的酸软和平衡的难以把握，仅三组动作就已经让所有人苦不堪言。
而李萌依然是那个状况频出的李萌，在所有人都基本掌握了踢腿的要领，唯独他连站稳都没法做到。
“齐步走不好，军姿站不来，连被子都叠不会，我说你脑子究竟怎么长的？怎么这么笨啊？”
休息间隙，李萌又一次被叫去单独谈话，远处树林里隐约传来罗区气急的声音。原地休息的同学时不时回头朝两人谈话的方向看一眼，相互间小声交谈着。
“真想不通他是怎么幸存到现在的。”
“不过还好有他，区队长的火力都朝他一个人过去了。”
陈洛宇站了起来，将手中的大檐帽放在小凳上，大声说了一句。
“谁不想休息，就起来接着练习踢腿。”
队伍里的声音顿时降了下去，王坤轻轻碰了碰柯凡，压低声音说道。
“他真是越来越像罗区了。”
发现对方半天没有回应，王坤转过头看见柯凡的视线一直朝着小树林，于是提高音量咳了两声，柯凡这才回过神来。
“什么？”
王坤叹了口气，几乎快抱着恨铁不成钢地心态对柯凡说。
“你不会想去当他的救世主吧？”
柯凡的脸上飞快地闪过一丝困惑，他回答道
“怎么可能，我只是觉得他那个样子好像在孤军奋战一样。”
“快别提了，跟我吃饭坐一桌他同宿舍的哥们，快跟我抱怨死他了，跟他说什么他都不开口也不听，就自己做自己的，因为他，他们寝室现在成全队最差的，只有他们宿舍长还在管他，你呀最好别去凑那个热闹。”
柯凡点点头，没有再提这个话题。
几天后，众人一直很期待的周末终于到来了。吃过早饭，罗区便组织所有人集合去往军体中心前的操场。操场上7辆大巴排成一队等待着他们，新训队大队长作了简短的讲话，学员便按系分批坐上了大巴。
当车窗外学校的景色迅速向后倒退，柯凡的心里也久违地激动了起来。这是来到历阳半个月第一次外出，他想要亲眼看一看这十朝古都是如何的大好风光。
车驶上高速后，邙山以一种极为壮阔的姿态出现在柯凡的面前，一望无际的山峦绵延而去，更远处三条大河横亘在平原之上，正是这片土地孕育出千百年不曾断绝的文明。
半小时后，车稳稳停在西山石窟景区停车场，柯凡站起身正准备跟着队伍一起下车，李萌忽然在后面拉住了他。
“我不想去，你陪我好不好？”
柯凡回过头，李萌的表情一如他之前看到的那般，恐惧与抵触杂揉着，仿佛害怕着他身边的一切。
“李萌，跟我一起去好不好？试着和大家一起。”
李萌摇了摇头，他放开拉着柯凡衣服的那只手，目光依然停留在柯凡身上。
“我不想去，留下来陪我好吗？”
柯凡还想要再说什么，只是这一次他看见李萌脸上明明白白的失望，然后李萌转身朝车厢最后走了过去，没有再和他说一句话。
下了车，王坤正等在车门旁。看见柯凡的表情，王坤叹了口气道。
“没有承你情对吧？走啦，别管他了。”
之后他和王坤谁也没有再开口，盛夏的风吹绿了西山满山茂盛的树林，伊河自眼前蜿蜒而过，依稀可以听见河对岸香山寺传来隐隐诵经声。
站在入口处，队伍集合站好，柯凡抬起头，崖壁上西山石窟苍劲的四个大字，正如这座始于北朝的石窟寺，悠远而古朴。
当队伍听从罗华指挥开始一列一列向景区内走去，一个学员忽然站了出来，大声叫了一声报告。
柯凡回过头，看见段遥笔直地站在队伍外，对罗华说。
“报告罗区，作为李萌的宿舍长，我不太放心他一个人，我可以请求回去看看他吗？”
得到罗华允许，段遥快步朝停车场走去，谁也不知道，这样一个小小的插曲，会是一场惊涛骇浪的序幕。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Chapter 6
